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怨念值已到账》有杏在野

9、来自江聿风的怨念值 二月底

　　二月底，开学了。
　　沈时予的课表很松，一周没几节必修。他还是老样子，课爱上就去，不爱上就四处闲晃。
　　开学的第一周，他去了两节课。一节植物学，一节园艺概论。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该听听，该记记，笔记潦草，如同天书。
　　第二周，他去了三节。周三下午那节马克思主义原理，他嫌教室里人多闷得慌，溜到学校后门的湖边坐着看了半本书。
　　周四的专业课他去了，因为那天有实习，要去学校的苗圃翻地。他分到一把铲子，跟孙鹏一块儿干了一下午活，出了一身汗，回公寓洗了澡，早早睡了。
　　第三周，他去了两节。其他时间，有时候在图书馆翻画册，有时候在校园里找条没人的长椅坐着发呆，有时候干脆回公寓躺一下午。
　　沈家那边自从年前那顿饭后，再没找过他。江聿风那边更安静，两个人从上学期文定之后就没联系过，各过各的，相安无事。
　　系统偶尔冒出来报一报零星的怨念值，大多来自路上遇到的陌生同学，+1+1的，没什么波澜。
　　一个月下来，沈时予觉得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上学期期末那阵，老宅、联姻、沈家那些破事，一件接一件压下来，他精神状态确实不算好，想睡个安稳觉都难。
　　现在不一样了。沈家的事暂且搁下了，江家那边不用他操心，早上常常是自然醒，他的世界变得美好又安静。
　　除了——
　　【系统：宿主，您这学期好闲。】
　　【系统：课也不上，沈家也不去，您一天到晚都在干嘛？】
　　“你不知道？”
　　【系统：我的意思是，闲晃多没意思。要不您去隔壁京大转转？说不定能碰见点惊喜，收点怨念值什么的。】
　　沈时予嘴角挂着的那点笑收起来了。
　　【系统：啊不是，我的意思是那边的饭菜比较好吃。】
　　“你是在给我规划路线，还是在给自己找业绩？”
　　【系统：……都有吧。】
　　沈时予把帽子往脸上一盖，躺在学校后门那条安静路边的长椅上，继续晒太阳。
　　春天的风还带着点凉，但阳光已经是暖的了。树上开始冒新芽，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系统：呃……怨念值+100。】
　　【系统：来自江聿风。】
　　【系统：来了，来了，您老公来了。】
　　沈时予把帽子推开，抬头四处看了看。
　　“在哪？”
　　【系统：不是人来了，我是说怨念值又来了。】
　　【系统：这不是很久没看到大额的，有点激动么。】
　　【系统：一百！上来就一百！还得是您老公！】
　　沈时予坐起来，把帽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转了转。
　　“他怎么了？”
　　【系统：不知道。但我检测到他的怨念值还在涨，不是一次性的。您等着，我给您算，+20、+20、+100。我就说宿主您有眼光，看这老公选的，多实用，一个人产出都快超过你们一个班了。】
　　它咋咋呼呼接着报数。
　　【系统：来自周牧野的怨念值+20。来自顾淮的怨念值+30。来自谢临的怨念值+2。】
　　“什么意思？”
　　【系统：意思是我们又可以兑换奖励了。年后，他那边断断续续给了不到一百。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晚上，有时候是半夜。频率不固定，但一直不多。现在好了，他那边总算又开始活跃了。】
　　沈时予不再理会系统的语无伦次。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四个人同时发来怨念值，他们在一块了？一块想到我？
　　从文定之后就没联系过，江聿风突然之间，哪来这么大的怨念？
　　就算婚期临近，在商量婚礼的事也不至于这么激动吧。
　　【系统：宿主，您觉得他们在干嘛？】
　　“这个时间，应该在学校里。”
　　沈时予重新躺回去，帽子盖回脸上。
　　隔天，又来了。
　　【怨念值+100，+100，+100，来自江聿风。】
　　这一次是上课的时候。沈时予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正翻一本植物图谱。提示音响起，他翻页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
　　【系统：宿主，您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系统：……他这怨念值跟做过山车似的，忽高忽低，总得有点原因吧。】
　　“管他呢，自动送上门来的积分，收着就是。”
　　【系统：……您说得好有道理。】
　　接下来几天，江聿风的怨念值每天准时出现。有时候是+30，有时候是+50，偶尔会突然冒出一个+200，够系统美滋滋念道小半天。

