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自此，从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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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见川再后悔，也没法临时补上一份卖校园卡的兼职。
他原本只是路过公寓楼下，看见一个男生拖着行李箱，站在树荫里东张西望。手机拿出来又收回去，箱子却一直停在脚边，看样子是没找到地方。
今天是新生报到的日子，其他年级的学生已经在五天前返校注册。这时候还拖着箱子、看哪栋楼都要多看两眼的，十有八九就是大一新生。
况且，那男生只有一个人。
旁边的新生有家人帮忙拎东西，有人围着宿管问这问那，也有人站在阴影里商量先去吃饭还是先收拾寝室。他站在里面，既没跟谁说话，也没往哪儿走。
程见川便过去问了一句。
原本是想当一次“程大好人”，没想到，对方开口就给他安排了一份兼职。
眼前这个男生刚才还被他吓了一跳，抬头看了他几秒，却问得很直白。程见川觉得有点好笑，那点恶趣味也跟着冒了出来。
他顺着沈洄的话接了下去：“那事成之后，学弟你愿意在我这里办校园卡吗？”
沈洄听见这句，反倒少了点忐忑。
这么干脆地认了，总比绕来绕去，等到了宿舍再拿出套餐要好。至少对方图什么，他现在就知道了。
他把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放低，放心地问道：“学长，那你可以把我送到2公寓吗？我事后一定在学长你这办校园卡。”
程见川就这么成了“临时校园卡推销大使”。
他也挺”上道“，伸手接过沈洄的行李箱，把拉杆握稳，示意沈洄跟着走。
箱子换了个人拖，沈洄的右手一下空出来。他活动了活动被拉杆硌得发酸的手指，连忙跟上。
进校门以后，这是他头一回遇见这么热心的人。哪怕对方是为了推销校园卡，眼下帮他拖着箱子、带他找公寓，总归是真的。
沈洄换上社交笑容，笑嘻嘻地跟前面的人搭话：
“诶。学长，你是哪个专业的啊？”
“我是土地经济管理专业的。”
程见川拖着箱子，接过了他的话头。
“我天，好巧！我也是土地经济管理的，今天刚来学校，都还不太熟悉学校。”
沈洄说完，自己也觉得这缘分有点巧。
刚才还在榕树底下找不着路，随便遇到一个愿意帮忙的学长，居然就是同专业的。他暑假看了那么多次专业介绍，这会儿才算见着一个实实在在读这个专业的人。
“哦，那我可以带着学弟你熟悉熟悉学校，我比你大一届，今年大二了。”
“谢谢学长，我叫沈洄，沈是三点水的那个‘沈’，洄也是三点水的那个‘洄’。”
“我叫程见川，后鼻音的那个’程',见是看见的‘见’，川是山川的‘川’。”
程见川照着他的介绍方式，也把名字拆开说了一遍。
沈洄没想那么多，只在心里把这三个字过了一遍。
程见川。
名字和人倒是挺相称，听着大方，也有点气势。他记住了。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程见川走得不急，遇到迎面过来的人，便把箱子往自己这边带一点。沈洄跟在旁边，不用再一面看指示牌、一面顾着箱子，讲话也顺了不少。他有时问一句，程见川便答一句，没有为了热闹刻意把话说满。
程见川说话不多，走到哪儿，便顺手给他指一下。沈洄跟着他的手势看，原本差不多的几栋楼，渐渐有了各自的用处。
那个是食堂，很难吃而且不比外面便宜；那个是崇礼楼，本科生专门上课的地方；那边是操场和篮球场，学生上体育课和体测的地方……
沈洄边听边记。别的暂时记不牢，食堂那一句倒记得很清楚——至少开学以后的第一顿饭，该多留一个选择。
有人带路以后，路似乎也没刚才那么长了。行李箱的轮子还是那个声音，这回却不再拽着他的手腕。他终于能分出点注意力，看看路边的树和经过的人。
没聊多久，2公寓就到了。
沈洄抬头确认了一眼楼号，再看旁边的单元标识，心里总算踏实下来——截图上那几个数字，终于变成了眼前的一栋楼。
