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涓涓亚星》鱼爱果实

7、快乐星期一 艾娜瑟多看

　　托吉兰示意茶林别太担心，他大概知道是为什么了，但还需要确认情况。托吉兰把其他四根手指弯曲收回去，无名指的手指头蜕皮变成一个放大镜。
　　茶林以为托吉兰这是要照爱萝兰。
　　可结果并不是，托吉兰轻拍茶林的手叫他放下，爱萝兰借机重新飞回了茶林的耳垂上。茶林不解，低头仔细一看，放大镜照的是项链上的两朵小花。

　　但镜面映出来的不是两朵花，而是一只和爱萝兰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蝴蝶和一朵纹路崎岖的蓓蕾。

　　托吉兰向茶林伸出另一只手，解释道：
　　“就像对应我们人的五个手指头一样，吐花蝶最开始是有五种分类。有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和小指蝴蝶，就像五指同生一掌，五蝶是不离不弃的一体。”

　　茶林舔了舔嘴巴，“那除了拇指蝴蝶，其他四种是因为什么死掉的，是因为第一次灭绝期吗？”
　　茶林只知道拇指蝴蝶的第二次灭绝期原因。爱萝兰告诉过他，是因为它们家乡的洼地盐水枯竭，无法得到能量的滋养，所以就只能慢慢等待死亡的到来。”

　　托吉兰点头，又摇头。
　　“当时有一位动物预言家，他告知了吐花蝶有关血脉去四存一的必然结局，这引起了吐花蝶争锋求存的内斗。”
　　如果没有内斗，五蝶至少还能陪伴彼此再久一些。
　　“当时气候演变，再加上地理环境特殊，那位预言家的提前告知也算是提前了吐花蝶的命运，又同时改变了命运。”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茶林和爱萝兰算是并肩作战的盟友，所以茶林能够感受到爱罗兰的心情状态，这会转接到他身上。茶林没忍住干呕了几声。
　　托吉兰帮茶林拍背顺气，继续说：
　　“原本最应该活下来的拇指蝴蝶一族却死了，胜利的是最不可能，也是最脆弱的小指蝴蝶。小指蝴蝶为了能够存活得更久，吃掉了亡者的尸体，代替成为了拇指蝶。”

　　命运没有被改变，又或者说被改变的命运又被矫正了回来，活下来的就是拇指蝶。可是辗转反复，吐出花骨之后的爱萝兰又重新变回了小指蝶。

　　“那爱萝兰后面会有事吗？”
　　“不会的，少了个不属于的东西，爱萝兰或许能活得更久，而且它被你养得很好，说不定能进行物种进化。”
　　听到这个答案，茶林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接着问道：“可是爱萝兰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吐出来，是要进化的规律周期吗？”

　　托吉兰摇头，其实按照道理来说，吃下去的尸体早就该消化完了，但爱萝兰把尸肉融进了自己的骨络里，所以它才能“吐”出来。
　　至于为什么能够“吐”出来，托吉兰回答道：“它也许不是主动吐出来的，而是受到了外界的刺激。这种刺激让它回忆起曾经打败又吃掉同族伙伴的痛苦。”

　　茶林一下子睁大双眼，马雅和萨尔玛，他们就是吃掉与被吃掉的关系，可刺激是偏向这份关系，还是更偏向痛苦程度。

　　今天又到了快乐星期一，白椹里子街隔壁的广场照旧举办一场舞台展演。
　　广场下面围着好多人，现在又挤来了新的一批。接下来，要表演的是深受大家欢迎和喜爱的《舞鞋王后》这个故事。
　　马雅来得早，他就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一抬头就能够看见舞台中央的“王后”。

　　掩盖去乌斯教会成员的身份，茶林是爱剧团里的一名演员。
　　他身形灵活，跳的舞步最好，头发又足够长，那张令人心神恍惚，雌雄莫辨的脸，就算是不戴面具也能直接上场。
　　但这场戏的核心是要让演员通过舞步和肢体向观众传达情绪，是要让舞蹈成为语言，便保留了面具这个道具。

　　茶林作为“舞鞋王后”的少时扮演者，他站在高位上，一出场就获得了全场的关注和欢呼。
　　这是茶林加入爱剧团的第三年表演，他踮起足尖，旋转了大半个舞台。他跳到哪里，观众的眼睛就追随到哪里。
　　茶林的一只手轻轻横在面具前，无名指的指尖刚好指着面具的左眼洞。另一只手掌心往上虚托，主力腿的足尖稳稳立主，定格长达半分钟的最后动作以此收尾。

　　假面对着台下，不低头也不抬头。乌泱泱的一片人里，马雅挥舞的手极其明显，腕上手链摇晃的碰撞声被淹没在欢呼声里。
　　茶林听不见，顶多能模糊看见马雅弯眉的双眼。
　　动作结束，茶林弯腰鞠躬，代表属于他的舞台完美结束。下去之后他回到舞台下方中空的后场，茶林开心地摘下面具，对着等在那的，朝他竖着大拇指的马雅会心一笑。

