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六十二章·太和殿的血 太和殿血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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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太和殿。
大雪初霁，阳光破云而出，洒在汉白玉的台阶上，泛着冰冷而耀眼的白光。这座象征着至高无上皇权的宫殿，在今日，迎来了它新的主人。
殿宇重重，飞檐斗拱，金龙盘柱，每一寸都透着浸透了百年的肃杀与威严。广场上的积雪已经被禁军清扫到了两侧，但青石砖的缝隙里，依然透着森森的寒意。
大殿内外，禁军林立，铁甲森寒。
韩烈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站在那把金漆雕龙的御座前。
他的脸因为极度的兴奋和狂热而扭曲着，眼底满是掩盖不住的得意。那件龙袍穿在他身上，像是一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戏子，透着一股滑稽而又令人作呕的贪婪。
在他身旁，老皇帝瘫软在龙椅上，面色灰败，嘴角流着涎水，连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像是一具只剩下呼吸的尸体。
殿下的广场上，文武百官跪了一地。有人瑟瑟发抖，有人沉默不语，也有少数几个见风使舵的，已经开始磕头如捣蒜，口中高呼“万岁”。
韩烈缓缓抬起手。
“众卿平身。”他的声音尖细而刺耳，在大殿内外回荡。
就在他准备宣读篡位的诏书时，太和殿外，忽然传来了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轰——”
那是厚重的宫门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撞开的声音。
所有人同时回头。
风雪中，四个人，逆着光，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太和殿前的广场。
沈听澜走在最前面。
她穿着一件沾满血污的灰色麻衣，背上背着那把断了弦的七弦琴。她的右手缠满了白布，白布里死死地绑着一把短刃。那是一把切口极薄的药刀，沾着干涸的黑血。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亮得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陆星沉跟在她身侧。
他只有左手，左手提着一柄砍卷了刃的重剑。他玄色的劲装上全是暗红色的血迹，右手的袖管在风中空荡荡地飞舞。每走一步，他的脚下都会留下一个带血的印记。
顾明棠在他们身后。
她原本最喜欢穿水红色的袄裙，可现在，她的衣服已经被鲜血和泥水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她的短发在风中凌乱着，手里紧紧握着一把从死士身上抢来的短刀，眼底满是戾气。
谢无衣走在最后面。
他的脚步看起来虚浮无力，面色惨白如纸，但他所过之处，那些试图阻拦的禁军竟然吓得连连后退。因为他的指尖，夹着两根淬了剧毒的黑针。
四个浑身是血的人，踩着满地的白雪，直接走入了大梁朝最尊贵的权力中心。
“韩烈。”
沈听澜停下脚步，抬起头，遥遥望着高坐在龙椅前面的那个人。
“你这件龙袍，太长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的广场上，传出去了很远。
百官们吓得浑身发抖。韩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阴毒和惊惶。他原以为这四个人早就死在了地窖里，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在这个时刻，堂而皇之地闯进太和殿。
“沈听澜！”韩烈厉声喝道，“你们这群反贼，竟然敢擅闯太和殿！来人，给我把他们剁成肉泥！”
数千禁军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漫天的箭雨，向着这四个人射去。
“吃药！”陆星沉猛地大吼一声。
沈听澜、陆星沉、顾明棠，包括谢无衣，同时将那颗黑色的药丸塞进了嘴里。
这是七弦最后的底牌——能够激发人全部内力的毒药。药丸入喉的那一刻，四个人体内的血液仿佛沸腾了起来。他们的眼底泛起红光，浑身的经脉都被强行撑开，剧痛伴随着力量的暴涨席卷全身。
陆星沉一步跨前，重剑横扫。
“轰——”
十几个禁军被连人带甲拍飞了出去。他左臂的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每一剑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
谢无衣深吸了一口气，将最后两根毒针射出。前排的禁军惨叫着倒下，他在倒地的那一瞬，拔出旁边死士的刀，疯狂地厮杀起来。
顾明棠已经完全杀红了眼。
她冲进人群中，手里的短刀专挑人身上的软肋划去。她身上不知道挨了多少刀，但她已经不知道疼了。她只是像一只发了疯的小老虎，咬住敌人就不松口。
沈听澜被护在中央。
她的手废了，弹不了琴，她便用那把绑在手上的短刃，一次次刺向靠近的敌人。她的眼神冷静得可怕，像是在进行一场注定无法生还的献祭。
“韩烈！你这个阉狗！你这篡位得来的皇位，坐得安稳吗！”沈听澜大声嘲笑着。
“死！给我死！”韩烈气得浑身发抖，从侍卫手中夺过一把长弓，搭上箭，对准了沈听澜。
“沈听澜！”
陆星沉目眦欲裂，猛地飞扑过来，用身体挡住了那一箭。
“噗——”
长箭穿透了他的肩膀，带出一蓬血雾。陆星沉倒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星沉！”沈听澜扑上去扶他。
“看来，我还是来晚了一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太和殿后方的阴影处，突然传来一个极其清亮、却又带着几分沙哑的女声。
沈听澜的瞳孔骤然收缩。
百官群中，一个穿着低等太监服制、一直低着头的瘦小身影，忽然慢慢站了起来。那人摘下头上的太监帽，一头如瀑的长发瞬间倾泻而下。
那人转过身，伸手在脸上用力一抹，撕下了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极其明艳的脸。虽然苍白，虽然消瘦，但那双弯弯的桃花眼，不是江映雪，又是谁？
“映雪姐姐……”顾明棠手里的短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江映雪穿着一身青灰色的太监服，眉眼间带着一股历经生死之后的凌厉。她的手里，握着一把涂满毒药的柳叶薄刃。
“我说过，我的易容术天下第一。”江映雪踩着满地的鲜血，一步步走到沈听澜和陆星沉面前。她看着这两个伤痕累累的人，看着满身是血的顾明棠，和已经快要倒下的谢无衣，眼眶瞬间红了。
“你这傻丫头。”沈听澜看着她，眼泪无声地滑落。
“你……你是人是鬼？”韩烈指着江映雪，声音都在发抖。
“姑奶奶当然是鬼。是来找你索命的女鬼！”
江映雪冷笑一声。她快步走到沈听澜身边，伸手替她擦了一把脸上的血。
“你怎么会在这……”沈听澜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江映雪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的禁军，一边用极快的语速说道：“那天坠崖，半山腰的树枝挡了我一下。我掉进了江里，被裴远的人捞了上来。我一直在这宫里潜伏着，就等着今天。”
“你疯了！你回来干什么！”陆星沉捂着肩膀，咬着牙低吼。
“我怎么来了？”江映雪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说过，要死一起死。你们想把我一个人撇下，门都没有！”
太和殿前，风声呼啸。
谢无衣拔出了插在死士胸口的刀，顾明棠捡起了地上的短刀。
七弦，终究是断了三根。但剩下的这五个人，那份血浓于水的默契，在重逢的这一刻，再次点燃了不可阻挡的战意。
然而，在江映雪转身的那一刻，沈听澜没有看到，江映雪那宽大的太监服下，右侧的肋骨处，早已渗出了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
她确实被树枝挡了一下，但那根树枝直接刺穿了她的右肺。她是硬生生用内力封住穴道，才撑到了现在。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她回来，就是来赴这场死局的。
“韩烈，今日这太和殿，就是你的死期！”江映雪厉喝一声，率先冲向了惊恐万状的禁军。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六十二章·太和殿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