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深夜的街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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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街巷，霓虹灯牌将巷口照亮。一身吊带红裙的女人，自地下楼梯口的暗处走出，手肘上搭的短风衣套上身，面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眸空而冷，踩着短靴走进巷口的霓虹灯光下。
何景行眼眸微眯，看着她一路拐去街头那家鱼丸小摊，伸手推开车门。
“一份鱼蛋，不要辣。”她语气平地说完，伸手从兜里摸出零钱包，翻找。
她余光扫到了款步而来的男人，手上动作没停。
“在找什么？”
那声散漫温吞的语气让她抬头，他还是一身衬衫加西裤，慵懒随意得就像不屑于过多掩饰什么。
“何生。”她径自开口，让他眉梢挑起几分。
“今日不做苏太的‘贴心助理’，跑来这里吃鱼蛋？”他目光扫过她几近没什么情绪的眼睛，语气淡淡。
她嘴角牵起丝浅淡的笑，转向摊主道：“再来一份，不要辣。”
何景行眸光微动，尾音拖得慢长，语调几分戏谑：“请我吃？”
她从零钱包摸出零钱放在摊铺桌上，看他：“是啊，有事和你谈。”她伸出手示意了一边的塑料凳。
“何生，请坐。”
他抬腿迈了步，倾身坐下又正身，动作闲适，却又莫名优雅，视线依旧落回她脸上：“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看了眼老板端上来的一纸盒鱼丸，“吃鱼蛋？”
“你喜欢吃鱼蛋？”他说完，又接了一句。
她轻笑了声，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根竹签咬下一个，眼眸弯起弧度：“是。这家鱼蛋卖了几年了，很好吃。”
他目光落在她弯起的眼睛里，嘴角几不可察地上扬几分：“哦？”他捻起一根竹签吃下一个，慢慢咀嚼，“这鱼蛋有这么特别？”
她好像是真的被他逗笑了，一边嚼着丸子，一边接话：“滑又软弹，连酱汁的咖喱都恰到好处，何生不觉得吗？”
他将那颗丸子咽下，悠悠道：“那小姐的品味还真是独特。”
她眉眼含笑，又吃一颗鱼丸：“何生既然不习惯鱼蛋的口味，总不能是专程看老街的霓虹灯？”
他捻着竹签转了一圈，语气很淡：“我来找人。”
她嘴里仍嚼着丸子：“找哪个？”
“一个有三张脸的女人。”他将竹签搁在纸盒边，“你觉得我能不能找到？”
她把丸子咽下去，像在讨论街边阿猫阿狗：“不好找啊。你找到了，她也不会跟你走的。”
他语气平平：“我对捉人没有兴趣。我只同人谈生意。你开口，要什么。”
她新插的鱼丸落在竹签上，一时没动。几秒后，她将鱼丸咬进嘴里，放下竹签，直起身看他：“那多没意思。我新开一局，”她又从兜里摸出那枚硬币，搁在桌上，“你要是输了，把你全部相片给我，赌不赌？”
他瞥了眼桌上的硬币：“哦？那反过来，你要是输了，答我一个问题，真话。敢不敢？”
她的嘴角上翘：“好啊。”她说完，停顿了下，“抛吧。”
何景行的眉梢微挑，手指在桌面轻敲：“你不自己抛，让我来？”他捻起那枚硬币，“规矩说好，你选正反，买定离手，不许反悔。”
她一只手托腮，目光落在他的手指上：“正面。”
拇指指尖灵巧一挑，硬币在空中转起又落下，在橡胶桌面上啪嗒一声响，按在他手指下。
“开之前最后问一次，”他看她托腮的半侧脸，语气依然散漫，“后悔吗？”
她笑出声，脑袋抬起，改为两只手交叉在一起撑着下巴，眼眸弯起：“何生不会为一个硬币出老千吧？”
