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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獠牙 婚礼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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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前最后一周,沈时予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他在图书馆翻了一会儿画册,又去食堂吃了碗面。出来的时候校园里人已经少了,路灯亮着,树影投在地面上,一块一块的。
他走的是后门那条路。
出了校门往右拐,是一条半城郊的林荫辅路,两边种着高大的梧桐,枝叶在头顶搭成一道拱。
白天看着还挺舒服,晚上走就有些暗,路灯隔得远,中间有几段照不到,黑黢黢的。
但,这条路比走正门近,他平时回公寓,只要步行,都走这儿。
走了大概五六分钟,他听见后面有脚步声。
不远,不急不缓,像在跟着他。
沈时予没回头,脚步也没变。他看了一眼路边的建筑,前面有一段围墙,墙头爬着枯藤,路灯在那一段刚好有个缺口。
【系统:宿主,后面那两个人好像在跟着您。】
“我知道。”
【系统:您知道?】
“从出校门就跟着了。”
【系统:那您还走这条路?】
沈时予没回答。他把手插进口袋里,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近了。两个人的步子快了起来,配合得挺好,一左一右,像专门练过的。
沈时予走到那段围墙下面的时候,脚步声到了身后。
“兄弟,借个火。”
一只手拍上他的肩膀。
沈时予侧身。
他闪得不快,但刚刚好,那只手拍了个空。
手拍空的一瞬间他看见右边还有一个人,手里握着一根短棍,从侧面挥过来,目标是他的肩膀,或者更往上,脸。
沈时予抬手挡了一下。
前臂碰到棍子,发出一声闷响。
他退了半步,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开。
右边那人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他会挡。
左边那个又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想抓他的领子。
沈时予侧身让开,顺势抓着他的手腕,往旁边带了一下,那人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了一步。
右边那根棍子又来了。
这次是横扫,奔着他的膝盖。
沈时予往后退了一步,棍子从他小腿前面扫过去,打空了。他趁着那人收棍的间隙,往前上了一步,膝盖顶在那人的大腿上。
那人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棍子差点脱手。
左边那个缓过劲儿来,从后面想抱他的腰。
沈时予没回头,凭着感觉侧过身,那人抱了个空,被他反手一推,撞到围墙上。
墙头有砖块掉下来,砸在那人肩上。
两个人喘着气,站在两边,互相看了一眼。
沈时予站在中间,微微偏着头,看着他们。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连呼吸都没乱。过了两秒,他开口了,语气很平。
“谁让你们来的?”
没人回答。右边那个重新握紧了棍子,但没往前冲。他在犹豫。刚才这几下,谁都看得出来,这个漂亮小子不好惹。练没练过不好说,但手脚挺利落。
沈时予往前走了一步。
两个人同时往后缩了一下。
“我再问一遍,”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跟平时说话没什么两样,“谁让你们来的?”
左边那个往后退了半步,拽了一下右边那人的袖子。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没再犹豫,转身就跑。
脚步声在空荡的辅路上响了几下,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沈时予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跑远。
【系统:怨念值+80。宿主,您刚才好帅。】
“好说。”
【系统:真的,您刚才那几下子,把他们唬的一愣一愣的。】
他把刚才挡棍子的那只手翻过来看了看。前臂上有一道红印,不深,但碰到会疼。他又活动了一下手腕,转了转,骨头没事。
沈时予拿出手机,叫了辆网约车。
等车的时候,他靠在路灯杆上,把呼吸缓下来。刚才那几分钟他绷得太紧了,现在松下来,才发现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车到了。他报了个地址,是最近的医院。
【系统:宿主,您受伤了?我查查,看看有没有什么药,或者修复术之类的可以换。】
“不用麻烦,蹭了一下,不严重。”
【系统:那为什么去医院?】
“得去。”
沈时予靠在车后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
“我明天要请假。”
【系统:您请假干什么?】
“生病。”
系统安静了两秒。
【系统:……您是装的?】
【系统:我知道了,您是想让背后的人以为您被打伤了,先高兴高兴,然后再完好无损地出现,让他空欢喜一场,狠狠收割一波怨念值。】
【系统:宿主,您真是太英明了。】
沈时予没回答,闭上了眼睛。连它都看出背后有人搞鬼了。
到了医院,他挂了急诊。值班医生看了一眼他手臂上的红印,又问了问情况,他说的确是在路上被人拦了,对方拿着棍子,他挡了一下,现在手疼、头疼、身上发虚。医生说看着不像太严重,但保险起见,建议做几个检查。他说好。
