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单人病房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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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人病房里，一盏柔光灯亮着，将房间蒙上层暖黄。撤去监护仪的女人身体靠着床头，手里捧一碗热腾腾的陈皮红豆沙，舀一勺慢慢送进嘴里。
门把手咔哒一声响，何景行迈步的动作顿了下，看她一手拿勺低头抿了口豆沙，从盈盈水雾间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何景行瞥了眼门外的徐助理。
徐助理见状连忙出声：“小姐说，晚餐想吃甜的。”
他喉咙里应声，将门关上，徐助理整个人便彻底看不见了。
他随意在她床边的凳子上坐下，双腿交叠。
女人只是自顾自又吃了勺红豆沙。
“好吃？”
她余光扫了他一眼，将最后一勺咽完，放下盒子。
“好吃。”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V国医生在你身上找到了一张相片。那张相片，对苏万是什么线索？还是什么证据？”
女人擦唇角的动作顿了下。
“那不是证据。”
“哦？不是证据？”他眯了眯眼，尾音拖长，“不是证据你带着它沉海？”
她将纸巾扔进垃圾桶里：“他发现了那一整叠相片，就已经给我定罪了。多一张少一张，都无所谓。”
他眼底带着狐疑的审视：“既然都无所谓，你怎么单将那一张拿出来了？”
她眉梢挑了下，抬眸对上他的视线：“你真想听？”
他语气依旧懒懒散散：“我等这么多天，可不是浪费时间的。你讲，我听。”
她眼尾带了丝笑：“因为它最好看。”
“最好看？”
“是。你也这么觉得，不是吗？”
他神情一滞，双臂交叠抱在胸前，笑了一声：“别人出事前都找金山银山，找靠山，你挑一张相片在身上，因为它最好看？”
“金银，带不走。”她说完，停顿了会儿，“靠山，没。”
“所以你就带张相沉海？”他眼眸弯着，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你以为我当真信你的鬼话？”
病房内安静了会儿，只有仪器嗡嗡运作的低鸣。
她开口的声音很轻，看他：“那你凑近一点，我告诉你真的。”
他向前倾身凑近：“好啊，我近了，你讲。”
她唇瓣动了动，他还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耳垂上先感受到一阵轻捏。
她看着他一瞬呆滞的瞳孔，手指又捏了捏，有点滑，凉凉的，很软。
他当即伸手捏住她的手腕拉开距离，眸底闪过丝愠怒，声音压低：“你耍我？”
她眼眸弯起来，语调轻快：“本来就是因为好看，还能是因为我看上你了吗，靓仔？”
他捏着她手腕的手指一松又收紧，冷哼一声：“看上我？你觉得我会信？”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屑和嘲讽，“你同我之间，只是交易。”
她的手指弯下去，又捏了捏他的手指。
“你！”他被烫到般猛地收回手，话音彻底变作咬牙切齿，“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对你怎么样？”
她眨了下眼睛，眼里的笑意压不住：“何生的手段我是知道的，为了不被何生丢弃，我自当惟命是从。”
“惟命是从？”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压低的话音里，锐利得似要将她拨皮抽筋，“你这种惯会刀尖上走的人，会这么听话？”
他的手指在床边的栏杆上捏紧，整个人倾身虚压在前：“我要的是真相，不是你的敷衍。”
她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弧度又上扬几分：“是真的，”她的话在房间里，又轻，又清晰，“我钟意你。”
他的瞳仁缩窄了一瞬，话音里满是嘲讽：“钟意我？你觉得我会信吗？你是不是觉得，用这种话就能敷衍我？”
可是她看着他的眼睛，又说了一遍：“我钟意你。”
他侧脸的线条绷紧，床边栏杆响起可疑的嘎吱声：“钟意我？你帮苏万洗钱、替他卖命，现在说钟意我？”
她眼眸依然弯着，说着话，甚至声音都是软的：“何生好凶哦，人家不敢乱讲了。”
“不敢说？”他嗤笑一声，目光锐利地似要剜人血肉，“你刚才不是很会说吗？再说一遍。”
“我钟意你。”
他凑得更近，声音压得只剩冷意：“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她盯着他的眼睛。
“一个跳梁小丑。”他一字一顿，咬得挤满。
“那你就是捉不到小丑，还炸毛的狮子。”她嘴角依然挂着笑。
“呵。”他笑了声，没有温度，随即听到她喉咙里咕噜一声闷响，她压抑地咳了一声，头一偏，他的目光都凝固了。
她伸手抽了张纸巾擦了下唇沿，淡淡的粉色。
呼叫铃比她预想响起得还要快。
那天之后，她的菜谱上就没有陈皮红豆沙这个选项了。
何景行坐在床边，盯着她舀一调羹白粥往肚子里灌。女人被他盯得几次嘴角控制不住上翘，又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瞪得压下去。