他眼尾带了丝极淡的笑，良好教养的语气里不自觉裹了倨傲：“我何景行做生意这么多年，大钱都不耍诈，何必在一枚硬币上面出老千？”他手指上抬半寸，眼底像是促狭，“确定不该主意？正面？”
她应声：“是，不改。”
“行，承你贵言。”他手指抬起，那枚硬币在白炽灯下明晃晃，数字面朝上，“啧，运气不好。”
他抬眼看她：“讲啦，你想问咩？”
她眉梢挑起，且没有拆穿他的偷梁换柱，只是看着他的眼睛：“……你是来和她谈生意，还是……要她整个人？”
他捏着硬币的手一顿，随后变作硬币在指间打转：“你觉得呢？”
她的眼眸弯弯，搁在双手上的脑袋歪向一边：“答不上来，就话唔知嘛。”
他轻笑一声，眼眸里带散漫：“我开赌局，你定赌注，赢了要我答，还嫌我反问？”
“何生连一句真话都输不起？”
他眉梢挑得更高，捏着硬币在桌面敲了敲：“M市何家幺子，输几亿生意都面不改色，输你一场硬币赌局，话我输不起？”他停顿半秒，看着她，“我做生意，从来只要稳赚不赔的筹码，你自己掂量，你算哪一种。”
她的笑意散了几分：“输不起，我就不问了。”她捏起竹签，将剩的丸子塞进嘴里。
何景行看她嚼鱼丸的动作，慢悠悠开口：“问都问到这份上，收手？”尾音拖长半拍，“行啊，你走。我相册里面几十张证据相片，你猜警方见到，会怎么做？”
她看向他，语气理所应当：“给我吧，何生。”
他倒不恼：“要相片？”他一只手捏着硬币在指尖转了一圈，另只手摸进西装内袋，“愿赌服输，我认。但先讲，你看完，别说我拍得不够清楚。”
她伸手摊开：“何家幺子，连支长焦镜都买不起？”
他将西装内袋的一叠相片掏出，搁在她掌心：“长焦镜？”他笑了声，漫不经心，“我助理买的，可能贪平。”
女人捻上相片角，垂眸一张张翻看。相片无外乎出席酒会的活动照，娱乐杂志上的牌桌照，几张偷拍。
“拍得怎么样？”
她手上翻看的动作停下来，上面的照片是一张些许模糊的街拍。画中她一只手捋过发丝，一只手捏着渔夫帽，阳光从发顶打下来，她笑容明媚，眼底带着狡黠。
“还不错。”
看清她停下来注视的那张，何景行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得意，语气依旧慵懒：“哦，你喜欢这张？”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我也觉得这张拍得最好，够真。你平时在那群人面前，笑都笑得不敢这么大声。”
她的眉头似乎抽搐了下，抬起一双眼睛看他，像是在无声吐槽他的这句评价。
他看出她表情下暗含的意味，笑意里藏不住的揶揄：“笑得好大声，整条街都能听见你输了一顶帽子。”他说完，又道，“别人见到的你，苏万见到的你，还有照片里的你，三张脸。你自己说，哪个最真实？”
她手上将照片合拢成一摞，放进口袋，而后凑近几分，压低声音：“何生见到的最真。”
她说完，从塑料凳上站起身，凳子向后吱呀响了声：“所以你出局。”
“出局？”何景行手中依旧转着那枚硬币，“赢走相片，走得这么干脆？”
他的尾音依旧慢悠悠：“赌局结束了，你不问我最开始那个问题的答案了？”
女人停下动作，回眸看他：“你要说，就讲。”
他指尖硬币停止转动，温文尔雅的笑意褪去几分，抬眸直视着她的脸：“我做生意呢，是要不亏本的筹码。所以你，我要整个人。”
那句话音落下，她回眸看着他的动作一时凝在原处，大概过了几秒。
“满意未？”
他说着，手上硬币转了一圈。
她绽开一个笑，挥了手：“再见，靓仔。”
他看着她离开，微卷的发丝落在脑后，像海港内的水波一晃。他手指无意识摩挲硬币的花纹，看她背影走出霓虹灯下，变成黑色的剪影。
“走得真干脆。”他喃喃自语，目光落上他纸碗内凉透的鱼丸。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