他在公寓门口接过程见川手里的箱子，道谢：“谢谢程学长。要不我加学长你微信吧，方便后面办校园卡和感谢学长，可以吗？”
话说完，他便打开微信扫一扫，准备扫对方的好友码。
“可以的，学弟，一点小忙不用说谢，后面有问题可以问我。”
程见川打算把好人做到底，拿出手机，调出微信好友码，递到沈洄面前。
沈洄见他没拒绝，立刻扫了，发送好友申请——对方的头像是一张模糊的雕像照片。屏幕上看不大清楚，只能辨出像是一个女人，抬手掩着脸，仿佛在哭——还挺怪文艺范的。
沈洄看了一眼，也没多琢磨。申请发出去，他就把手机收起来，重新握住行李箱的拉杆。
程见川正打算解释自己并不是卖校园卡的，沈洄却已经抬手跟他道了别，转身提着箱子进了公寓。
他看着那道背影，刚到嘴边的话又停住了。
得了，在微信上和那个学弟说吧。
这份临时兼职倒也结束得快。眼看靠着一个误会，人生第一单就要开张，他自己的良心却先杀出来，当了一回“程咬金”。
程见川把手机拿在手里，转身往学校最高的那栋楼走。
那是综合行政楼。陈绩白教授的办公室在里面，正等着他过去。他从大一下学期开始跟着陈老师学习，这会儿还得先去老师那里。
刚才送沈洄到公寓，路上聊了几句，时间也过去了一些。他加快了点脚步，走着走着，又低头打开微信，看看有没有需要回复的消息。
好友申请处亮着一个红点。
应该就是刚才那个叫沈洄的学弟。
点进去，头像是一个头顶黑色问号的卡通小人。
程见川看了眼名字，顺手点了同意。正想回到聊天页面，人已经走到了陈教授的办公室门口。
他把手机塞进裤兜，敲了敲门。
“老师，您好，我进来了。”
沈洄这边，行李箱又重新回到了自己手上。
在一楼宿管阿姨那里领过钥匙，他便提着箱子往楼上走。拖着走和拎着上楼，果然不是一回事。到了楼梯前，二十八寸的箱子便只剩下二十八寸的实在分量。
他一手握住提手，另一只手扶着拉杆，尽量不让箱子磕到台阶。没上几层，手心就被勒得发疼，背包也跟着往下坠。
走到四楼转角，沈洄终于停了。
他把箱子放稳，松开手，蹲在旁边喘气。
楼梯里没外面那么晒，可身上的汗一点也没少。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上已经压出几道红印，缓了一会儿，才慢慢活动开。
幸好床上四件套提前在网上订了。
当初下单，就是商家保证能送货上寝，他才放心买的。现在看来，这个条件比便宜几块钱实用多了。一个塞满的箱子就够他受，手里要再多拎一包东西，他今天大概得在楼梯上分几趟过。
沈洄歇了一会儿，重新站起来，把箱子往上提。
还剩一层。
这个数字总算比刚才有盼头。
等他好不容易找到515，拿钥匙打开门，才发现自己似乎是第一个到的。
宿舍里安安静静，四张床位都还空着，桌面上也没摆东西。刚才一路听见的新生和家长的说话声，到这里总算暂时隔在了门外。
他预订的四件套就放在门口。
沈洄先把箱子推进去，又回身把那包床上用品拎进来，放到自己的位置旁边——靠门的1号床位，桌子也在这边。
窗户透进来的光落在桌面上，房间里还很空。箱子推进去以后，轮子声忽然大了些。沈洄停在门边，确认了一眼床位号，才把钥匙和手机放到桌上，终于能腾出两只手来——空间还算可以。
沈洄站着看了一圈，没有觉得哪里特别好，也没有觉得哪里不能住。他对住处向来没太多要求，有床，有桌子，东西放得下，就能慢慢收拾出个样子。
他把背包放下，拉开行李箱，先拿出需要用的东西。
铺床、整理衣服、把洗漱用品归到一起，这些事他都熟。高三那一年，他一个人在外面租房走读，饭要自己做，屋子要自己收拾，床单和衣服也得自己洗。
那时回到出租屋，他常常先把饭煮上，再趁着等饭熟的工夫收拾桌面，把换下来的衣服归到一边。屋子不会因为他累就自己变干净，第二天还要用的东西，也得前一天放好。他已经习惯伸手就去做，很少为这些事情多想。
做得多了，便不需要再琢磨先后顺序。
到了一个新地方，周围的人和路都还陌生，手上的这些事情倒没有变。
沈洄拆开四件套的包装，把床单抖开，找到四个角，开始收拾自己的床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