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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陈南风高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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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南风高二那年冬天,林知意接了个活。
乐团那边的老师介绍她去一家琴行兼职教课,周末上两节,学生都是成年人,有退了休想圆梦的大爷,有被孩子嫌弃“五音不全”的年轻妈妈,还有一个开理发店的老板,学吉他是为了在店里自弹自唱招揽顾客。林知意教得轻松,钱不多,但够她每周多买两斤排骨。
那个理发店老板叫赵铭,三十出头,头发染成闷青色,左耳扎了个耳钉,说话油嘴滑舌的。第一次来上课就带了两杯奶茶,一杯给自己,一杯放在林知意面前。“林老师,请你喝。”林知意说不用,他推到桌角:“那我放这儿,你渴了再喝。”第二周来,他又带了一杯,还是放桌角。第三周,奶茶变成了热咖啡。第四周,咖啡旁边多了一盒蛋挞。
林知意把东西原封不动推回去。“赵老板,你交的学费是学琴的,不含这些。”
赵铭嘿嘿一笑:“林老师别这么见外嘛。我就是觉得你教得好,想表示感谢。”
“感谢的话发个红包就行。别发这些。”
赵铭不接话,下节课照旧。林知意懒得跟他拉扯,东西放在那儿她不碰,下课了让他自己收走。赵铭也不恼,每次乐呵呵地来,弹得乱七八糟,但态度还算认真。
这件事她没跟陈南风提过。觉得没必要。但陈南风还是知道了。
那天是周六下午,陈南风提前从画班下课,骑车到琴行门口等林知意下班。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赵铭坐在琴凳上弹吉他,林知意站在旁边纠正他的手型。赵铭弹错了一个和弦,林知意伸手把他的手指按到正确的品上。赵铭抬头冲她笑了一下,说了句什么。林知意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说“再来一遍”。
陈南风站在门口看完了这一幕。她的目光在赵铭脸上停了两秒,在桌角那杯没动过的咖啡和一盒蛋挞上停了三秒,然后走过去,往林知意旁边一站。
“知意,下课没?”
林知意回头看她,有些意外。“你今天不是三点才下课?”
“提前了。”陈南风把书包往地上一放,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从包里掏出速写本,翻开开始画。画了两笔,抬头看了一眼赵铭,又低下头继续画。
赵铭被她看了那一眼,脸上的笑收了一半。他转头问林知意:“林老师,这位是?”
“我妹妹。”林知意说。
陈南风在速写本上画了一道很用力的线。碳笔差点把纸划破。
下课了,赵铭收拾东西要走,拎起桌上的咖啡和蛋挞,看了看陈南风,又看了看林知意,犹豫了一下,把东西往陈南风面前一递:“妹妹也喝一杯?”
陈南风没抬头。“我不喝。你拿走吧。”
赵铭讪讪地收了回去,走了。
人一走,林知意把琴房的灯关了,拎起包往外走。陈南风背着书包跟在后面,一路没说话。走到楼下,林知意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你生气了?”
“没有。”
“那你脸拉这么长。”
“我脸本来就长。”
林知意看着她。女孩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地面,鞋尖踢着一颗小石子。她想了想,说:“赵铭就是学生。我教他琴,他交学费。别的什么都没有。”
“我又没问。”
“你没问但你脸在问。”
陈南风抬起头瞪她。瞪了几秒,绷不住了,嘴角往下撇了一下,闷闷地说:“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他看谁都那样。他开理发店的,对谁都笑嘻嘻。”
“他给你买咖啡。”
“我没喝。”
“他给你买蛋挞。”
“我也没吃。”
陈南风不说话了。她把书包带子攥了攥,声音小了一点:“他还碰你手了。”
林知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哭笑不得。“我纠正他手型。那是上课。”
“我不管。”陈南风把脸别过去,声音闷闷的,“反正我看着不舒服。”
林知意看着她侧过去的半张脸。耳朵尖红红的,嘴唇还撇着,一副又委屈又倔的样子。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软。
“陈南风。”
“嗯。”
“你过来。”
陈南风慢吞吞地转回身。林知意伸出手,把她的围巾往上拢了拢,遮住她冻红的鼻尖。女孩仰着脸看她,眼睛里还有一点没消干净的别扭。
“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跟他保持距离。除了上课不跟他多说一句话。行了吧?”
陈南风的睫毛眨了两下。“我没让你不跟他说话。”
“那你说怎么办?”
陈南风想了一会儿。“下次他再送东西,你收下。然后给我吃。”
林知意看着她。“你认真的?”
“认真的。送都送了,不吃白不吃。”陈南风理直气壮地扬了扬下巴,“我吃他一个蛋挞,他总不会让我还吧。”
林知意笑出了声。“你这是什么逻辑。”
“我的逻辑。”陈南风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勾住林知意的小拇指,晃了晃,“走吧,回家吃饭。我饿了。”
两个人往家走。陈南风勾着林知意的手指没松开,走了一段,忽然开口:“知意。”
“嗯。”
“你以后别跟别人说我是你妹妹。”
“那我怎么说?”
陈南风卡了一下,想了想,“你就说我是你学生。以前的学生。现在跟着你学琴。”
“那不一样吗?”
“不一样。学生比妹妹好。”
“为什么?”
陈南风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种“你怎么这么笨”的无奈。“妹妹是亲戚。亲戚长大了要分开的。学生可以一直跟着老师。”
林知意被她这个逻辑噎了一下。她低头看着两个人勾在一起的手指,陈南风的小拇指扣着她的,力道不紧不松,稳稳的。
“行。”林知意说,“以后就说你是我学生。”
陈南风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手揣回口袋里,步子轻快起来。走了几步,她又想起什么,转头补了一句:“赵铭的课,我能去旁听吗?”
“你去旁听干什么?”
“看着。”
“看着什么?”
陈南风理直气壮:“看着他别碰你手。”
林知意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陈南风捂着脑门哎哟一声,瞪她。林知意没理她,快步往前走。陈南风在后面追上来,嘴里喊着“你弹我脑门我还没弹回来呢”,伸手去够她的额头。两个人推推搡搡地走了一段路,路过水果摊的时候,林知意停下来买了两斤橘子,陈南风抢着付了钱,从袋子里摸出一个最大的,剥了皮,掰了一半递给林知意。
林知意接过去吃了。陈南风自己也吃了一瓣,嚼着嚼着,忽然笑起来。
“笑什么?”
“我在想,我可能真的挺小气的。”
“你才发现?”
“小气就小气。”陈南风把剩下的橘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反正你别管别人。”
林知意看着她,没说话。但那天晚上回家以后,她给赵铭发了条消息,说以后周末的课调到晚上,下午她有别的安排。赵铭回了个“好的林老师”。她把手机放下,看了一眼正在客厅里画画的陈南风,觉得心里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