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体温 “我就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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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景怎么还没来啊？”
顾裴等人站在大门口，眼看离比赛只有五分钟了，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林川开口问了句。
目光落在锁着眉，盯着屏幕的顾裴身上，没人回答。
Gu：怎么还没来？
.：路上。
时间停在十五分钟前，庄景的出租屋离会展中心不算远，打车过来十分钟封顶，堵车的话现在也该到了。
顾裴把头抬起来，落在车来车往的马路上，希望看到某个熟悉的身影从其中一辆车上下来，但是并没有。
几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回去，又失望地收回来。
“我给他打个电话。”顾裴开始拨号，“肯定是堵车了，肯定。”
电话响到自动挂断，顾裴不死心地又打了一个，结果依旧没人接，此刻广播正好开始播报，让参赛人员马上进场安检。
“我去找他。”
顾裴等不下去了，站在马路边准备拦车，但被言纪拉住了：“庄景不是在路上吗？你现在能去哪里，怎么找？”
确实，庄景说在路上，现在肯定不在家里，自己过去了也未必能见着人。可是手机不应该随身带着吗，为什么会不接电话？
江宇从里面出来，犹豫道：“比赛马上开始了，就…差庄景了。”
“大不了不比了。”顾裴说，“只要庄景人没事就够了。”
比赛钟声敲响，考场大门被封住，顾裴又给庄景拨了好几通电话，就在他不抱希望的时候，最后一次，庄景接电话了。
“庄景？”顾裴马上挥手拦车，“你在哪？人有没有事？”
“对不起。”庄景那边背景很嘈杂，“我…”
“不要道歉，庄景，告诉我，你在哪？”
顾裴上了车，司机师傅回头等他报地址。
“…绿景公园。”
绿景公园是会展中心的必经之路，离得还挺近的，不过现在顾裴根本来不及思考庄景为什么会在那里下车，马不停蹄赶了过去。
庄景站在公园门口，孤零零的，半低着头，看到顾裴过来，目光躲闪地往后退了退。
顾裴停在他面前，想说话，却先一步注意到庄景脖颈处有一个红点，抬起手轻轻落在那抹红点上，搓了一下。
糟糕。庄景握了握拳，但没躲。
不是血。
“发生什么了？”顾裴轻声问。
庄景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比赛…我没赶上，应该没有参赛资格了吧。”
“这不重要。”顾裴皱着眉，心道都这个时候了，比不比赛的难道比人还重要吗，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你脖子上的，是什么？”
“…油漆。”
想了想，庄景还是不打算骗顾裴。
“为什么会有油漆？”
“不小心沾上的。”这是实话。
“为什么会沾上？”
“……”
顾裴见他不说，也没纠结这个问题，因为他很快注意到，庄景身上连个包都没背，看着完全不像是要来参赛的样子。
很多事情庄景不想说没关系，人都有不想被察觉的秘密，顾裴尊重。但这一次，他一定要知道为什么。
“包呢？”顾裴问，“相机啊，身份证，走之前提醒过你的，在哪里？”
听到相机二字，庄景嘴唇微不可察地抖了抖，想低头逃避，顾裴没给他机会，用手去抬庄景下巴。
那双眼眸依旧冷，但不知是不是自己动作太急，顾裴竟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水光。
动作瞬间停下。
“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顾裴。”庄景努力让自己嘴角保持平直，就像平时那样，但尾音却发颤，“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把你给我的相机…”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努力维持体面，不能掉眼泪，不可以。
放轻松，呼。
“…弄丢了。”
这三个字一出口，他只感觉脸颊烫了一下，快到他都没反应过来。
“哎哟…相机丢了就丢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还可以再买嘛。”顾裴见人哭了，慌张地去翻口袋，竟发现连张纸都翻不出来。
眼前人泪珠还挂着，确认早上手没摸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才轻轻用指腹擦去了那抹晶莹。
“庄景，你别哭啊。”顾裴手足无措地站着，被眼下这个局面搞蒙了，他没想到庄景会哭，更没想到自己的超强大脑在此刻居然跟宕机一样，连下个动作的指令都不下达。
庄景哭了。
哭了…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死脑子快想啊！
庄景本不想哭的，但看到顾裴，他就有些忍不住，他一向觉得自己挺能忍的，没想到把控不住就算了，甚至还有点愈演愈烈的趋势。
直到下一秒，落入顾裴温暖的怀抱。
“庄景，我不大会安慰人，这个时候也说不出什么漂亮话，但从小我一难过，我妈就会这样抱着我，说人与人之间的体温会带来安全感，我感觉还挺有用的。”
顾裴边说边拍着庄景的背，动作笨拙而真诚：“我就在这里，别害怕，没有人会怪你，不要有压力，相机没了就再买，摔倒了就再站起来，难过了，就抱一下吧。”
