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无名之路 逃离营地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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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并没有变得更暗，只是失去了火光。
燃烧的营地已经远在身后。又走了一阵，连那些零星的红点也消失了。只剩黑暗，和脚下潮湿的泥土。
小雨走得很慢。她几次想说话，又都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抓着小溪的衣角，不敢松手。
小溪没有催她，只是放慢了步伐，让她能跟上。
林然始终落在队伍最后。不是跟不上，而是右手的手背虽然在夜里已经凉了下来，可她每走几步，还是会忍不住低头看上一眼，确认那道纹路没有重新亮起来。她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却始终忘不了那只怪物看向自己的眼神。
前方那个人没有回头。他走得依旧很稳，却比昨夜慢了一些，让后面的人不至于跟丢。
走了一段后，他停下了。
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树林，随后蹲下，拨开地上的落叶。
翻起的泥土还带着潮意，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按了按，停顿片刻，又若无其事地把泥重新压回原处。
泥地上留着凌乱的脚印，像有不少东西曾经经过。
他看了一会儿，站起身。
“今晚不走了。”他说。
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也没有解释原因，像只是宣告一个自然结论。
小溪愣了一下。“这里……安全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环顾了一圈四周，把长刃插进地里，随后走向稍微开阔一些的地方。
“不确定。”三个字，结束对话。
小雨下意识靠近小溪。小溪蹲下来，把她的外衣重新拉紧，手指很轻，但动作有些慢了。
林然站在稍远的位置。男人没有再说话，只用刀鞘拨开一圈枯枝，把地上的湿叶清到旁边。
过了一会儿，那里终于露出一小块相对干燥的泥地。
火升起来时，光并不稳定。树影被拉长又收缩。
小雨坐在火边，沉默了很久，终于小声问：“我们要去哪里？”
没有人回答。
小溪看了一眼前方的人，他头也没回，只是把木枝折断，丢进火里。
“往前。”他说。
小雨皱起眉。“前面有什么？”
他停了一下，“不知道。”
火堆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小雨没有再问，把头低了下去。小溪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林然看着小雨缩在小溪怀里，肚子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她低头翻了翻自己随身的布袋。里面还有半块干粮，是她白天没吃完藏起来的。
她把干粮递过去。“给。”
小雨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我不饿。”林然说。
小雨接过干粮，小口小口地咬。
小溪看了林然一眼，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夜色深沉，四周安静得异常。
小雨在小溪怀里翻了个身，无意识地抓紧了小溪的衣角。
小溪没有睡。她借着微弱的火光，将怀里那个灰扑扑的布袋重新打开。
她把针线盒拿出来，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边缘。
剩下的几块糖已经碎了，她把散开的纸重新包好。
最后，她摸到袋底那几枚铜币。手停了一会儿，没有拿出来，然后重新把布袋系好，放回怀里。
林然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然后她缓缓收回视线，目光越过跳动的火苗，落在那个人身上。
“你叫什么？”林然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带走。
那个人没有立刻回应。过了一会，他才转过头。
火光落进他的眼底，又很快沉下去。
他转身时，林然的目光无意落在他握刀的右手。虎口有一道尚未愈合的伤，血已经凝住，却还没有长好。
“陆铭。”
林然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即低下了头。
她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指和干裂的掌心，看着这火光之外深不见底的黑暗。回家的念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很远了。
夜还很长。火快熄灭时，林然忽然听见远处有类似低鸣的声音。很轻，像梦，她以为是幻觉，但又不像。因为陆铭似乎也感受到了。
“那是什么声音？”林然问。
陆铭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远处那片比黑暗更深的黑暗，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这一次，他说完没有重新坐下，而是伸手握住刀柄，把插在地上的长刃缓缓拔了出来。
林然没有再问。她把脸埋进膝盖里。
风吹过树林，远处那阵低鸣却始终没有停，像隔着很远，又像正在一点一点靠近。
林然下意识把右手缩进袖子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无名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