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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三章·血染金銮 五人血战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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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顺着汉白玉的台阶,一级一级地往下流。
太和殿前的广场,已经变成了一座惨绝人寰的绞肉机。三千大内禁军结成了密密麻麻的方阵,长枪如林,刀光如雪,将这五个人死死地困在正中央。地上的积雪早就被踩成了泥泞,混着残肢断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江映雪冲在最前面。
她那一身青灰色的太监服早已被鲜血浸透,手里的柳叶薄刃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她像一只扑入羊群的母豹,每一次挥刀,都会在禁军的咽喉上留下一道细长的红线。
但她的呼吸,越来越重。
那根刺穿她右肺的树枝,虽然被她用内力强行封住了穴道,但每一次剧烈的拼杀,都在撕裂着她的伤口。胸腔里像是拉着一口破风箱,吸进去的每一口冷气,都带着尖锐的刺痛和浓重的血腥味。
“映雪姐姐,左边!”
顾明棠在不远处大喊。
顾明棠的短刀已经卷了刃。她的左臂被长枪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甚至能看到外翻的皮肉。但她顾不得疼,捡起地上一把折断的弩箭,反手狠狠地扎进了一个试图偷袭江映雪后背的禁军大腿。
那禁军惨叫倒地,江映雪趁势而上,薄刃精准地抹开了他的喉咙。
“谢了,丫头。”江映雪喘着粗气,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别说话,留着力气杀人!”陆星沉单手挥舞着那把重达百斤的玄铁重剑,生生在枪林弹雨中扫出一片空地。
他挡在沈听澜的身前,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可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他只有一只手。他的左肩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那支拔掉箭头的伤口,在剧烈的动作下再次崩裂,深可见骨。每一次挥剑,他的左臂都会因为脱力而剧烈颤抖。
“星沉,你退后,让我来!”沈听澜一把推开他。
她那双手,已经不能称之为手了。十指指肚全是被琴弦勒出的烂肉,右手用白布死死绑着温辞留下的那把药刀。她是用整条手臂的力量,在一次次地砸向敌人的胸口。
“沈听澜,小心!”
一支冷箭从侧面射来,直奔沈听澜的太阳穴。陆星沉猛地将她往怀里一拉,那支箭擦着他的后背飞过,带起一溜血花。
“护不住她,我们就都得死在这里。”陆星沉咬着牙,重剑插在地上,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高台上,韩烈看着这群已经杀红了眼的人,脸色铁青。
“放箭!别管自己人,给我放箭!射死他们!”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漫天的箭雨再次倾泻而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从地上暴起。
是谢无衣。
他一直倒在死人堆里,连呼吸都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可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他像诈尸一般,从血泊中弹了起来。
他的脸色已经不能叫苍白了,那是死人才有的青灰。那双总是透着冷漠的眼睛,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谢无衣,你干什么!”顾明棠尖叫出声,想要冲过去,却被两个禁军死死缠住。
谢无衣没有理她。
他从怀里摸出了那根一直没用过的吹箭竹管,还有最后一颗压箱底的剧毒药丸。那是他师父留给他保命的底牌,吃下去能强行激发潜能,但一炷香后,必定七窍流血而亡。
他连犹豫都没有犹豫,直接咬碎了那颗药丸,咽了下去。
“我说过,黄泉路黑,你们走慢点,别把我一个人丢下。”
谢无衣冷笑了一声,双手猛地一扬。无数道黑光从他袖口暴射而出,那不仅是毒针,还有他这把暗器里藏着的、最后的心血。
毒粉在空气中炸开,弥漫成一片诡异的绿雾。
冲在最前面的百十号禁军,沾上绿雾的瞬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捂着喉咙倒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脸色发黑。
“毒!是毒!快退!”禁军阵营大乱。
谢无衣就站在那绿雾的边缘,一身黑衣猎猎作响。他像是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
但他也到了极限。
毒粉入体的那一刻,他的七窍开始缓缓渗出暗红色的血液。他转过身,看着沈听澜,看着陆星沉,看着顾明棠,看着江映雪。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极其难看、却又无比释然的笑。
“我先去那边给你们占个位置。”
他闭上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倒在冰冷的雪地里,再也没有了动静。
“无衣!”顾明棠凄厉的哭喊划破了太和殿的上空。
她疯了一样想冲过去,却被江映雪死死拉住。
“他没死!他只是用了秘药!别让他白死,冲上去!”江映雪眼眶通红,拉着顾明棠,踩着禁军的尸体,直逼高台。
韩烈彻底慌了。
他身边最精锐的影卫已经死伤殆尽,剩下的禁军也被谢无衣那波毒粉吓破了胆,连连后退。
沈听澜和陆星沉已经冲到了汉白玉台阶的中段。
“拦住他们!给我拦住他们!”韩烈尖叫着,一把将旁边的一个文官推了出去当挡箭牌。
陆星沉重剑一挥,将那文官连人带衣拍飞,随后大步流星地跃上台阶。
“韩烈,拿命来!”陆星沉怒喝。
韩烈退无可退,他猛地转身,一把将瘫软在龙椅上的老皇帝揪了起来,抽出龙椅暗格里的御赐金刀,架在了老皇帝的脖子上。
“别过来!”韩烈像一条被逼入死角的疯狗,手抖得厉害。
“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沈听澜和陆星沉停在了台阶的最后一级。
老皇帝被韩烈提在手里,像一滩烂泥,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恐惧,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救……救朕……”
沈听澜看着这个坐在金銮殿上,一句话就灭了沈家满门、杀了太子、让七弦死伤惨重的九五之尊。此刻,他居然在向自己求救。
一种极度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杀了他。”沈听澜冷冷地开口。
韩烈愣住了。老皇帝也愣住了。
“你……”韩烈瞪大眼睛。
“你若杀了他,你就是弑君夺位的逆贼。”沈听澜往前走了一步,那双不能称之为手的手,紧紧握着那把药刀。
“我来这里,就没打算留活口。你杀不杀他,今天这太和殿,注定要换一片天。”
江映雪和顾明棠也追了上来,五个人,堵住了韩烈的所有退路。
韩烈看着眼前这五个人不人不鬼的样子,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手一抖,金刀在老皇帝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老皇帝吓得尿了裤子,发出一声惨叫。
“好!既然你们不让我活,那大家就一起死!”韩烈举起金刀,准备割下老皇帝的头。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根黑色的毒针,从死人堆的方向飞来,精准地钉在了韩烈的眼珠上。
韩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金刀落地。
他捂着脸在地上打滚,血水混着黑色的毒液,从他的眼眶里喷涌而出。
高台之下,谢无衣的右手,软绵绵地垂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