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裂口之夜 怪物突袭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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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开始剧烈晃动。有人终于失声尖叫。
下一瞬间，一团庞大的黑影猛地从林间撞出，快得连轮廓都无法分辨，只剩一道压过火光的暗色，狠狠闯入人群。
最前面的妇人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连同怀里的包袱一起被掀飞出去。
一名士兵刚拔出刀，黑影已经到了面前。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个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进火堆里，火星四溅。
人群终于彻底乱了。
“怪物——！”
“跑！快跑！”
有人丢下包袱转身就逃，有人被撞倒在地，还没爬起来便被后面的人踩了过去。
原本维持秩序的士兵也开始后退。“列阵！列阵！”有人嘶吼，可根本没人听。
火把接连掉在泥地里，黑暗迅速吞没了整片营地。
林然被人群从侧面撞了一下，身体踉跄着向旁边倒去。
小溪一把抓住她。“别分开！”她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急促。
小雨已经吓哭了，却连完整的哭声都发不出来，只能死死抱着小溪的脖子，身体不停发抖。
四周到处都是混乱的脚步声与尖叫。那东西冲进人群后，却没有立刻扑向下一个人。
它更像某种失控的灾厄，所过之处，人群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拨开。有人被掀飞，有人半个身体直接消失在黑暗里，惨叫声刚响起便被更大的混乱吞没。血腥味很快漫开。
林然不敢再看。可就在她低头的瞬间，余光里，一名跑得慢的老人跌倒在泥地上。他挣扎着想爬起来，黑影已经扑了上去。惨叫声只持续了一瞬。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四周忽然变得更安静。不是平静，而是恐惧到极点后，所有人都本能地屏住呼吸的死寂。
下一刻，人群再次向外逃散，没有人再管别人。
林然被人群撞得踉跄，小溪一手抓着她，一手护着小雨，几乎是硬生生拖着两个人往林子外走。
“往那边！”她喘着气。
可还没走出几步，旁边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嘶鸣。
太近了。林然浑身一僵。她慢慢抬起头，那怪物不知何时已经追了上来。
残余的火光照亮了它半张脸。那根本不像正常生物。灰黑色的皮肤像腐烂后重新缝合起来，四肢细长得近乎畸形，胸口却鼓胀着一团不断起伏的暗色肉块。
最恐怖的是那双眼睛。猩红，像有血在里面缓慢流动。
它死死盯着林然，笔直地盯着她。
小溪猛地往前一步，把林然和小雨护到身后。“跑！”
下一瞬，黑影挥下手臂。
轰——
小溪整个人被直接掀飞出去，重重跌进泥地里。
“姐姐——！”小雨尖叫。林然脑中一片空白。
小溪倒在地上，一时没能爬起来。
那怪物却低下头，一步一步朝林然走来。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像跟着轻轻震动。
林然本能地后退，可双腿像被钉在了地上。她闻到了怪物身上的气味，腐烂、潮湿，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腥甜。
那东西越靠越近，猩红的眼睛始终没有从她脸上移开。它慢慢张开嘴，里面没有正常野兽的獠牙，只有一层层蠕动的暗红色血肉。
小雨已经吓得发不出声，只能死死抓着林然的衣服。
林然脑海一片空白。身后已经没有路。
下一瞬间，怪物猛地向前扑来。林然什么都来不及想，她猛地转过身，一把将小雨按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
完了。她闭上眼睛。这一次，真的要死了。
可是——疼痛没有到来。
她右手手背上的纹路骤然灼烧起来，烫得她整条手臂都在发抖。灼热瞬间烧进胸口。
林然整个人猛地一颤。
然后，世界停住了。
风停了。惨叫声消失了。连半空中飞散的火星，都像被冻结在了黑暗里。
那怪物停在她面前，距离她不足半尺。
林然睁开眼。它也在看她。可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刚才的凶狠。
它在发抖。喉咙深处挤出极低的声音，像某种动物在面对天敌时发出的呜咽。
林然怔住。它在怕她。
右手手背的灼热正在迅速褪去，那股力量也像潮水一样退回身体深处。
下一瞬，世界重新动了。风声、尖叫、火焰燃烧的声音同时涌回来。怪物猛地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一道银白色的光从黑暗中掠过。
林然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一声极低的裂响，怪物庞大的身体骤然僵住。紧接着，一道细细的血线从它肩头一路向下。
下一刻，它的身体整齐地裂开，黑色的血液猛然喷出。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整个身体重重倒了下去。轰然一声，地面震动。黑血沿着泥水慢慢散开，很快被夜色吞没。
林然呼吸停住了。风从林间吹过，灰白色的雾气被吹散了一些。
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深色长衣，身形很高，手中的长刃还残留着一层极淡的白光。
四周依旧混乱。士兵在逃，有人还在尖叫，有人已经跌跌撞撞地往林子更深处逃。可那人却只是站在原地安静得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他没有看逃散的人群，只是抬起眼，扫过四周。最后，视线落在了地上怪物的尸体上。
他走过去，蹲下察看。
那怪物的死状有些奇怪，伤口很整齐。它前肢蜷屈，姿势像是……低伏。
他缓缓站起身：“这批人去哪？”
旁边一个士兵明显愣了一下：“核查站。”
空气似乎停了一瞬。男人没有继续问，只说：“那里不能走。”
士兵皱眉。“可是命令——”
话没说完，他直接打断：“现在没有那种命令了。”语气平淡，不像争执，更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改变的事实。
他抬眼看向林子深处，那里的黑暗比刚才更沉。
“边境断了。”他停了一下，“核查站会是最先塌的地方。”
士兵脸色微变。这一次，没有人再反驳。
人群开始散开，不是因为得到了新的指挥，而是因为终于意识到，原本那条路已经不存在了。
有人转身往回跑，有人朝另一个方向逃，更多的人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四周。就连士兵也开始后退。
小雨慢慢松开了小溪的衣角。她往前走了一步，很小的一步。她看着那个刚刚斩杀怪物的人。
他仍站在那里，没有离开，像是在等所有无意义的混乱自己结束。
小雨咽了一下口水：“哥哥。”
男人转过头，没有回应，只是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小雨指了指正在散开的人群，“我们不知道去哪。”她声音还在发抖，“但是我们不想留在这里。”
停了一下，她又很快补充：“我们可以帮忙。不会添麻烦的。”
说完，她立刻往后退了一点，像是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小溪站在后面，没有阻止她，只是安静地看着。林然也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那个男人。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他扫了一眼四周，人群正在彻底散开。他收回视线：“我不带人。”
小雨的眼神轻轻暗了一下。
男人看了一眼正在散开的人群：“但是这里不能留。”
他抬眼看向北侧林线。“东面的旧路还能走一段。”说完，他转身往那个方向走去。
小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追了上去：“哥哥！”
男人停住，却没有回头。
小雨站在他身后，声音比刚才更小，却也更清楚：“我们会听话的。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风从林间穿过。很久，男人才开口：“跟上。”
只有两个字，没有解释，甚至不像邀请，更像一句对事实的放行。
小雨愣了一下，随即转身跑回去，抓住小溪的衣角。
小溪低头看着她，没有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林然走在最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那道纹路已经安静下来了，颜色很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可她记得，那一刻，它烫得像在燃烧。她也记得，那只怪物看着她时，眼里没有杀意，只有……恐惧。
林然抬起头。前方，那个男人已经走远。小溪牵着小雨跟了上去。她迟疑了一瞬，也迈开脚步，跟上队伍。
身后，是燃烧的营地和散落的人群。身前，是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和一条不知道通往哪里的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裂口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