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锋》渡不尽红尘

5、第 5 章

　　今日郑家在办家宴，噱头是为云述接风洗尘。
　　家宴排场不大，只郑易和郑谦在。
　　“来，述弟！”郑谦请云述入座，坐在自己身边。
　　主位是郑易，等云述入座后，举杯敬他。“述儿一路辛苦了，来伯父敬你。”
　　云述一副病态，伸了手却没拿酒杯，“伯父，述儿这身子，实在饮不得酒。”
　　郑易的酒杯举在半空，笑意不减，目光却沉了几分，不过只一息，又恢复和蔼。“是伯父考虑不周。”他放下酒杯，朝身后侍立的丫鬟抬了抬下巴，“去，给述儿换盏热茶来。”
　　云述虚弱一笑，“多谢伯父！”
　　茶来了。
　　郑谦亲自执壶，给云述斟了杯热茶，推到他手边时，指尖不经意地在杯沿上蹭了一下。“述弟，这茶暖的，你喝些，当无妨。”
　　“多谢姐夫。”云述捧起茶杯，小口抿了一下，但没抿透，便放下了杯子。
　　郑易在上首慢悠悠地开口：“述儿，伯父今日请你来，一是为你接风洗尘，二呢，伯父也想问你往后安排？”
　　“往后…”云述垂了眉眼，露出几分无措。“姐姐不在了，家中再无其他亲人，述儿也不知。”
　　“述儿误会了，伯父不是这个意思。”郑易笑着抬手：“伯父早说过，往后这就是你的家，只是你这身子总要调理。”
　　云述抬起无辜双眼，“让伯父操心了。”
　　“嗨，这不算操心。”郑易双手放在桌上。“只是你之前吃什么药，我都不知，你当有留档，回头给伯父一份如何？”
　　云述扯了扯虚弱的嘴角，“只怕太过麻烦伯父了。”
　　“不麻烦不麻烦！”郑易示意郑谦：“回头你随述儿去，务必将留档药方一并备好。”
　　“是，父亲！”父子俩一唱一和，这事就定下了，根本没给云述说话的机会。
　　云述低回了头去，心中有些发紧。他知道今日是场鸿门宴，就不知这父子俩还准备了什么。
　　“述儿，怎么低着头？来吃菜！”郑易说话，郑谦夹的菜便进了他碗里。
　　果然，下一刻，郑谦开口了：“话说述儿这些年在外，都往了哪里？”
　　云述看向郑谦：“姐夫何故问这个？”
　　“啊，没什么！”郑谦打着哈哈：“就是想多了解几分，或还有哪方名医你没求到的，姐夫也才好再想办法。”
　　“咳咳咳……”云述咳了一阵，虚弱道：“早些年好些时皆往南方温暖之处行走了，后面身体越来越弱，就逗留不走了。”
　　“嗯？”郑易挑眉，“我怎么听说你往了翠微宫？那可是修行大宗，他们未留你治病？”
　　云述叹气，“倒也留过的，只是述儿这病实在难治，他们也束手无策。”
　　郑易唇角勾起一抹笑。“也未习武？”
　　云述惨笑，“伯父说笑了，就述儿这身子，走路都困难，如何能习武？”
　　“也对也对。”郑易点着头。“好了，不说了，吃菜吃菜！”
　　“吃什么菜啊？我也吃点。”门外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郑易眉头刚皱起来，帘子已经被人大力掀开，冷风裹着一股浓烈的酒气灌进来。
　　“哟！好丰盛的菜！”
　　来人摇摇晃晃地靠在门框上，头发散乱，衣襟半敞，左袖挽得乱七八糟，脸上挂着放荡不羁的笑，整个人活脱脱一个纵情酒色的纨绔子弟。
　　是郑恪。
　　此刻郑恪的手上还提着个酒坛子，走两步都摇摇晃晃的。
　　郑易怒极，拍了桌子，“混账。”
　　就这一声，仿佛把醉酒的郑恪给震醒了，猫着腰，一脸惶恐，“父亲…父亲。”
　　郑易看他这样，更怒了，“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还不赶紧滚出去。”
　　“是！”郑恪应了一声，扭头是要走的，可那脚步虚浮，刚动一下，直接一个踉跄摔回来，刚好把一桌子菜给撞翻。
　　“述弟小心！”郑谦嘴里在喊，实际却根本不动，任一桌子汤汤水水朝云述滑去，生倒了他一身。
　　“述儿你没事吧？”郑易看似担心云述，实际根本不动，只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云述，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云述的反应也很符合一个病秧子，柔弱倒地，还伴着气喘。
　　郑谦盯了云述半晌，似确定他不是装的，才去把他扶起来。“述弟你还好吧？”
　　“我…咳咳咳……”云述开口就是咳，咳的停不下来。
　　“都是你这混账干的好事。”郑易指着郑恪骂，“平日里不学无术也就罢了，现下述儿在，你也如此冒失。”
　　“抱歉抱歉！”郑恪讪笑着，用衣袖去给云述擦衣裳，结果越擦越脏。“额…要不我带你去换一身吧！”
　　云述捂着胸口，“还是不劳烦三公子了，述儿自己去就好。”
　　“要的要的！”郑恪挽住云述的胳膊，拖着他就走。郑易和郑谦都没拦着，任他们走了。
　　“谦儿如何看？”他们前脚刚走，郑易后脚就问郑谦。
　　郑谦略沉默，“我看那云述不像是装的，应当真是病入膏肓。”
　　郑易看向门外，“若是真的，倒不必多麻烦一次，但如果是假的，必然不能留他。”
　　郑谦点头，“父亲说的是。”
　　“对了！”郑易提起：“你找时间，去看看子蛊还在不在，这云述，我还是不放心。”
　　“是！”郑谦应下，“今夜孩儿就去。”
　　“唉！”郑易叹气。“云玉那臭丫头，死就死了，临死还弄出那么多事。”
　　郑谦握拳，“这个臭女人，就是自作聪明，不然现下事情早成定局。”
　　郑易问：“云家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郑谦摇头，“孩儿派去的人都找遍了，实在不知那个臭女人把产契藏在哪里了。”
　　郑易冷笑，“当初让你想尽办法娶她，就是为让她把云家产契都带过来，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留了一手。”
　　“她也藏不到别处去。”郑谦道：“就算把云家翻过来，孩儿也必定找到那些产契。”
　　“说到底，还是怪郑莘那个混账，若不是他…”郑易说着，盯住郑谦。“我三个儿子，怎么就你一个堪用？”
　　郑谦笑了，“若三弟不是不学无术身无武功，父亲怕也是不敢留他吧！”
　　“我还就不信他会为个下贱胚子与亲爹为敌。”郑易越说越烦，“罢了，不说那混账东西了，你加紧去办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