“……染了个颜色而已。”她几不可闻地含糊嘟囔句。
他听清了，哼笑了声，懒洋洋靠上椅背：“医生推你去开膛破肚你就好受了？”
他听到她一声压低的轻笑。
“笑咩？”他瞥她一眼，尾音拖得长又欠揍，“苏万要知道你活过来，你猜我还能不能留你多活一阵？”
“何生抛了本金，小心连命赔进去啊。”
他眼皮都懒得抬：“我搞他旗下洗钱链条的时候，他连我影子都摸不到，你担心我？”他余光扫了她一眼。
“不如担心下你自己，帮他保守秘密，连命都不要了？”
她慢悠悠喝了口粥：“那我告诉你，有咩好处？”
他手指随意拨弄袖上的袖口：“你想要咩好处？”他话散漫得很，像谈论天气，“只要你讲真话，我可以考虑，不再追查你帮苏万洗钱的事。”
“……连句钟意都没？”
“钟意？”他像是被这句话噎笑了，眸底带着傲慢抬头看她，直起身，“你的钟意勉强抵一半，还欠一半。”
她将白粥随手放在一边床头柜上，倾身凑近他：“欠一半？”
他俯身撑住病床边缘，眉峰微挑：“对啊，欠一半。”他嘴角似笑非笑，“一句钟意抵一半真话，好公道，你不觉得吗？”
她忽而抬起软绵绵的手臂，搭在他肩头。
他僵了一瞬，睫毛极轻地颤了下，看着她凑近的脸。
“那另一半呢？”她稍带血色的、似桃花瓣的嘴唇张合，“也钟意抵？”
“你想？”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依旧温吞，“讲清楚，用钟意抵完另一半，你以后可就什么都没了。”
她嘴角却扬起笑，仰头就啄了下他唇瓣：“不亏。”
他瞳孔骤然放大，猛地直起身拉开距离：“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眼眸弯着，对着他的视线倒是坦然：“稳赚不赔的生意，为什么不做？”
他看着她几秒，开口：“那我要加个条件。”
“你讲。”
他语速慢，每一个字却很清晰：“我要你以后，只对我一个讲钟意。”他眼眸深暗，“苏万那边，处理干净。”
她伸手捏上他搭在床边的手，摩挲他手背：“苏万已经死了，我只有你。”
“死了？”他喉里笑了声，声音几分凉薄，“你对苏万都可以这么狠，对我，又有几分真心？”
她看着他，捏着他的手，带着他一路从她腰腹，到胸脯，到脖颈，压上跳动的脉搏：“这条命都是你的，你可以拿去。”
“我的？”他的眼眸幽深地盯着她，手指回握住她的手，“你这条命，早就不是你的了。”他的手指收紧，似乎在颤，“但我要的不是你的命。”
她的眼眸有一瞬的空茫，对着他的视线，像是在发呆。
他捏紧她的手，凑上前些，将她的手按上胸口。隔着衬衫的衣料，他的心在她手低像跳动的活物，一下下顶着她的手心。
“我要你这里不再装假。你敢赌吗？”他声音沙哑，低沉得似醇酒，“用你的心，赌我的真心。”
她怔怔看着他，话出口，也带着喑哑：“我要怎么给你看，我没有假装？”
他扣紧她的手腕，衬衫被压起细褶：“停止思考，停止计算。”他一只手缓缓抬起，托起她下颌，“当你看着我的时候，让我看到你眼里交易和试探之外的东西，哪怕只有一秒。”
他的声音轻而蛊惑，而她那双眼睛睫毛颤抖着，眼底翻起挣扎的暗涌，到似溺水者放弃呼吸般，水波褪去，深邃的湖底变得清澈，从最尽头透出些微纯粹的光亮，倒映着他的脸。
他的手指抖了下，松开了她的下颌：“……这就是你。”
她睫毛下垂，耷拉下去眼睛。
他的指尖忽然用力，捏上她下巴抬起她的脸，瞳孔里映着她低垂的睫毛：“为什么要避开我？”他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执着，“你不是说只有我一个吗？”
他手捏得更紧，将她手腕压在胸口上：“看着我。”
她身体似乎颤抖了下，被压在他胸口上的手指收紧，贴近他的肌肤，抬起眼睛：“我在看……”她又重复了一遍，“我在看。”
他的手指颤动，力道慢慢送了些许，顺着她的脸颊，手指轻抚她侧脸：“你知不知，你现在的眼神……”他眼眸里深暗的什么裂开了缝隙，柔和的什么溢出来，连声音都变得温柔，“好不清醒，好……诱人。”
她的手指捏得更紧，甚至将他衬衣攥出褶皱，却移不开眼睛：“何景行……”
“嗯？”他嘴角上扬，凑近几分，手指滑过她的唇瓣，“叫我做咩？你想同我讲咩？”
她的身体似在抖，呼吸不稳。他捏着她的手放轻，从他胸口引导着，搭上脖颈：“呼吸。”他声音低哑，竟温柔得不像那个声线会说的话，“你抖得像只受惊的小猫……”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在即将贴上她唇瓣的时候停住。
她的眼睛闭上，脑袋一瞬错开，靠上他肩膀，笑的那一声像是脱力的疯子：“别向我讨要这些，求你了。”
他睫毛垂着，感受她用力的拥抱，她抵在肩上额头的热度，声音里带了自嘲：“讨要？我何景行想要的东西，从来不用开口。”
他深深吐息，手指捋上她卷曲的发丝，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但是你，我可以等。”
她笑了，他肩头感受到滚烫的湿润，听到她沙哑的鼻音：“我的命还不够吗？”
“你的命？”他声音压低，像是一声压抑的怒吼，捋上她发丝的手扣住她后脑，手臂收紧，将她压进身体里，“你以为你的命够偿还你欠我的吗？”
他的声音颤抖：“我要的不是你的命。我要的……是你。”
他末的那句应是含混不清的，但她的耳朵贴着他的下颌，她听清了，发出一声抽噎。
但她抱着他的手，收得更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