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桌野火》凌凌乘风

28、第28章 半夜的发烧 半夜的发烧

　　集训宿舍的后半夜静得只剩窗外梧桐叶的沙沙声，陈野睡得迷迷糊糊，被身边传来的动静弄醒了。
　　他刚翻了个身，就听见对面床上传来压抑的闷咳声，声音哑得厉害，在黑夜里格外清晰。
　　陈野摸过枕边的手机按亮，冷白的光扫过去，刚好落在沈烬的脸上。
　　少年的脸烧得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全是冷汗，额前的碎发全被打湿贴在皮肤上，整个人裹着被子缩成一团，连呼吸都烫得吓人。
　　他瞬间从床上弹起来，拖鞋都没穿稳就冲到沈烬床边，指尖往他额头上一贴，滚烫的温度烫得他猛地缩了下手。
　　三十九度八，比上次他烧得站不稳的时候温度还高。
　　整栋集训楼的宿舍都熄了灯，宿管阿姨早就锁了大门，附近的药店早就关得只剩两公里外的24小时营业点。陈野没半点犹豫，捞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身上一裹，把自己脖子上那条外婆织的旧围巾往沈烬脖子上绕了两圈，压低声音跟烧得迷迷糊糊的人说了句“等我回来”，转身就往楼下冲。
　　他翻了集训楼后面那道矮围墙，深秋的夜风往他衣领里钻，冻得他后颈发僵，他却跑得飞快，连路边的小石子都差点被他踩飞。两公里的路他只用了十分钟就冲到了药店，敲开门的时候，店员看着他冻得通红的脸，都愣了半天。
　　攥着退烧药和退热贴往回跑的时候，陈野的手冻得几乎握不住药盒，却半点都不敢停。他脑子里全是上次自己发烧的时候，沈烬翻墙给他送粥的样子，原来那时候这个人，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情，在冷夜里往他家赶。
　　回到宿舍的时候，沈烬烧得已经半睡半醒，迷迷糊糊地攥着被子角，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陈野倒了杯温热水，把退烧药按剂量分好，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把人扶起来，看着他把药咽下去，再把退热贴轻轻贴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他没回自己的床，拉了把椅子坐在沈烬床边，就着手机微弱的光，盯着他的脸守着。沈烬烧得不安稳，时不时皱一下眉，陈野就伸手轻轻帮他擦去额头上的冷汗，指尖碰到他冷白的侧脸，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稀有的宝贝。
　　天快亮的时候，沈烬的烧才慢慢退下去一点，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陈野坐在床边，头一点一点地困得快要栽下去，眼底下带着一圈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守了他一整夜。自己脖子上还围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旧围巾，暖乎乎的温度从围巾上透过来，裹得他心口都发烫。
　　“你守了我一整夜？”
　　沈烬的声音哑得厉害。
　　陈野被他的声音弄醒，揉了揉眼睛，梨涡陷下去，张嘴就怼：
　　“别多想，我是怕你烧傻了，明天竞赛模拟卷没人跟我比，我赢了都没成就感。等下醒了赶紧把欠我的一个月橘子汽水，翻倍成两个月。”
　　沈烬看着他强装出来的满不在乎，低低地笑出了声，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冻得还没完全暖过来的手背。
　　窗外的天慢慢亮起来，晨雾从梧桐树叶间飘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视线里。
　　两个从来都不肯先服软的死对头，在这个冻人的后半夜，把藏了快两年的在意，明明白白地摊在了晨光里。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