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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周六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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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苏蔓来上课。
她准时按了门铃，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苹果，说“楼下水果摊搞活动，顺手带的”。林知意接过去说了声谢谢，放在茶几上。陈南风坐在客厅角落里，面前支着画架，手里拿着速写本，一副“你们当我不存在”的架势。苏蔓跟她打了个招呼，她点了点头，没说话。
林知意把琴房的门敞着，搬了把椅子让苏蔓坐下，自己坐在旁边。陈南风从客厅的角度正好能看到琴房里所有的动静。她翻开速写本，开始画。
画了五分钟，她发现一个问题。画不下去。手不听使唤，线条歪歪扭扭的，比例怎么都不对。她盯着琴房里看了一眼，林知意正低头在谱子上做标记，苏蔓凑过去看，两个人脑袋挨得很近。陈南风把那张纸撕了，翻了一页重新画。
又画了五分钟，还是不行。这次是苏蔓弹琴，林知意站在她侧后方，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弯着腰听。这个角度让林知意的腰线拉得很长，毛衣下摆蹭到了苏蔓的肩膀。陈南风在纸上重重地涂了一笔，铅笔芯断了。
她站起来，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喝完了又倒了一杯。端回客厅，坐下，拿起笔，继续画。画着画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速写本上画出来的东西跟琴房里那两个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她画了一棵树，树下蹲着一个小女孩，旁边站着一个高个子的人，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画什么呢？”
她抬头，苏蔓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课了，站在她旁边看她的速写本。陈南风下意识地把本子合上了。
“随便画的。”
苏蔓笑了笑，没追问，转身去跟林知意道别。林知意送她到门口，说了句“下周见”。门关上了。陈南风坐在沙发上，抱着速写本，表情不太好看。
林知意走回来，在她旁边坐下。“画得怎么样？”
“没画。”
“一下午没画？”
“画了。画得不好。撕了。”
“为什么？”
陈南风没说话。她把速写本翻开，翻到某一页，递过去。林知意接过来看。画的是琴房的视角，从客厅看过去，能看到钢琴、谱架、两个坐着的人。但画里那两个人画得很潦草，线条敷衍，像是应付差事。翻到下一页，画的是树，树下有两个人。再翻一页，还是树，树底下换了个角度。再翻，画的是一只猫蹲在窗台上，猫旁边放了一颗核桃。
林知意把本子还给她。“你画不下去是因为你在看我们，不在画画。”
陈南风把脸埋在靠垫里。“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我眼睛老往琴房飘。”
“那你以后别来了。”
陈南风从靠垫里抬起头，一脸“你敢”的表情。
“我开玩笑的。”林知意说，“但你得想个办法。你不能每次都这样。我教课的时候你坐在旁边难受，我上课也上不踏实。”
“那你说怎么办？”
林知意想了想。“你下次来的时候带点别的活干。别画画了。画不下去就别硬画。你带作业来做。或者看书。或者练你自己的琴。别盯着我。”
陈南风撇了撇嘴。“我不盯着你我不放心。”
“你有什么不放心的？苏蔓她喜欢男的。她上次还跟我聊她男朋友呢。”
陈南风愣住了。“她有男朋友？”
“嗯。谈了好几年了。在外地工作。她考级就是为了调去男朋友那边当音乐老师。”
陈南风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你上来就吃醋，根本没给我说话的机会。”
陈南风把脸埋进靠垫里，闷声闷气地哼了一声。过了几秒，她从靠垫里抬起脸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表情很复杂。
“那我白吃醋了？”
“也不算白吃。你至少让我知道你有多小心眼。”
陈南风把靠垫砸在她身上。林知意接住，笑着放在一边。
“行了。下周六苏蔓还来。你来不来？”
“来。”
“还吃醋吗？”
“不吃了。但我还是要来。”
“为什么？”
陈南风理直气壮：“看着她点。万一她哪天分手了呢。”
林知意看着她，无言以对。她站起来去厨房做晚饭，陈南风跟在后面，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她切菜。
“知意。”
“嗯。”
“你说，我是不是特别烦人？”
林知意切着土豆丝，头也没抬。“有一点。”
“那你还让我待着？”
“你待着就待着呗。又不碍事。”
陈南风在门框上靠了一会儿，忽然说：“等我十八岁了，我就不这样了。”
“哪样？”
“不吃醋了。不瞎琢磨了。不给你添乱了。”
林知意手上的刀停了一下。她偏过头看了陈南风一眼。女孩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目光落在灶台上，脸上有一种很认真的表情，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你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林知意说，“不用等到十八岁改。”
陈南风抬起头看她。
“你吃醋归吃醋，别把自己吃难受了就行。”林知意把切好的土豆丝倒进锅里，哗啦一声响，油烟腾起来，“你哪天不吃醋了，我还不习惯呢。”
陈南风站在门框那儿，嘴角慢慢翘起来。她站直了身子，走到林知意旁边，从案板上拿了根胡萝卜条塞进嘴里嚼。
“那我继续吃。”
“适度。”
“看情况。”陈南风又拿了一根胡萝卜条，塞进林知意嘴里，“你做饭吧。我去练琴。”
她转身走了。琴房里很快传来吉他声，弹的是《南风》，比平时弹得快，节奏蹦蹦跳跳的，听着欢快得很。林知意嚼着胡萝卜条，站在灶台前，摇了摇头，但嘴角是翘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