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新家 “这几天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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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顾裴开口，庄景绷着的肩线松了一线。他冷静地走上前，和他面对面站着：“是我骗了你。”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顾裴笑了，对他现在的坦诚都不知该作何反应，总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你早上迟到其实是因为这个吧。”顾裴头往屋子里一偏，下巴朝着满地狼藉抬了抬。
“嗯。”庄景看着他。
“是那些人干的吧。”顾裴在刚才傻站着的五分钟里，把所有的一切都捋顺了，“你最近那么拼命地打工，其实是被催债的威胁了，让我猜猜他们怎么威胁你的，一周内拿不出来就把房子砸了？”
庄景很轻地叹了口气：“嗯。”
“所以今天是第七天？”顾裴说，“你在拿不出来的情况下，都没有想过找我？”
“还没到第七天。”庄景说，“我…不知道他们会突然这样。”
顾裴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但庄景没说的是，他确实没有想过找顾裴，一次都没有。
“受伤了没有？”顾裴放缓语气，见庄景整个人绷得很紧，好气又好笑，“怎么那么紧张？”
“……我还以为你不想理我了。”
“我刚还真有点生气。”顾裴说，“但想想你也没做错什么，毕竟一直想走近你的人，是我而已。”
“是我想和你做朋友，是我想办法接近你，是我想让你对我敞开心扉，也是我一次次不顾你意愿的想帮你。”
庄景睫毛闪了闪。
心想，顾裴这是累了，走九十九步却等不到对方那一步的人，太辛苦了。
“所以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做朋友太仓促了，是不是我太心急了？”顾裴皱着眉，很认真的样子，“也许是我一开始太主动，所以显得你处于下风，但朋友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
“…所以？”庄景迟疑着问，手微微颤抖。
“所以你该起飞了。”看他这么紧张，顾裴没忍住开了个玩笑。
庄景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起飞是什么意思——从下风飞上来。
至于怎么飞，顾裴没说，他也不知道，只能试探性开口：“你…还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愿意。”顾裴不假思索地回答。
“还有生气吗？”
“没有了。”
“那握个手。”庄景伸出手，没等他再回答。
顾裴被他逗笑了，很配合地回握住那只手，离开时轻轻捏了下：“庄景同学，我们这算是握手言和吗？”
“算。”庄景点点头。
顾裴眼里的笑意都要溢出来，说来也奇怪，刚才还有些郁闷的心情被一扫而空，浑身上下都是轻松。
慢慢来吧，反正来日方长。
庄景把屋子里还能用的东西都整理在一个背包里，少得可怜，装都装不满，背个包就能四海为家。
望着屋子里的一片狼藉，顾裴说：“这几天你去我那吧。”
“哪？”庄景没反应过来。
“跟着来就知道了。”顾裴把手搭在他肩上，带着人往下走。走出楼梯间，顾裴呼吸都舒畅了不少，感觉呼出来的气儿都带着油漆味。
人还是不能在烂的地方待太久，就算是再干净的人都会被沾染浊气。
打了辆车，两人最后停在市中心那带的高档小区门口，庄景跟着顾裴进去到单元楼下，坐电梯上去，直到顾裴把门打开，还有一种踩在云上的感觉。
飘忽忽的。
这是顾裴的……家？
“我挺少来这的，一般都是和言纪几个出来玩疯了，进不去校门，才来这凑合。”顾裴说，“这离学校很近，交通也方便，楼下就可以坐公交。”
庄景简单看了下环境，简直是他小出租屋的五倍不止，宽敞而明亮，在屋内也能感受到阳光，是一种不被束缚的舒畅。
从灰暗的小屋跃入明媚的大平层，这跨度太大、太快了，让庄景不由感到不安。
“我住在这里，不大合适。”
“哪里不合适了？”顾裴领着他进主卧，“你先住我这间吧，别的房间都被人住过了，床单被罩阿姨可能还没换。”
顾裴的房间。
顾裴的…床。
看到庄景盯着床不知道在想什么，顾裴很快补充了一句：“你放心啊，我的床单被套上次阿姨换过了，都是干净的。”
“…噢。”
顾裴拿过桌上的便利贴，写了一串数字贴在衣柜上：“这是阿姨的电话，有备无患，打扫时间固定是上午十点至十一点，有需要调整的都可以说。”
“知道了。”庄景看着顾裴，欲言又止。
“这是要说谢谢还是对不起啊。”顾裴一眼就看出了他心里在想什么，“你不住这也是要落灰的，房子嘛，被填满才能体现它的价值。”
虽然顾裴这么说，但庄景还是过意不去，主动说请顾裴吃饭，虽然知道他可能是因为亏欠，但顾裴还是欣然同意了。
庄景：“你想吃什么？”
“谁请吃饭谁想。”
庄景很少在外面吃，就算出去吃，也是吃些简单实惠的，自己一个人将就没问题，可若是请顾裴，总觉得不大合适。
学着他点开外卖软件，午饭不适合吃太过油腻的，想挑一家清淡些的店，看了半天最后还是点开店铺排名，决定选第一名的中餐馆。
排名第一的店铺，应该不会踩雷吧？
事实证明，庄景在运气这块确实一向欠佳。
点了四个菜，三个菜口味都偏咸，看着对面顾裴喝下第四杯水，他才有些赧然道：“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它会这么咸。”
“这有什么关系。”顾裴笑着说，“虽然咸，但是好配饭啊，你不要只盯着我喝了多少水，我米饭都打了两碗了。”
庄景心里好受了点：“我知道问题出在哪了，是我菜没点好。”
他点了三个荤，都算是大菜，口味难免偏浓郁，点一道还好，三道确实容易过重。
“嗯。”顾裴憋着笑，没否认，“小庄同学很聪明。”
