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桌野火》凌凌乘风

27、第27章 竞赛集训的宿舍 竞赛集训的

　　物理竞赛集训的宿舍在老实验楼的顶楼，墙皮掉了几块，窗外的梧桐树枝桠探进来，晚风一吹就沙沙响。
　　陈野拖着行李箱踹开门的时候，看见沈烬已经把床铺收拾好了，冷白的被子铺得整整齐齐，床边的桌上摆着半瓶没喝完的冰可乐。
　　全年级就他们俩进了省赛集训，顺理成章被分到了同一间双人宿舍。
　　晚上熄灯之后，整栋楼瞬间静下来，只有走廊里声控灯的微光从门缝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浅淡的光。陈野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木板床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黑暗里突然传来沈烬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刚从题海里抽离出来的哑：
　　“你小时候，也天天泡在街舞社练动作？”
　　陈野愣了愣，转头看向对面床上模糊的黑影，第一次没怼回去。他的声音在黑暗里飘得很轻：
　　“不是，以前是我外婆天天陪着我练，她怕我摔着，在舞蹈室边坐三个小时，给我带橘子糖。后来她走了，我就自己天天泡在街舞社，练到凌晨两点，摔得浑身是伤也没人管。”
　　空气静了几秒，沈烬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轻：
　　“我小时候学机车，我爸把我扔在机车店，说拧不完十颗螺丝不许吃饭。十岁那年我第一次骑小摩托摔进沟里，满脸是血爬回家，家里空无一人，他们在国外开学术会议，连个电话都没打回来。后来我就自己在机车店待着，拆零件拆到半夜，天亮了再自己回学校上课。”
　　这是他们认识两年，第一次把藏在心底最软的旧伤疤，摊开在对方面前。
　　黑暗里两个人的声音有一搭没一搭地飘着，从小学的糗事讲到初中第一次在考场遇见，两个人为了抢最后一张竞赛报名表，在教务处门口差点打起来。陈野说他当初第一次看见沈烬，就觉得这人装得冷冰冰的，特别欠揍，发誓下次考试一定要把他拽下来。沈烬说他当初看见陈野后颈露出来的野猫纹身，第一反应是——原来这个天天跟我较劲的死对头，藏了这么只软乎乎的小野猫。
　　窗外的晚风从窗户缝钻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远处的蝉鸣断断续续的，裹着少年人没说出口的心事。陈野躺在枕头上，听着对面床上沈烬均匀的呼吸声，突然觉得，以前斗了那么多次的劲，好像都在这个黑暗的宿舍里，慢慢化成了软乎乎的温度。
　　他以前总觉得，沈烬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对手，两个人见面不互怼三句浑身都难受。可现在躺在同一个宿舍里，听着对方讲那些没跟任何人说过的往事，他才发现，他们俩其实是同一种人——都是攥着点没人知道的旧念想，硬撑着长到这么大的。
　　沈烬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摸出兜里的橘子糖，往陈野的床上扔过去。糖块砸在陈野的枕头边，发出轻响。
　　“明天早自习，咱们俩比谁先把这张竞赛模拟卷写完。”
　　黑暗里沈烬的声音带着点笑，
　　“谁输了，就给对方买一个月的橘子汽水。”
　　陈野把橘子糖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漫开在舌尖，他笑着回怼：
　　“比就比，这次我肯定赢你。”
　　老宿舍的灯光暗着，两个斗了两年的死对头，在这个蝉鸣阵阵的夜晚，第一次把心门往对方那边，悄悄推开了一条缝。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