庄景无声地流着泪，紧咬着嘴唇，感受着情绪慢慢平静。原来拥抱是这种感觉，顾裴的体温真的能带来安全感。
“对不起。”庄景从他怀里退出来，低声又说了一句。
“真的没关系。”顾裴看着眼前人，坚定地又说了一遍。心里感叹庄景恢复的速度也太惊人了，就这么短短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几乎看不出他刚才哭过。
顾裴大概明白庄景为什么迟到了：“你是不是因为相机丢了，所以才没去会展中心，也不敢接我电话？”
当然，这只是猜测。
庄景本就不想把实情说出来，见顾裴自己给他找了个理由，也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索性就抿着唇看他。
在顾裴眼里，这就等于默认了。
“人的价值比物品高得多，无论发生什么，只要自己是安全的，就不是坏事。”
“嗯。”
顾裴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要说知道了。”
“…知道了。”
满意地点点头，顾裴先跟言纪等人汇报了情况，接着就开始叫车：“走吧，我送你回去。”
庄景一下紧张起来：“不用。”
“怎么了？”
“我…我现在不回去。”庄景说，“我要去打工。”
“怎么都不休息一下啊。”顾裴皱皱眉，“那把你送到便利店好了，我现在可不放心你自己回去。”
只要顾裴不送他回出租屋，怎么都好说，庄景点头同意了。
把人送到便利店后，顾裴在回学校的路上，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爬上来，顺着血液散布到全身，让他坐都坐不住。
满脑子都是庄景脸上挂着泪珠的样子。
哭明明是一种很正常的生理反应，是个人都会哭，就是个很平常的事儿，但落在庄景身上，怎么就感觉…那么不一样呢？
想了半天，理科生思维的他只能用一句大白话来形容，就是很容易让人产生怜爱心理。
再白话一点，就是很心疼。
明明之前言纪也在他面前哭过，但他除了想安慰词之外，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不管怎么说，想别人哭的样子确实挺奇怪的。
顾裴摇摇头，把原因归结于庄景的脸看着比言纪的…柔和。
把手插在口袋里，突然被什么东西咯了一下，摸出来一看，才发现是早上本来要给庄景的赛后小礼物。
不是什么隆重精贵的东西，就是在路上看到一个老奶奶摆摊卖手工编织品，觉得做得漂亮就买了下来。
是个小向日葵，嘴角上扬。
向日葵嘛，总是向阳而生的。
就祝庄景同学以后也朝着阳光，好好生长。
刚才走的时候居然忘记拿给他了，果然脑子里就不能想杂七杂八的东西。本想着等下次见面再送出去，但顾裴突然想到些什么。
要不给他个惊喜？
把向日葵挂在庄景的出租屋门把手上，等他下班，带着疲惫回到家，就可以看到一个欣欣向荣的小向日葵。
一定很不错。
到时候戏瘾上来了，还可以趁机逗逗他。
“师傅，改个地址。”顾裴想到就干，把庄景出租屋地址报了过去。
到楼下的时候，他突然有些感慨，原来上一次送庄景回来，已经快过去一个星期了。顺着楼梯往上走，顾裴注意到脚下的水泥地越走越……红？
看着跟大型凶……咳咳，大白天的想象力还是不要那么丰富，他闻得出味道，像是油漆，有股淡淡的令人上头的刺鼻气味。
油漆。
顾裴脚步突然顿住，脑海里闪过庄景脖子上的那抹红点，与此同时，他站在六楼平台处，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
这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变化还是翻天覆地级别的。
那门……甚至都不能叫是门，门把手被砸歪到一边，靠近底部位置凹进去一块，一看就是被人不知道使多大劲踹出来的，门顶往下是凝固的漆，狰狞而令人作呕。
顾裴走上去，手试探性把门推了推，一推就开了，里面的景象更是不堪入目，几乎没有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家具都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哪里还住的了人？
这个屋子早上，或者更早，经历了什么，恐怕只有屋子的主人，和破坏屋子的人知道。
庄景在便利店下车后，看着载着顾裴的小车朝学校方向开去，在附近转悠了会儿，才开始往回走，他早上和另一个同事换了班，刚才那么说，是骗顾裴的。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骗顾裴，这种感觉可不好受，总感觉心里慌慌的。果不其然，现实总把他的狼狈撕扯得体无完肤。
看到家门口的顾裴，庄景怔愣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后知后觉感受到心脏快得要蹦出来，连带着呼吸也开始急促。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顾裴回过头，见到庄景却也不觉意外。
小骗子回来了。
顾裴神色很淡，没有生气，也没有熟悉的笑意，就是这种淡，让庄景忐忑不安，连话都忘了说。
明明半小时前才见过面，此刻却都在对方身上感受到说不上来的陌生感。
两人沉默着对视，几秒时间被无限拉长，在庄景几乎撑不住的时候，顾裴开口了。
音色也是淡淡的。
“这就是你说的打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