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涓涓亚星》鱼爱果实

6、童话和拇指 我总觉得你

　　萨尔玛是继乌斯之后，成功的第二人。但真要说他的代价，却也是微乎其微，幸运到没边了，只是无法哭泣没有眼泪而已。
　　关于萨尔玛的成功，女神教会只记载过那么一两句话。
　　“萨尔玛是玉盖山一直强大年轻的维西尔族精灵，在成王那天喜极而泣，泪如决堤。眼泪疯狂如潮水漫涌浇灌出盛放的结香树，和贴地而生的点地梅。”

　　但萨尔玛为什么放弃王位并最终离开了乌斯女神教会，真相却不得而知。确切的又令人信服的说法说他是为了寻找复活乌斯的方法，完成教会全员的最高任务。
　　倒是也有众说纷纭散播谣言的一些人，说萨尔玛叛逃教会隐匿行踪不过是害怕被人联手抓住而重蹈乌斯命运覆辙，不过诸如此类的说法和人，全被正义法官逐一判决而死。
　　无论结果如何，因为乌斯和萨尔玛，是他们让教会里至今还留下的人能够保持希望，依靠着这一份支撑看见到挣扎坚持的意义。

　　“萨尔玛重新出现却是吃掉了无辜的你，命运在循环，命运真如乌斯说的那样，都是一样的。”

　　彼时，某些教民认为女神教会早在乌斯无法逃脱命运的那一刻已经大势所失，萨尔玛的出现和成功无疑是一场回光返照而已。无力传道，人难慕道，叛逃和离开的人都不在少数。
　　始终坚持的一如往昔，可打击也在日复一日深入人心。如今，维西尔王的重新回来，或许能为大家带来一份真实的慰藉。

　　茶林向马雅深深地鞠了一躬，起来之后他郑重地说道：
　　“好运的是你没有死掉，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无辜的，但教会挣扎得太久，经不起再大再痛的风浪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希望你能在未来以萨尔玛的名字和身份生活着。”
　　苦衷再无可奈何，本质也是一场强硬的道德绑架，茶林在预言里看见了那个摇摇欲坠的教会，他将这份难以承受的重量托付到了马雅身上，替他认领了萨尔玛的人生。

　　说完这些话，茶林将手放在心口处，拔出了心脏里面的“生命之水”，这块结晶是一个魔法师的“生命之缘”，自愿赠予他人相当于送出一张接命咒。
　　茶林将这枚至关重要的“生命之缘”施咒送入马雅的眉心。虽然马雅并不知情具体内容，但爱萝兰急促颤动的触角让他猜到事情并不简单。
　　对于马雅来说，他的人生因为萨尔玛即将就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始料未及即将触及到一个未知的领域世界。
　　侥幸活了下来后能否变相迎来新生，而导致这一切的萨尔玛经历了什么，目前都无法得知。但不管发生什么，好好活下去是马雅从小到大的要求和心愿，现在也是如此。
　　“我直接答应你就是了，你别做什么对自己危险的事情，”马雅面色惊恐扑向茶林想要阻止他，“你的东西自己收好，我可不要！”

　　生命之缘已经送了出去，彻底归于马雅所有，是拿不回来的。爱萝兰的翅膀合拢竖立在背部，攀在茶林的耳朵上彻底静止不动。
　　茶林被马雅扑倒在地上，空中的蓝光逐渐消散，马雅以为自己成功打断了茶林的行为，他轻松地叹了口气从茶林身上爬起来，赌气没去拉他。
　　茶林自己利索起身，自顾自假装地抖了抖身上的灰尘，实际上注意力全都在斜眼偷瞄马雅的反应。
　　茶林抬脚向左往马雅边上小心地挪了几步，然后干干地咳了一声，他轻描淡写说道：“刚才我是想把一半的魔力分给你护身，万一你有危险，为了以防万一而已啦。”
　　即使维西尔王的战斗力远非一般的魔法师可以比拟，但这并不属于十六岁的马雅，马雅需要足够的时间去掌握萨尔玛的能力和学习魔法才行。

　　马雅本来还想继续生气，但身体已经不自觉地转向茶林。马雅定定地看着茶林天真稚嫩的面庞，他问道：
　　“茶林，你真的我只有十四岁吗？我总觉得你身上的担子，远比你能承受得还要多得多。”
　　“我当然是十四岁……”
　　见马雅终于肯理他，茶林先是咧嘴露出八颗白牙嘿嘿笑着，等马雅的话听到后面，虽然他脸上的表情的确让人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可说到一半的话却也戛然而止，没有下文。

　　马雅把一只手搭在茶林的肩上，他转过身面朝女神像，宣誓说道：“我代表我本人，我愿意加入乌斯女神教会。”

　　“马雅，其实我比你还更希望你可以加入乌斯，可我希望你是因为乌斯入教，而不是想要帮我减轻担子才入教的。”
　　茶林继续说道，“乌斯的信仰高于我们的生命，我们要面对的危险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的黑暗，我不想你后悔。”
　　马雅认认真真听了茶林嘴里蹦出来的一大堆字，凝神无言，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衡量起来。
　　茶林以为马雅是不好意思说出拒绝的话来，他就说道：
　　“入教还是不入教，这都取决于你，无论怎样，以后我们都会是并肩的伙伴。”
　　“我作为我本人，无论代价与否，我马雅都自愿加入乌斯女神教会。”
　　彼时彼刻，两人不约而同脱口而出的话清晰入耳。茶林和马雅因为这份偶然无言的默契而心照不宣，相视一笑。