　　那个周末，沈时予坐在公寓窗台前，把系统面板调出来，翻到商城那一页。他划了两下，目光停在一个银灰色的图标上。
　　格斗精通。
　　对近身格斗有本能反应和基础技巧，能应对常见危险情况。
　　下面标着价格：三千积分。
　　沈时予看着这个图标，毫不犹豫地点了兑换。
　　【系统：宿主，三千积分啊，您换这个？】
　　“嗯。”
　　沈时予早就看好这个了，他咸鱼一条，从不主动招惹谁。但，人这一辈子，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有些东西在身上，哪怕用不上，也比没有强。更重要的是，不用费力气就能得来好身手，何乐而不为。
　　积分清零，沈时予把面板关掉，靠在窗台上。
　　窗外的天已经暗了，路灯亮着，照在楼下那排梧桐树的枝干上。春天来了，树开始冒芽，嫩绿色的，在灯光下看得不太真切。
　　他站起来，去厨房煮了碗面。吃完面，洗了澡，躺床上翻了会儿手机，准备睡觉。
　　刚把手机放下，提示音响了。
　　【怨念值+300，来自江聿风。】
　　沈时予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嘴角弯了一下。
　　【系统：宿主，您的怨念值到账了。】
　　“嗯。”
　　【系统：这么高，您不问问为什么？】
　　“为什么？”
　　【系统：我检测到，他的情绪波动很大。】
　　这么高的怨念值，能不大么？沈时予懒得听它废话，闭上眼睛。
　　【系统：……好吧。晚安。】
　　第二天，九点多，沈时予正靠在沙发上看一本画册。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是林舒，他接起来。
　　“时予，”林舒的语气，热络里带着点笑意，仿佛从前的尴尬都不曾发生。“还有一个礼拜就是婚期了，你明天回家来住吧。家里这两天在筹备婚礼，好多事要定，你回来一块儿商量商量。”
　　沈时予翻了一页画册。
　　“婚我结。婚礼前一天我回沈家。剩下的，你们定就行。”
　　电话那头静了一拍。林舒大概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但很快接上了话：“时予，这是你的婚礼，你不回来看看方案？”
　　“你们拿主意就好。”沈时予的声音很平，“该我做的，我会配合。不该我操心的，我也不想操心。”
　　林舒沉默了两秒，识趣地没再啰嗦。她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初三那天，聿风来家里拜年了。”
　　沈时予翻页的手停了停。
　　“就坐坐，喝了杯茶就走了。”林舒的语气像是在随口闲聊，“你不在家，他也没多待。你爸说，这孩子礼数周全，就是话少。”
　　沈时予没接话。
　　“时予，你在听吗？”
　　“嗯。”
　　“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林舒笑了一下，“婚期近了，你们小两口也该多联系联系。聿风那边，你主动点，别总端着——”
　　“林姨，”沈时予打断她，“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行，那你早点休息。明天——”
　　“嗯，挂了。”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
　　【系统：宿主，初三那天江聿风去沈家了。】
　　“嗯。”
　　【系统：您不在，他坐了坐就走了？】
　　“嗯。”
　　【系统：所以那天他给了您+200。因为他大老远跑到沈家拜年，结果您不在，他觉得白跑了。】
　　那倒未必。
　　沈时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他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把画册合上，站起来，去厨房接了杯水。
　　回来看着窗台上那株桃花。花早就掉光了，只剩寥寥几片青嫩新叶。
　　沈时予推开窗子，让风吹进来，桃树叶子被风吹得轻轻地晃。
　　【系统：宿主，今天的怨念值还没来。】
　　“会来的。”
　　【系统：您这么肯定？】
　　话音刚落，提示音响了。
　　【怨念值+200，来自江聿风。】
　　沈时予嘴角弯了一下。
　　【系统：……您下一次想换点什么？要不要我提前帮您规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