“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庄景问，小声嘟囔，“怎么也没提醒我一下。”
“看你点的太认真了，不想打断。”顾裴说，“而且我知道你会发现问题的。”
“怎么知道的？”
顾裴招招手，示意他凑过来，庄景乖乖照做，听他说：“因为小庄同学善于总结。”
“…你这是歪打正着。”
“那就说打得准不准吧？”
“准。”庄景也笑了，“这次是我失误了，不算数，下次请你吃好的。”
“吃好的啊。”顾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那我想吃你亲手做的饭，可以吗？”
亲手做的饭？
本来脑子里还纠结着西餐韩餐日餐牛排等的庄景停了下来，心道自己做的算什么好，但顾裴想吃的话，那肯定是可以的。
“但我不能保证味道一定好。”
“好不好应该是由我说的算吧？”顾裴笑着说。
“嗯。”庄景点头，“你说得算。”
吃完饭，顾裴再带他认了一遍小区的路，给庄景录入大门指纹和人脸，没多停留就走了。
刚才在庄景面前不好表现出来，其实对于被砸了的小屋，他心里没想过就这么算了。如果想要让庄景往前走，就得先帮他扫除一切阻碍。
掏出手机，顾裴点进一个号码，等对面接通道：“李叔，帮我调一下A大旁边那条巷子过去老旧居民楼附近的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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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宴云间出来，庄景没有直接回顾裴的小区，而是又来到出租屋楼下。
虽然屋子被破坏的挺严重，但还在可以修补的范围，他来的路上买了些清洁工具，想着接下来几天好好把房子恢复原样，这是个大工程，需要提前规划。
早上看到那些讨债者的时候，庄景差点以为又会是和上一世一样的结果，没想到他们目光落在手上的相机后，会转移重心。
“把手上的相机给我，我再给你两天时间，怎么样？”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庄景冷声道：“你休想。”
即便是拼了命去护着相机，但一个人和四五个壮汉比起来，还是力量悬殊，最终不仅相机被抢，屋子也被报复性地破坏得乱七八糟。
看着几人嚣张离去的背影，庄景从没有过这么浓的恨意，恨到不惜毁了自己，不惜鱼死网破。
在即将不顾一切冲上去的时候，手机响了，看到来电人顾裴两个字 ，他有半分钟的愣神，眼里的狠劲慢慢褪去，理智逐渐回笼。
他放下手里的小刀，只感觉全身被一股无力的疲惫席卷。听着手机不知道响了多少遍，才失神地换了衣服出门，直到呼吸到新鲜空气，才有勇气接顾裴的电话。
有时候庄景会去想，如果这一世顾裴没有靠近的话，这样的痛苦再来第二遍，他会不会更早的，结束自己的生命。
上楼梯的时候，庄景能感到自己心脏跳得很快，不知是不是对这里有了阴影，快到六楼的时候竟然听到了些动静。
“…对，这个门到时候小顾说要换一个，已经修不好了，墙皮什么的刷一下吧，这大片红看得怪吓人的，外面墙也要刷一遍，写了这么多字我刚进来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庄景站在六楼的平台，看见一个陌生男人站在中间，指挥着几个着装统一的工人，看到他，那个男人话音戛然而止。
“你们是……”庄景走上前。
“你是房子的主人吧？”男人很快反应过来，“我们是顾裴叫来的，帮你修复房子。”
顾裴叫来的？修复房子？
看庄景一脸懵的表情，男人也懵了：“顾裴没和你说吗？”
庄景缓缓摇了摇头。
“小兔崽子。”男人偏头小声嘟囔了句，没想到房子主人还不知情的情况下，顾裴就把他们叫来了，现在这个场景很尴尬哎！
“我们是真想不到顾裴会没通知你，我现在打个电话给他……”
“不用了。”庄景感觉心里暖暖的，顾裴这是不想让他有压力吧，于是道，“我……想起来了，他有说过，是我忘记了。”
“吓死我了。”男人舒了口气，“这个屋子破损程度你也看到了，我们会尽可能快地去修复，但因为要保证质量，所以可能需要个一周左右，我们的工人都是很专业的，还有证书呢你要不要看一下……”
“不用了。”庄景连忙说，对于眼前这个话多语速快的男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看就不看吧，来，这个是我的名片。”男人递了张名片过去，“有问题找我啊。”
杨晨。
恒宇集团。
“谢谢。”庄景接过。
“甭这么客气。”
杨晨还要负责监工，庄景没再打扰，走之前把包里准备的工具给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
下了楼，庄景对着屋子拍了张照，发给顾裴。
.：[照片]
.：田螺姑娘？
.：怎么没和我说。
庄景笑着把手机放回兜里，时间还早，他打算慢慢走回顾裴的小区，快走到A大的时候，兜里才振动了一下。
迫不及待掏出手机，发现等来的不是顾裴的消息，而是一条短信。
[你挺牛啊，有靠山了不起是不是？至此我们就两清了，让你那傍上的大腿别再找我们麻烦，操……]
省略号后面是一长串不堪入目的脏话。
发件人是催债领头人。
庄景皱着眉，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两清了？可自己根本就没把钱还清啊，什么靠山大腿的……
他脚步突然停下来。
顾裴。
肯定是顾裴。
难道说……
正好到A大门口，庄景毫不犹豫到顾裴宿舍楼下，本想直接冲上去，但还是忍住了，看见顾裴迟迟没回消息，心里等得着急，给言纪发了条信息。
.：你能让顾裴下来一趟吗？
很快，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庄景紧紧盯着，一秒都不肯离开。
言纪：你找顾裴？可他现在不在宿舍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新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