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锋》渡不尽红尘

33、第 33 章

　　山里走了这么久，那种野人一般的生活，实在是叫人难受。
　　重回到大路，有人的地方，两人手拉手，都忍不住多吸了几□□的空气。
　　脚底下是踩得结结实实的黄土，两道车辙印子从远处延伸过来，又延伸到远处去。
　　路两边有茶摊，有卖烧饼的，有赶着驴车拉货的，有挑着担子走村串户的货郎。人声、驴叫、车轮子碾过石子的咯吱声，混在一块儿往耳朵里灌。
　　云述站在路边，又是一阵深吸气。“有烧饼味儿。”
　　郑恪站在他旁边，也吸了一口气。“还有驴粪味儿。”
　　云述没好气的看着郑恪。“那你吃驴粪吧，我要去吃烧饼。”
　　云述说完就走，郑恪赶紧跟上，像个跟屁虫。“别啊，驴粪不好吃，我也要吃烧饼。”
　　云述不理郑恪，径直走，郑恪跟在他身旁。
　　两人沿着大路往前走，走了没多远就看见一个茶摊。摊主是个胖大嫂，正往炉子上贴烧饼。
　　烧饼的味道便是这里来的了。
　　两个烧饼两碗热茶。
　　烧饼刚出炉，烫得拿不住，云述两只手倒来倒去地颠，一边颠一边吹气，芝麻掉了一身。等终于能入口了，咬上一口，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噗嗤！”郑恪忽然笑起来。
　　云述颠着烧饼抬眼。“你笑什么。”
　　郑恪笑得更开心了。“原来我的述儿这么可爱。”
　　云述鼓鼓囊囊的咀嚼着烧饼。“哪里可爱了？”
　　“哪里都可爱！”郑恪把热茶推过去。“吃了饼，记得喝点热茶缓缓。”
　　这时候烧饼已经不烫了，云述一手饼一手茶，又吃又喝。
　　郑恪也开始吃饼，吃着突然惆怅起来。“若我们不是身负仇恨，这等日子倒也惬意，可惜…”
　　云述放下茶碗，握住郑恪的手。“过的一日是一日，不必想太多？”
　　“嗯！”郑恪点头，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自从有了你，我都变得有些患得患失了。”
　　云述眨眼，等郑恪下文。
　　郑恪看进云述眼底。“真的很想跟你长久相守。”
　　云述温柔一笑。“那我们努力一点，争取活下去。”
　　“好！”郑恪应下。“我们都努力活。”
　　“对了！”氛围太苦，云述找起轻松些的话来说：“你知道锦安吗？我姐姐的孩子。”
　　郑恪有些惊讶。“你知道他在哪儿？”
　　“嗯！”云述点头。“他现在被我师兄和他的伴侣收养的，过得很好。”
　　“呵！”郑恪冷笑。“当初我爹和我哥为了找那个孩子派出去那么多人都没找到。”
　　“那名忠仆护着他，本是要去找我的，可惜…”云述眼中闪过一丝哀伤。“不过还好，孩子很安全。”
　　郑恪沉默了片刻。“他是你姐姐的孩子，就是我们的孩子，如果我们能大仇得报，就去找他。”
　　“好！”云述轻应，把茶碗往郑恪面前再推了推。“快吃，吃完好赶路。”
　　吃完烧饼两人继续赶路，云述的步子比在山里轻快多了，偶尔看见路边摊子上摆着什么新鲜玩意儿还要凑过去瞅两眼。
　　有个货郎挑着担子卖些零碎，云述蹲下来翻了翻，挑了一个小铜锁回头冲郑恪晃了晃。“回头把这个带给锦安。”
　　“好！”郑恪当即付了钱。
　　云述把铜锁收好，也不管周围人如何看，自然而然牵了郑恪的手就走。
　　郑恪笑了笑，任云述牵着他走。
　　两人顺着大路走了一上午，路过一个镇子，镇口有座小石桥，桥底下流水哗哗的。
　　云述站在桥上看了一会儿水，忽然指着水面上几只鸭子说：“你看那只，毛都掉了一半，好丑。”
　　郑恪凑过去看，果然有只秃了半边毛的鸭子在水里扑腾，丑得挺别致。两人趴在桥栏上看了半天鸭子，看得旁边一个挑水的大爷直纳闷，瞅了他俩好几眼。
　　出了镇子，大路两边渐渐没了人家，两旁是半人高的荒草和稀稀拉拉的树。日头偏西，路上也没什么人了，云述走着走着，忽然伸手把郑恪的袖子拽住了。“阿恪。”