抽了血,拍了片子,又做了个头部CT。折腾到后半夜,最后诊断是“软组织挫伤,轻微脑震荡待排除,建议休息两天”。
他拿了单子,办手续,住院,走进病房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其实不用住。医生建议观察二十四小时,他就办了住院手续。
病房是单人间,安静,门上窄窄一条玻璃,透着走廊的光。
他躺到床上。那道红印颜色变深了,按上去还是有点疼。他把手臂搁在枕边,看着天花板。
【系统:宿主,您为什么要住院?】
“你猜。”
【系统:……婚期还有一周。您要是住院,婚礼前正好不用回沈家。”
【系统:所以您一开始就知道会有事?】
“不知道。不过,既然发生了,也不好浪费。”
【系统:您知道是谁?】
沈时予没回答。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闭上眼睛。
【系统:宿主,今天的怨念值还没来。】
“会来的。”
话音刚落,提示音响了。
【怨念值+100,来自顾淮。】
【怨念值+100,来自江聿风。】
沈时予闭着眼,嘴角弯了一下。
好巧。顾淮。江聿风。
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黎明的光,淡白色的,落在床尾。他躺了一会儿,呼吸慢慢匀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睡觉。
一觉醒来。
确切的说,他是被系统叫醒的。
【系统:宿主,沈家来人了。】
“谁?”
【系统:沈廷、林舒、沈薇,都在楼下。刚到的。”
沈时予靠在床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调整了一下姿势,拿起手机靠在枕头上看,表情平平淡淡。
不一会儿,门被推开。
沈廷第一个进来。西装革履,脸色沉得像要下雨。
后面是林舒,脸上挂着担忧,手里拎着一个果篮。
再后面是沈薇,站在门口,没往里走,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想笑,又不敢笑,强绷着。
“时予。”沈廷站在床尾,目光压在他身上,“怎么回事?”
沈时予抬起头。“路上被人拦了,蹭了一下。”
“什么人?”
“不知道。两个男的,跑了。”
沈廷的脸色更沉了。他盯着沈时予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他这话里有几分真。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
“时予,婚期就在这几天了。你这时候出事,你让江家怎么想?”
“你是不是不想嫁?”
沈时予看着他,没说话。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林舒在旁边轻轻拉了一下沈廷的袖子。“老沈,孩子还病着呢——”
“我问你话。”沈廷没理林舒,盯着沈时予,“你是不是故意的?”
沈时予迎着他的目光,表情很平静。
“爸,我被人打了。你问我是不是故意的?”
沈廷被他这话噎的一滞。
林舒赶紧打圆场:“时予,你爸不是那个意思。他是急的。婚期就在眼前,你突然病了,我们担心你,也担心婚礼的事。”她往床边走了一步,语气柔和,“医生怎么说?严重吗?影不影响——”
“不影响。”沈时予说,“休息一周就好。”
林舒的肩膀微微松了一拍。那个动作很小,但沈时予看见了。她脸上还挂着担忧,但眼底的紧张已经退了下去。
“那就好,那就好。”林舒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顺手给他倒了杯水,“你好好养着,家里的事不用操心。婚礼那边我们都安排好了,你到时候出席就行。”
沈时予接了水,没喝,放在手里捧着。
沈廷还站在床尾,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还是绷着。他看了一眼沈时予手臂上那道淤青,眉头皱了一下,没说什么。
一夜过去,原本只是泛红的伤处,反而浮起了一片明显的青紫。
“既然不影响婚礼,”他开口了,“你就在这儿好好休息。回头我让人给你送点补品过来。”
沈时予点了点头。
“谢谢爸,不过不用了,医院有营养餐。”
沈廷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
林舒又叮嘱了两句,跟着出去了。
沈薇一直站在门口,没进来。她今天是跟着来看热闹的,听说沈时予被打了,高兴了一整晚。来的路上还在想,要是伤得重,婚期推迟,那就有好戏看了。刚才在门口听见沈时予说“不影响”,她的脸就耷下来了。
她站在门口,看了沈时予一眼。那一眼里带着点不甘心,像是白跑了一趟。
沈时予偏过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他没说话,只是微微笑了一下。很淡,很温和。
沈薇的脸更黑了,转身跟着出了病房。
门关上。
【系统:宿主,这次收获不错。沈薇+200——她白高兴一场。林舒+50——她刚才紧张了一下,虽然松下来了,但之前那段是真的。沈廷+100——他觉得您可能是故意的,但又没有证据,堵得慌。】
沈时予靠在床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杯水,把杯子放回床头柜上。
他起身下床,拉开抽屉,收拾随身物品,准备出院。
东西不多,一个手机,一件外套,还有那张诊断单。他叠了两下塞进外套口袋里,刚准备按铃叫护士,手机先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容”。
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容毓川的声音。
“行啊你,挺有本事,住院了都不跟家里说一声?”