　　“后面还有三张演出，特别是压轴的扇群舞你不去看肯定后悔。”
　　茶林撅着嘴，惋惜马雅中途离开，刚才那个绝佳观众位置肯定没了，他又头头是道，眼冒金光地给马雅介绍扇群舞要怎么跳，又有多好看。
　　“嗯。”马雅就点了一下头。
　　茶林不思其解，啊了一声，皱着眉头不开心，他假装生气地质疑道：“我说了这么多，你的反应也太平淡了，真敷衍。”
　　马雅又噢了一声。

　　茶林就问：“今天早上陪你回去，你很纠结是不是，你很想进去看看，对不对？”
　　马雅愣了几秒，盯着茶林没否认，他随便找了个借口说：“我怕吓到他们，我变成一只精灵突然死而复生出现，很吓人。”
　　明明是马雅怕他们会因为他没死的事实而失而复得，还是就觉得不如死了好了，或者别的态度，马雅都感到害怕。
　　不过茶林从不拆别人的台，他学着马雅先前的语气，噢了一声，他要敷衍回去，扯平才行。

　　谁也没再主动说话，突然安静下来的氛围和沉默的对视让马雅没来由的不自在，他率先低头避开眼神，去看茶林脚上穿着的红舞鞋。
　　“我今天看到你往门口悄悄放了钱，还用民抚局的信封装着。信封很厚。”
　　马雅边说边拿出一张欠条递给茶林，名字已经签好了，利息也一起算进去，分毫不差。

　　茶林瞄了一眼，就把欠条用力地丢回去，反驳说：“是我看到你先偷偷放钱的。”

　　茶林话刚说完，连间隔一秒的时间都没有，马雅就问：“那你为什么放钱？”
　　“你又是为什么？”
　　“他们需要这笔钱，”马雅解释，事情如他预料的那样，“赔偿金被里安收了起来，他没用。”

　　马雅从树上学习了几句关于打招呼和借钱的精灵语，想着测试这样能不能和别人沟通，发现可以之后，顺便向海西昂借了点钱。
　　“我也有向海西昂先生打欠条，钱必须还给你们。”
　　马雅的语气说得很笃定，茶林就叹了口气，认真说道：“钱是民抚局发的，你不用还我。”
　　“你撒谎，哪有这么快。”
　　根本不会有那么快，里安向民抚局申请过很多次，每一次都是遥遥无期。

　　“好吧好吧，只有那个信封是真的，钱是我表演赚的工钱，从小金库里面超级舍不得才拿出来的，我等你还钱，但利息我要往上加，加到三百倍那么多的那种”茶林翘着眉毛，夸大其词承认道。
　　利息不要，坚决不要的那种。
　　马雅听出茶林话里的口是心非，他毫不犹豫地说：“谢谢你，茶林。”

　　“太好了，茶林，能在这里碰到你。”
　　茶林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敛去，听到有人叫他，回头看去，是艾娜瑟（Ainath）。
　　艾娜瑟提着舞服的裙摆，一路光脚小跑过来，她的手里提着一双坏掉的舞鞋。
　　茶林的旁边还站着一个人，黑色的帷帽斜斜压在头顶，半幅大的蕾丝网纱自然垂下，恰好遮住上半张脸。
　　艾娜瑟多看了几眼帷帽上别着的红茶花。
　　马雅猜出这位小姐应该是茶林同剧团的朋友，他礼貌地朝艾娜瑟点头问好。

　　“艾娜瑟，快要到扇群舞的表演了，你鞋子怎么坏了，”茶林指着隔壁休息间的方向，“你快去换备用鞋，时间要到了。”
　　艾娜瑟无奈抱头，她怨怼道：
　　“太恶毒了，不知道是谁偷走了我的鞋子，我的脚太小了，其他人的鞋我就算借到了也穿不下。幸好你还在这没离开，茶林，我可以借一下你的备用鞋吗？”
　　“当然可以。”
　　茶林迅速跑到休息间，打开柜子把鞋子抛给艾娜瑟，让她赶紧换上。
　　艾娜瑟一换上鞋子，就赶忙往外跑，她边跑边感谢道：“茶林，我先走了，不然就要来不及了，我下次送你糖果吃。”
　　“好，演出顺利，艾娜瑟！”茶林回喊道。

　　艾娜瑟腿一抡烟就跑没影了，茶林笑着向马雅解释刚才的情况，顺嘴问了句：“外面人很多，你是想这次看，还是下次看，每周一都会举办演出的。”
　　“那你每周一都要表演吗？”
　　茶林没想到马雅会问这个，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没有，我有空才会来。但我舞跳得好，剧团长才没开了我。”
　　“那我等下一次看，我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玩，现在过去太挤了。”马雅这才回答茶林前面问他的问题。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