　　郑恪轻应：“嗯？”
　　云述示意周围。“没人了。”
　　郑恪前后看了看，确实，前后半里地都看不见人影。他还没反应过来云述说这话什么意思，云述已经绕到他面前，仰起脸，嘴唇贴上来。
　　亲得挺急，跟平时等着郑恪来亲他的样子完全不一样。郑恪愣了一息，随即手就扣上去了，扶着云述的后脑勺把人往自己这边摁，嘴张开，舌头探进去，缠着云述的舌尖来回磨。云述的手攥着他胸前的衣襟，攥得紧紧的，整个人往他身上贴。
　　亲了一阵，郑恪退开半步，喘着气看他。“怎么了？”
　　云述嘴唇红红的，眼睛亮亮的，仰着脸看他，“就想亲你，不让？”
　　郑恪喉结滚了一下。“你这话说的…”
　　云述挑眉：“说的怎么了？”
　　“说得我有点受不住。”郑恪又把他的脸捧住了，这回亲得慢，一点一点地磨，从嘴角到上唇，从下唇到下巴，又绕回来，贴着唇缝来回蹭。
　　云述被郑恪蹭得痒，张嘴咬了他下唇一下，不重，但咬完了又拿舌尖舔了舔自己咬过的地方，算是赔罪。
　　郑恪被他这一下弄得差点没站住，揽着腰把人往路边荒草地里带，走了几步，找到一棵歪脖子树，把云述按在树干上。树干不粗，云述后背贴上去，整个人往后仰了仰，郑恪就势压过去，一只手撑在树干上，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
　　“述儿。”郑恪低头看着他，声音有点哑，“你知道的，我对你向来没什么自制力。”
　　云述眨了眨眼。“自制力用来做什么？”
　　“你说呢？”郑恪拿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我不想折腾你太勤的，可你老这么招我……”
　　云述一本正经，“我哪里招惹你了？”
　　“小坏蛋，还不认？”郑恪把云述搂的紧紧的，几乎面贴面。“知道我忍的有多辛苦？”
　　云述抿了抿嘴，把笑藏起来。“那你别忍。”
　　郑恪愣了两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述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云述伸手环住他脖子，声音轻下去，“你轻些就行。”
　　郑恪深吸了一口气，俯下身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说了句什么，云述没听清，低头问他：“真的可以吗？”
　　云述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真的可以。”
　　郑恪重新吻下来，这回不磨蹭了，干脆利落，带着点克制着的力道，但每一下都亲得很实。云述被他亲得往后仰，后背贴着树干，前面贴着他，整个人被夹在中间，脚底下有点发软。郑恪的胳膊搂得紧，没让他往下滑，另一只手护在他后脑勺和树干之间，怕他磕着。
　　郑恪亲了云述亲了好一阵才松开。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喘气，郑恪的拇指在云述腰侧慢慢蹭着。
　　郑恪哑着嗓子说，“再亲下去，这荒郊野岭的，怕是真要办了你。”
　　云述在他怀里低低地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都让你办了。”
　　“述儿！”郑恪变得有些严肃。“别闹！”
　　云述收了笑，静静靠在郑恪怀里。“我没闹，只是想时刻与你亲近，前途渺茫，乐得一时是一时。”
　　郑恪沉默了一会儿。“我们一定都会好好的。”
　　“不好也没关系。”云述闭上眼。“有你在，我不怕。”
　　郑恪扬了扬唇角。“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