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锋》渡不尽红尘

6、第 6 章

　　另一头，郑恪拖着云述出了正厅，脚步比方才更晃，酒坛子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他手里，一路走一路洒，惊了一路的丫鬟和小厮。
　　云述被郑恪半拖半架着走，胳膊被攥得生疼，郑恪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扣在他腕骨上，力道和他那副东倒西歪的模样全不相称。
　　云述心里有数，面上却不显，只是配合地踉跄着步子，偶尔咳两声。
　　“三公子……我自己走……”
　　“走什么走，嗝！”郑恪忽然拔高了嗓门，还顺便打个酒嗝。“你身子这么弱，我当然要护着你，回头你要摔了，算谁的？”
　　郑恪一边嚷着，一边忽然脚下一软，整个人往云述身上倒。云述下意识要扶他，指尖刚碰到郑恪的腰侧，就觉出那衣料底下的肌肉线条紧绷结实，没有半分醉汉的绵软。
　　云述心里一动，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郑恪已经歪着嘴笑起来，一把攥住他的手，高高举起来晃。
　　“哎哟，述弟这手，比姑娘还白！”
　　廊下路过的仆从脚步一顿，头垂得更低了，匆匆走开。
　　云述想发作又不敢发作的，只能咬牙强忍，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你没醉，到底在发什么疯？”
　　“嘿嘿！”郑恪嘿嘿一笑，没接话，只把云述拖入回廊无人拐角。
　　郑恪终于肯松开云述的手，往旁边的栏杆上一靠，方才那副醉态像潮水一样退了大半，只剩一点懒洋洋的劲儿挂在眉梢。“我不救你出来，你岂不是还要在那儿被盘问？说多错多，你要被问出什么了可如何是好？”
　　云述眸光躲闪了片刻，“我…我有什么好错的？”
　　“呵，你没有！”郑恪向云述靠近，近到几乎跟他面贴面，“真的没有？”
　　云述深吸口气，“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呵！”郑恪拿起云述的手，云述越挣扎，他握的越紧。
　　云述有些慌，“你做什么？”
　　郑恪把云述的手放到鼻端嗅了嗅，“还要干坏事呢吧？身上带着这追踪香可不行。”
　　云述大惊，“追踪香？”
　　郑恪笑得越开心了，“这么大意，用不了几天就被人生吞活剥啰，还想给你姐姐报仇？”
　　云述看着郑恪，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别这么看我，再看我可不保证一定能把持住。”郑恪似笑非笑说完，拿出一块小方巾仔仔细细替云述擦过手指，又嗅了嗅，确定无残余过后，才把他手放开。
　　云述看着自己被擦过的手指，“你为什么帮我？”
　　“当然是喜欢你啊！”郑恪把给云述擦过手的方巾放在鼻端嗅了嗅，然后收进怀里，“留着还能回味几日。”
　　云述皱眉，“神经病！”
　　郑恪靠着墙，似笑非笑的，“我说宝贝儿，短短两日我都帮你好几次了，要是你自己一人，早露馅儿了，不谢我，还骂我？”
　　云述别开脸，“我有什么馅儿好漏的？”
　　“跟我还装呢！”郑恪嘿嘿一笑，突然拉住云述，醉态又显，吵吵嚷嚷的，“述弟你别误会，我对你无轻薄之心，只是想跟你亲近亲近。”
　　郑恪吵着喊完，就往云述身上凑。
　　云述瞪大眼，推郑恪一把，没想到能把他推开老远。
　　“你…？”
　　“三弟你做什么？”郑谦出现，一把将云述拉去身后，再把凑过来的郑恪一脚踹开。“你闹也分个场合，当这是你喝花酒的地方呢？”
　　“呃…”郑恪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大哥，我我…你别告诉爹。”
　　“你什么样爹不知道？还用我告诉？”郑谦没好气的看了郑恪一眼，转对云述，温柔道：“述弟别怕，把恪就是这样，整日不学无术。”
　　云述摆出一副后怕模样，“三公子也太…”
　　郑谦轻笑，“往后他若再冒犯你，你叫几个人把他摁了丢出去就行。”
　　云述惊诧，“摁了丢出去？他他…摁得住吗？”
　　“呵！”郑谦看着郑恪，笑得一脸鄙夷，“他就跟他那个小贱胚子娘一样，只会享乐。”
　　“你说什么？”郑恪突然脸色一沉，方才那些个醉态荡然无存，挥着拳头就朝郑谦冲去，“不许骂我娘。”
　　郑谦一脚把郑恪踢老远，云述都震惊了，“你…你们别动手。”
　　“别怕！”郑谦对云述还是温柔的，“你身上还脏的，我带你去换衣裳。”
　　郑谦拉着云述走了，看都没再多看郑恪一眼。
　　云述倒是回头看了郑恪一阵，眼神有些复杂。
　　郑谦领着云述回了住处，跟着的仆从把衣裳送上。
　　郑谦：“我也不知你爱好如何，就看你身上穿的素净，便着人备了几身素净的来，你挑一身，去换上吧！”
　　云述扫了那些衣裳一眼，“麻烦姐夫了，其实不用的。”
　　“你姐姐不在了，我就有义务照顾你，怎能说不用？”郑谦推着云述，“快去换。”
　　云述只好挑了身，去内间换了出来。
　　郑谦对男子无兴趣，但看云述换了衣裳出来，还是眼睛一亮，“述弟当真好样貌。”
　　云述垂了眉眼，“姐夫谬赞。”
　　“哈哈！”郑谦笑了两声，开口嘱咐：“不过就是如此，做姐夫的得提醒述弟两句，离我那二弟和三弟都远些。”
　　云述不解，“为何？我看二公子人倒是好的。”
　　郑谦轻摇头，“我那二弟…罢了，多说无益，总之你远离些就是了，还有三弟，他那样，你也见到了。”
　　云述眸光微动。“我听姐夫的口风，三公子是不会武？”
　　“他会个屁！”说起郑恪，郑谦就满是嫌弃，“他娘不过是旁人买来送给我爹的一个玩物，生了他也还是下贱胚子，自然不能跟我们一起登堂入室。”
　　云述扯了扯嘴角，“原来是如此。”
　　“好了！”郑谦打量了云述一阵，“我还有事，就先去了，你今日也没吃好，晚些我叫人再给你送吃的来，你不要乱跑。”
　　云述颔首行礼，“多谢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