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赴京 顾明棠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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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棠走后的第一个晚上，弦歌台安静得有些不太习惯。
院子里少了一个叽叽喳喳的声音，连老槐树上的麻雀都显得比平时叫得大声。晚饭是温辞煮的，白粥配咸菜，简单得让裴照野扒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那小丫头在的时候，天天嫌她吵。她一走，连吃饭都没意思了。”裴照野嘟囔了一句。
江映雪难得没有怼他，只是把自己碗里最后一块酱菜夹到了他碗里。
沈听澜端着碗，坐在廊下。她今天一整天都在想一件事。周婉给她的那封信，她看过了，证据确凿。但陈修远上次递的密信石沉大海，这封信如果再走翰林院的路子，大概率会被周延年的人半路拦截。
她必须亲自去一趟京城。
去京城，不能带太多人。人多扎眼，周延年的眼线遍地都是。但她一个人去，陆星沉肯定不会答应。上次去长安，他就跟去了。这次去京城，路更远，事更大，他更不可能放她一个人走。
沈听澜放下碗，看着院子里的几个人。
“我要去京城。”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裴照野第一个站起来：“我陪你去。”
“你不能去。”
“为什么？”裴照野急了，“上次去长安不带我，这次去京城还不带我？”
“你脾气太急。”沈听澜看着他，“京城不是洛阳，不能打草惊蛇。你双刀一出，动静太大。”
裴照野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找不到合适的词。
“我陪你去。”陆星沉开口。
沈听澜看了他一眼。他肩上的伤已经结痂了，但还没好全。
“你的伤——”
“能走。”
“陆星沉，我是去递证据，不是去打架。”
“我知道。”陆星沉说，“我站你旁边。不动刀。”
沈听澜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点了点头。
“还有我。”温辞开口。他从药箱旁站起来，把铜扣扣好，“你胸口的旧伤最近又犯了。京城路远，需要有人看着。”
沈听澜看了他一眼。
“好。”
江映雪靠在廊柱上，抱着胳膊想了想。
“听澜姐姐，你想过没有。”她说，“周延年如果知道你去京城，他一定会动手。他不只是朝堂上有人，江湖上也有他的人。你们三个人，能防得住？”
“所以你们不能全去。”沈听澜说，“洛阳这边，需要一个能镇住场子的人。”
她看着裴照野和江映雪。
“你们留下。看着弦歌台。”
“我留下？”裴照野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是打架的，不是看家的！”
“就是要你打架。”沈听澜说，“周延年如果知道我去了京城，他可能会派人来洛阳抄我们的后路。你留下，是为了防这一点。”
裴照野愣了一下。他想了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
“行。他敢来，我让他有去无回。”
江映雪拍了他一下：“别吹牛，先想想怎么防。”
“那你呢？”沈听澜转头看向药房门口。谢无衣靠在门框上，黑衣融在夜色里，安安静静的。
谢无衣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扔过来。沈听澜伸手接住。
“这是什么？”
“保命用的。”谢无衣的声音很平，“无色无味，捏碎瓶口就能散出迷烟。够你脱身两次。”
沈听澜把瓷瓶收进袖子里。
“谢谢。”
谢无衣没再说话。但他看了一眼院子。那个角落里，原本放着一个矮凳，是顾明棠平时坐着看他理药的地方。凳子空了。
出发的那天，天刚蒙蒙亮。
沈听澜背着琴，站在弦歌台门口。陆星沉背着重剑站在她身后，温辞背着药箱站在旁边。三个人，三件兵器，一箱药。
裴照野靠在门框上，怀里抱着双刀，嘴上说着“早去早回”，但一直站到他们走出巷口都没回屋。江映雪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颗没剥完的栗子，一直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谢无衣站在药房门口。他没有出来送，但他的窗户一直开着，能看到巷口的方向。
沈听澜走在官道上。晨雾还没散，两旁的银杏叶落了满地。她背上琴，琴穗在风里轻轻晃着。陆星沉走在她旁边半步远的地方。温辞牵着驴，驴背上驮着药箱。
走了半个时辰，温辞忽然开口。
“听澜。”
“嗯。”
“你刚才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沈听澜没说话。
“你在看弦歌台。”温辞说，“你在看那个匾。”
沈听澜还是没说话。她只是把背上的琴往上托了托，继续往前走。
陆星沉忽然加快了半步，跟她并排。
“早去早回。”他说。
沈听澜看了他一眼。他平时很少说这种话，但今天说了。她点了点头。
“嗯。早去早回。”
三个人走进晨雾里。洛阳城在他们身后越缩越小，最后消失在视野尽头。
弦歌台的院子里，江映雪把那颗剥了一半的栗子终于剥完了，塞进了裴照野嘴里。裴照野嚼着栗子，抬头看着那块“弦歌不辍”的匾额。
“他们会回来的。”
“废话。”江映雪说，“当然会。”
谢无衣从药房里出来，把一包桂花糕放在了石桌上。那是顾明棠临走前留给他的最后一包，他一直没舍得吃。他把它放在桌子正中间，用油纸包得好好的。
像是在等什么人回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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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九章·赴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