　　北SSS区13楼。
　　013房间外面的南瓜显示灯由暗转明，印记也由“关”变成了“已回”。
　　马雅被茶林领着去了书洞屋搬了好些相关的典籍和分布图回来阅读。
　　不过在正式阅读前，马雅拿出了之前被他藏在口袋里的“太阳和月亮”的烟花尾巴，先把它们各自串成金赤和月白两条尾丝线。
　　最后交织在一起，编成了一条弯牙手链，刚刚好佩戴在手腕上。

　　“Folivyn remis, folia aperant.”
　　马雅照着书上的咒语小声念了一遍。下一秒，堆在地板毛毯上最上面的一本介绍书就被如愿神奇地翻开了。
　　马雅眯了眯眼，介绍书被翻到的是“列次编号013号”那一页，是有关萨尔玛的介绍内容。
　　马雅重新看向桌上的书本，上面写着：
　　拥有魔法天赋的初学者，过程往往都会不太顺利。因为魔法根植于灵魂之中，要想掌控它，本身就充满艰难。
　　魔法的基本咒语一共有七种。
　　瞬移，风起，扶光，降火，赐水，地灵，盾牌。
　　以此为始，随着初学者魔法能力的精进，请将咒语自创改变。魔法的形态与威能将随之剧变，展现出截然不同，你意想不到的力量，敬请期待吧，用心的初学者。
　　……
　　马雅一目十行看了半个小时，总结出有用的关键信息后，马雅学以致用，念出咒语抽出摆在最底下的语言书。
　　他决定换一本《精灵语言百科全书》来综合学习。可惜因为角度不对，导致一摞书塌了一地。
　　最上面的介绍书就掉在马雅的脚边，摊开在第31页，右上角标着肖像和列次名。

　　童话预言家，茶林·沃里恩。
　　预言家眼睛看见的未来，是童话版本的将来，不是冰冷写实的画面，而是像绘本一样的图景。未来的事件会自动转化成预言家他心里独爱的意象所示。
　　比如河流可以是丝带，湖泊是镜面，荆棘是绣花，人物就是不同口味的糖娃娃。

　　“每次你来总是这么兴高采烈的，小茶林。”
　　大菲堡的顶层右末，有一个特殊的倒三角门，这是一间由托吉兰负责管理的博物间。
　　空中漂浮着一群铁环鸟，它们单脚围成花篮圈，仰头叼着“尚空空”三个大字。博物件本来没有名字。

　　茶林玩心大发，他调皮地只推开一条门缝，托吉兰一早就猜到来人是小茶林，毕竟也只有小茶林敢捉弄他这位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记忆老古董。
　　托吉兰配合地走过去，脚踩得“咚咚”发出靠进的动静声。门外的茶林捂着嘴吧偷笑，然后突然一下开门蹦进来，身上拖地的披风跟着他捣蛋地扬起转了个圈。
　　白色的圈竟拐出个弯来，飞出了一群苏醒的千纸鹤，跑到托吉兰戴着的围巾上搭窝。
　　托吉兰牵起茶林的小手，在征得他的同意之后，才把千纸鹤拿下来放到魔箱里保存起来。

　　炭火灯烧得旺，烤得茶林的脸像朵红花，茶林的手被握得紧，他看着托吉兰老先生闷闷地说：“还是好冷。”
　　任由什么，托吉兰的手冰得什么也捂不热，茶林为此苦恼过好长一段时间，但托吉兰解释说过，是因为他的生命之缘活得太久，超出了正常范围，所以才导致身体体质变成这样。

　　茶林的预言无法得知过去，但它告诉茶林，托吉兰老先生以后再也不会对他撒谎，并且他能活到预言无法预测出的时间尽头那么久。
　　如此茶林也就装作相信了托吉兰的托词，接受了他的谎言。

　　茶林勾出脖子里的项链，手指捻着上面相依的两朵小花。
　　一次是在停尸大堂“维西尔王”醒来时候吐出的银莲，一次是茶林在海西昂那里治病，爱萝兰又吐出一朵空筒风铃。
　　茶林撑着手歪头，露出耳朵问道：
　　“托吉兰老先生，爱萝兰好像生病了，我明明没有预言，可是它却自己吐出花来，我问它它也不理我，我还预言不出来这是为什么。”

　　见爱萝兰不肯下来，茶林只好轻轻捏着它的翅膀，把它放在手心，方便托吉兰能够近距离观察它。

　　爱萝兰，列次第719号，拇指蝴蝶。
　　顾名思义，就是拇指大小的蝴蝶，又称吐花蝶。在某些时刻，它会吐出花朵暗示童话预言的好坏。

　　爱萝兰是在吐花蝶种族经历第二次大灭绝时期之后存活的唯一一只。因为时期古远，由最初首任观察家记录的有关书面载册已经被销毁得所剩无几。
　　而托吉兰正好是第三任列次观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