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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一章·血洗破庙 三人夜袭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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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的风,冷得有些刺骨。
弦歌台的后院里,积雪被扫出了一片空地。
顾明棠站在雪地中央。
她的手里,握着一把从街上铁匠铺买来的普通短刀。
她深吸了一口气。
起手。
挥刀。
刀刃在寒风中划出一道刺耳的破空声。
她的动作很快,干脆,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
左臂上的伤口还没好全,每一次发力,都会传来一阵撕裂的痛。
但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一刀接着一刀地劈砍着院子里的枯木桩。
木屑横飞。
“明棠。”
沈听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廊下。
她披着那件深灰色的旧披风,脸色苍白如纸,十根手指上缠着厚厚的白布,看着顾明棠的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哀伤。
顾明棠停下了动作。
她转过身,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听澜姐姐,无衣哥哥的伤怎么样了?”
“烧退了。”沈听澜轻声说,“刚喝了药,睡下了。”
顾明棠点了点头。
她把短刀插在腰间的皮扣里,走到沈听澜面前。
“今晚,我去。”
沈听澜的嘴唇抿了一下。
“明棠,那个瞎眼乞丐是暗网在洛阳的头目。他身边,至少埋伏着几十个死士。你没有经验,太危险了。”
“我有。”
顾明棠看着她,那双曾经清澈见底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冷厉的决绝。
“映雪姐姐教过我。怎么摸黑潜入,怎么用暗器封喉,怎么在绝境里脱身。”
“可是……”
“听澜姐姐。”
顾明棠打断了她,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七弦断了三根。你的手不能弹琴了,星沉哥哥只有一只手,无衣哥哥连路都走不稳。”
“这个仇,只能我去报。”
沈听澜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她伸出手,轻轻理了理顾明棠耳边的碎发。
“好。”
那天夜里。
没有月亮。
风雪停歇了片刻,洛阳城外那处废弃的城隍庙,在浓重的夜色里像是一头蛰伏的野兽。
庙门外,挂着两盏惨白的纸灯笼。
几个穿着夜行衣的暗卫,正靠在墙角打瞌睡。
不远处的枯树林里,顾明棠伏在雪地上。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夜行衣。
背上背着大弓。
腰间,挂着两排淬了毒的银针。
那是江映雪留给她的最后一点东西。
沈听澜和陆星沉,分别隐蔽在她的两侧。
“里面一共三十四个人。正殿有十五个,两侧偏殿各十个。”沈听澜压低声音,极快地说着。
“那个瞎眼乞丐,就在正殿的神像后面。”
顾明棠点了点头。
她的眼神,冷静得像是一块冰。
“听澜姐姐,你手不能打。我和星沉哥哥进去,你在外面接应。”
“好。”沈听澜没有废话。
顾明棠深吸了一口气。
她猛地从枯树林里窜了出去。
身形如同鬼魅。
毫无声息。
她就这么贴着墙根,摸到了庙门外那两个守卫的身后。
短刀出鞘。
手起刀落。
两道血线在夜色中飙射而出。
那两个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顾明棠没有停顿。
她一脚踹开大门,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直接冲进了院子里。
“有刺客!”
正殿里立刻传来了惊呼声。
十几道黑影,如同夜枭般从四面八方的屋顶上跃下。
刀光闪烁。
陆星沉如神兵天降,重剑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砸向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轰——”
两个暗卫当场被砸得骨断筋折,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鲜血,染红了庭院。
顾明棠站在院中,没有退。
她丢掉了手里的短刀。
反手抽出了腰间的银针。
手腕翻转。
“嗖嗖嗖!”
细如牛毛的毒针,在夜色中化作死神的光。
三个冲在最前面的暗卫,只觉得脖颈处一麻,下一秒,便捂着喉咙,惨叫着倒在地上抽搐。
“毒!小心她的毒针!”
顾明棠冷哼一声。
她踩着旁边一棵枯树,借力腾空。
整个人跃上了大殿的屋顶。
居高临下。
弯弓搭箭。
她的动作,快得行云流水。
三箭连珠。
每一支箭,都精准地穿透了一个暗卫的眉心。
“退!都退下!”
正殿里,忽然传来了一声沙哑难听的厉喝。
大殿的门,缓缓开了。
一个穿着破烂灰棉袄的老头,拄着一根盲杖,慢慢地走了出来。
他瞎了双眼。
眼眶是两个黑乎乎的血洞。
但顾明棠知道,这个老头的耳朵,比谁都灵。
他就是那个在下水道里,给韩烈传递情报的瞎眼乞丐。
“沈家的死丫头,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瞎眼乞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既然来了,这城隍庙,就是你们的坟地。”
他说完,猛地一敲手里的盲杖。
“砰——”
盲杖里爆出一阵黄烟。
那是剧毒的瘴气。
顾明棠立刻屏住呼吸。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黑色的药丸塞进嘴里,那是谢无衣给她准备的解药。
“星沉哥哥!烟有毒!”
她大喊了一声。
陆星沉没有躲。
他只是用那只独臂,将重剑横在身前,宛如一尊铁塔。
“去抓那个老贼!”
顾明棠从屋顶上跃下,大弓背在身后,左手抽出短刀,右手捏着几枚银针,直接冲向了瞎眼乞丐。
瞎眼乞丐虽然看不见,但他的听风辨位极其精准。
盲杖如同毒蛇一般,直刺顾明棠的咽喉。
顾明棠侧身。
盲杖擦着她的脸颊过去。
她的左脸,被划开了一道血口子。
但她连退都没有退。
迎着盲杖,她直接扑进了瞎眼乞丐的怀里。
“噗嗤!”
手里的短刀,狠狠地扎进了瞎眼乞丐的右肩。
“啊!”
瞎眼乞丐惨叫一声。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小丫头竟然会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
他猛地一甩手,将顾明棠震飞了出去。
顾明棠重重地摔在地上。
嘴角溢出了鲜血。
“死丫头,真够狠的。”
瞎眼乞丐捂着肩上的伤口,咬牙切齿。
他正要举起盲杖,给顾明棠最后一击。
“嗖——”
一根银针,从顾明棠的袖口激射而出。
正中瞎眼乞丐的右手手腕。
那是江映雪教她的绝杀。
盲杖掉在地上。
瞎眼乞丐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顾明棠挣扎着爬起来,捡起地上的短刀。
她一步一步,走到瞎眼乞丐面前。
刀尖,抵在了瞎眼乞丐的喉咙上。
“你给长安那边,传了什么消息?”顾明棠的声音,冷得像是九幽里的寒冰。
“呵呵……”
瞎眼乞丐忽然笑了,笑得凄厉又诡异。
“小丫头,你杀了我,也没有用。”
“长安那边,大太监赵合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三百重甲死士,早就在城门口等着你们了。”
“沈听澜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没有人能救你们七弦。”
顾明棠的手指猛地收紧。
“是吗?”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
“那我就先杀了你,去长安,把那个姓赵的阉狗,一起千刀万剐!”
短刀猛地刺下。
一刀毙命。
鲜血,溅在了顾明棠清冷的脸上。
瞎眼乞丐倒在了血泊里。
院子里的暗卫,看到头目死了,顿时如同鸟兽散。
陆星沉重剑一挥,将最后两个试图逃跑的暗卫当场斩杀。
城隍庙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顾明棠站在尸体中央。
她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血。
转身,走向了庙门外。
沈听澜站在雪地里。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半截从崖底带回来的青色碎布。
“我们走。”
顾明棠把短刀收回腰间。
“去长安。去把那群狗东西,全杀光。”
夜色中,三匹马,消失在了通往长安的风雪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