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桌野火》凌凌乘风

26、第26章 第一次冷战 第一次冷战

　　从操场回来的那天晚上，陈野就没跟沈烬说过一句话。
　　起因是第二天隔壁班的女生红着眼睛来找沈烬，问他为什么把情书扔了，沈烬当时正刷着竞赛题，头都没抬，随口就怼了句“他不会喜欢你的，别白费功夫”，语气冷得像冰碴子，刚好被抱着作业本路过的陈野听见。
　　陈野当时就炸了。
　　他不是气沈烬扔情书，是气对方凭什么替他把话说得这么死，连半点余地都不给别人留。
　　他把作业本往桌上狠狠一摔，桃花眼瞪得圆溜溜的：
　　“沈烬你是不是有病？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你凭什么替我做主？”
　　沈烬本来就因为昨天的事憋着一肚子无名火，听见这句话瞬间抬眼，冷白的脸沉得滴水，眉峰拧成一道锋利的褶子，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阴翳，话出口就带着刺：
　　“我替你处理怎么了？你要是想接那封情书，现在就去垃圾桶里捡回来，没人拦着你。”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里撞出火星，谁都不肯先服软。
　　从那天起，冷战正式开始。
　　桌子中间那条画了快两年的三八线，被沈烬用黑笔重新描了三遍，深得像一道鸿沟，连胳膊不小心越界半寸，都会被对方冷冰冰地推回来。上课传纸条的习惯全停了，以前连借半块橡皮都要互怼两句，现在两个人坐在同一排，连余光都不肯往对方身上瞟。
　　整整三天，教室里的低气压沉得吓人。
　　沈烬刷竞赛题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纸戳破。他表面上装得漫不经心，余光却总忍不住往陈野那边瞟——看见陈野课间跟别的同学凑在一起讲题，笑得梨涡都露出来，他手里的笔直接“咔哒”一声按断了笔芯，黑墨溅在白纸上，晕开一片难看的印子。
　　他晚上回机车店拆零件，拧螺丝的力道大得差点把螺纹拧滑丝，满脑子都是陈野冷着脸跟他吵架的样子，胸口堵着一团散不去的闷火，连平时最爱喝的冰可乐，喝到嘴里都没了甜味。
　　陈野也不好受。他刷物理题错了三道，街舞动作练错了八次，连平时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吃进嘴里都觉得没味道。他好几次想转头跟沈烬说句软话，看见对方冷得像结了冰的侧脸，嘴硬的脾气又上来了，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第三天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陈野从外面接完热水回来，就看见自己的桌角边，放着一瓶刚从冰室拿出来的橘子味冰可乐，瓶身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旁边压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是沈烬清瘦锋利的字迹：我昨天去机车店拆零件，赢了老板的免费可乐，多拿了一瓶。三八线我擦了，你别生气了。
　　他抬头往旁边看，沈烬假装盯着错题本，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眼睛却偷偷往他这边瞟，像只闯了祸不敢吭声的大狼。
　　陈野拧开可乐的瓶盖，气泡“滋啦”一声冒出来，甜丝丝的橘子味漫开在空气里。
　　他拿起黑笔，在那条深了一倍的三八线上，随手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骷髅头，转头看向沈烬，梨涡陷得深深的：
　　“沈烬，下次再随便扔我东西，我就把你机车的钥匙藏进食堂的糖醋排骨锅里。”
　　沈烬瞬间笑了，眼底压了三天的阴翳和闷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冷战的三天里，两个人谁都没真的生对方的气，只是都嘴硬，不肯先跨出那一步。
　　直到那瓶冰可乐放在桌角的瞬间，横在两个人中间的那道深三八线，悄无声息地就碎成了渣。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