沈时予把手机换了个手,放下外套。
“小舅,你怎么知道的?”
“我朋友在这家医院,外科的。今天上午看见你爸去护士站,才知道你在这住着。”容毓川的声音压着,但不是真生气,是那种自家孩子不省心的嗔怪,“家里那么多地方你不住,非跑出去租房子。这下好了,被打了吧。”
沈时予听出小舅已经知道情况了,心里有了数,把声音放软了一点。
“手断了,好疼。”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然后容毓川笑了。
“你断个屁。老陈都跟我说了,软组织挫伤,连骨头都没碰到。你跟我这装什么?”容毓川笑够了,语气里多了几分嫌弃,“自作自受。早跟你说搬回家里住,你非不听。该!”
“真疼。”沈时予又补了一句,声音平平的,没带什么感情,纯粹是为了气他。
“滚蛋。”容毓川骂他。
沈时予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容毓川的笑声收了,状似随意地道:“知道是谁打的不?”
“不知道,看着挺年轻,像是两个小混混。”
容毓川在那头嗤了一声。
“新鲜,京市多少年看不见小混混了,偏让你遇上了。”
沈时予没吱声。
容毓川也没再追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他放缓了语气又问了句:“真没事?”
“真没事。”沈时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那块发青的印子,语气轻飘飘的,“幸亏他们来的早,不然印子都消下去了。我这儿正打算回家呢。”
说着,他按了下床头的呼叫铃。
“那行。这几天消停点,别乱跑。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
挂了电话,沈时予把手机收进口袋,拿起外套出了病房。办完出院手续,他叫了辆车回家。
接下来两天,他没出门。窝在公寓里,睡了两天,伤口本来就不重,第二天就消了肿,第三天痕迹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但婚期近了。算了算日子,差不多该动身去海市了。
这周得去学校请个假。
周一上午,他去了趟学校。
先找了辅导员,说家里有事,要离开十来天。辅导员看了一眼他的平时表现,没多问,签了假条。他又去了趟系办,把最近需要处理的几项材料提前交了上去。本来想直接走,想了想,给孙鹏发了条消息。
“晚上有空没?”
“有啊。怎么了哥,你失踪好几天了。”
“请你吃饭。”
两人在学校后门找了个小馆子。孙鹏点了烤串,沈时予要了碗面。
孙鹏一边吃一边说这几天学校里的闲事,谁跟谁分了,谁翘课被点名了,哪个老师上课又讲跑题了。
沈时予安安静静听着,偶尔接一句。
吃完结了账,孙鹏问他去哪。
沈时予说家里有事,出去几天,然后就回来。
孙鹏没多问,说了句“那你注意安全”,两人在学校门口分开。
回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沈时予走在后门那条辅路上,手插在口袋里,步子不快不慢。
走到那段坏了几盏路灯的地方,他忽然发现不太对。
路边那几盏坏了半年多的老路灯,全亮了。
灯光是暖白色的,照着整条街通通透透。地面很干净,树影落在光里,轻轻晃动。
再远一点的地方,一辆市政的工程车刚收起吊臂,缓缓驶离路边。几个穿着反光背心的工人正在收拾工具。
沈时予停下脚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未读消息。他点开通讯录,目光在代表小舅的那个“容”字上停了一秒,眼底浅浅一动,收起手机,继续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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