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梦里的人 梦中，林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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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风很大。屋顶的木板一直在响。林然闭着眼，却始终睡不安稳。
半梦半醒之间，她又听见了那种抓挠声。
一下，一下，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近得贴在耳边。
然后，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声音慢慢停了。
四周安静下来。
林然睁开眼。
头顶是明亮刺眼的白炽灯。耳边传来地铁进站的广播声。
她怔了两秒。
冷白色的瓷砖、便利店玻璃门、街角闪烁的广告屏，还有雨后城市特有的潮湿气味，一切都熟悉得让人恍惚。
她低头。自己穿着公司制服，手里还提着一袋刚买回来的速食和啤酒。
好像是某个普通的加班夜晚，又好像并不是她记忆里的任何一天。
林然站在人行道中央。她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塑料袋，又抬头看向街口熟悉的便利店，呼吸一点一点慢下来。
她回来了？
远处红灯跳转。
人群开始往前走。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匆匆撑伞从她身边擦过，汽车鸣笛声与地铁震动混在一起，形成这座城市特有的噪音。
林然慢慢往前走。
那是她住的那条街道。
便利店、咖啡店、公交站牌，甚至连巷口那家深夜拉面店都还亮着灯。
她忽然有点鼻酸。
这明明是她原本最厌倦的生活。可现在，她甚至想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喵”的一声。
林然脚步一顿，回过头。
街角阴影里，蹲着一只黑猫。金色的眼睛安静地望着她。
林然愣住了——是那只猫。
就在和猫的视线碰上的瞬间，林然的胸口深处忽然传来很轻的一下悸动。
像有什么被碰到了。
下一秒，周围所有声音忽然消失了，像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风停了，车停了，连行人的动作都凝固在原地。
整条街死一般寂静。
林然呼吸微微发紧。她慢慢后退一步，然后忽然发现——街边所有玻璃的倒影里，都多出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男人。
他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漆黑长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很高，长发垂落肩侧。
可无论林然怎么看，都始终看不清他的脸，像有一层浓雾覆在那里。
只有那双苍白修长的手，在昏暗灯光下透出近乎病态的冷色。
林然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她猛地转身。身后空无一人。可玻璃倒影里，那男人依旧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她。
林然呼吸开始急促。“你是谁？”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只黑猫轻轻跳上路边栏杆，尾巴缓慢地晃了一下。
倒影里的男人终于迈出一步。
他一步一步朝她走来，没有脚步声。
就在这时，周围景象开始变化。
霓虹灯一盏一盏熄灭，柏油路裂开黑色缝隙，高楼玻璃逐渐漫上暗红。
原本嘈杂的城市，最后只剩远处尖锐而漫长的警报。
天空慢慢变黑，边缘泛起一丝不祥的暗红。
林然怔怔站在原地。
她看见街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像被抽走了什么。
然后他们的轮廓开始模糊，像墨水滴进水里一样慢慢散开。
整座城市正在崩塌。
那个男人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终于，他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碰到她。
林然却依然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能感觉到一种极深、极沉的压迫感。冰冷，却又让人莫名觉得，他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他低下头，像是说了一句话。
林然什么也没有听见，又像是什么都听见了。只剩下一种感觉，无法成形，却让她胸口猛地一紧。
下一秒，林然脑海忽然剧烈刺痛。
无数混乱画面猛地涌了进来——
火，黑色的，烧得很高，高得整片天都暗了。无数人影，有人跪着，有人逃着，她看不清他们的脸。
最后，只剩下一双眼睛。
赤红。
那道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瞬间，她的呼吸骤然停住——像某种极深的、跨越了漫长时间的熟悉感，和恐惧同时涌上来，分不清边界。
她忽然觉得，那道目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她自己。
下一秒，画面轰然破碎。
林然猛地从床上惊醒。
外面的天还没亮。
冷汗浸透后背，她剧烈喘息着，胸口像被什么狠狠压住。
火炉早已熄灭。整个木屋冰冷而昏暗。
她伸出手，在黑暗中张开手指。什么也没有。
她怔怔坐了很久。然后，慢慢抬起头。
窗外，那只黑猫仍然蹲在那里。
金色的眼睛安静地望着她。
林然的呼吸忽然停住。
因为就在那双金色瞳孔最深处，一抹暗红，正缓缓浮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梦里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