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锋》渡不尽红尘

27、第 27 章

　　两人从温泉里出来时，天已经阴了。
　　不是天黑，而是：
　　“要下雨了，快跑！”两人才穿好衣裳，郑恪拉着云述就跑。
　　豆大的雨点砸下来，打得树叶噼啪响。郑恪拽着云述往山坡上跑，那里有个山洞。
　　洞不深，但背风。
　　郑恪把云述搂在怀里，替他捋还湿润的头发。“冷不冷？”
　　“不冷。”云述扯了扯嘴角。
　　郑恪把手探进他衣领里摸了一把后背，确认是暖的才收回来。云述被他摸得痒，笑着往旁边躲了一下，郑恪顺势凑过去，把人堵在洞壁上，低头亲下来。亲得慢，外头雨声大，洞里反倒显得格外安静，只有唇齿间偶尔漏出来的细碎声响。
　　云述被郑恪亲得有些晕乎，手从他胸前滑到后背，顺着脊梁骨往下摸。
　　郑恪的背很紧实，肌肉薄薄一层覆在骨头上，摸着舒服。云述一路往下，摸到腰窝上方那一段时，指尖忽然碰到一个不太对的地方。
　　骨头上有一处凸起，不大，藏在皮肉底下，按上去硬硬的。
　　云述的手停了，把还在亲他的郑恪稍稍推开了一点。
　　“这是什么？”云述问。
　　郑恪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满不在乎地偏了偏头。“一点小伤，不碍事。”
　　云述皱眉。“何时来的？”
　　“很久了！”郑恪握住云述的手，慢慢把玩着。“早没感觉了。”
　　云述没说话，把手抽回来，又摸上郑恪后背那处凸起。
　　这回他仔仔细细地摸了一遍。
　　骨头凸起的位置在郑恪肩胛骨下方，不大，但不规则的无法忽视。“怎么来的？”
　　郑恪抿了抿唇。“那是我十岁时吧，大哥二哥都跟着爹习武，我也想学。”
　　云述激动：“你爹不教你，还打你？”
　　郑恪轻摇头。“倒也不是，是我二哥郑莘。”
　　提到郑莘，云述不禁眼中多出几分恨意。“那混蛋对你做了什么？”
　　郑恪轻摇头。“都过去了，不必再提了。”
　　“我想听。”云述贴进郑恪怀里。“你的所有事我都想知道。”
　　“唉！”郑恪轻叹。“当时我爹根本没时间顾我，我去求大哥教我，大哥推脱，我又去找二哥。”
　　云述看着郑恪，看了两息。“他不教你，还打你？”
　　“嗯！”郑恪搂紧了云述。“他看不上我娘，自然也看不上我。”
　　云述在郑恪侧脸落下一吻，手指在那块凸起上轻轻摩挲着。他一句话没说，但郑恪看见他垂着眼，睫毛微微颤了两下。
　　“述儿。”郑恪把他的手从背上拿下来，攥在手心里，“真不疼了。”
　　“这个事，不会就这么完了。”云述的话中带着几分狠厉，全然不是他平日里的温和。
　　“其实我早收拾过他了。”郑恪轻笑。“我学会引天雷，第一个劈的就是他。”
　　云述瞪大眼。“没把他劈死？”
　　“那时威力小，只劈得他半个月没起得来床。”郑恪想到那画面，还有些想笑。“他至今都不知为何天雷会追着他劈。”
　　“调皮。”听到这，云述心里舒坦了不少，肚子也随之咕咕叫起来。
　　“述儿饿了？”郑恪问完，看向洞外。“正好雨停了，我们出去找些吃的？”
　　“好！”云述起身。
　　两人手拉手走出山洞。
　　山洞外面是坡。
　　两人沿着山坡往下走。
　　郑恪眼尖，走了没多远就看见前头灌木丛里有只小鹿在低头啃草，耳朵竖着，警惕得很。
　　“有肉了。”郑恪压低声音，把云述往旁边石头后面一按，“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把它逮来。”
　　云述蹲在石头后面，看着郑恪小心翼翼过去，脚步轻得踩在落叶上都听不见响。
　　然就在郑恪预备出手时，忽然“嗖”的一声，一支箭从林子另一头飞过来，正中那头小鹿的脖子。小鹿应声倒地，箭尾还在颤。
　　郑恪下意识朝云述扑去，与他一起矮身，滚到一棵树后，脸色变了。
　　云述贴着郑恪，心跳骤然加快。
　　追兵？云述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别怕！”郑恪小声安抚云述，把他更搂紧了。
　　林子里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
　　郑恪从树后探出半只眼睛看过去，看见一个人从对面林子里钻出来，猎户打扮，手里拿着弓和柴刀。
　　那人径直朝倒地的鹿走去，确认已死，面露欣喜。“今儿运气不错，拖回去，指定能卖个好价钱。”
　　“喂，鹿是我的，你不能拖走。”郑恪陡然从树后走出，惊得那猎户弓都搭上了。
　　“谁？”猎户箭指郑恪，一脸戒备。
　　郑恪手指鹿。“你不用管我是谁，只要知道这鹿是我的。”
　　猎户打量郑恪。“你胡说什么？什么鹿是你的？分明是我射中的。”
　　“那我不管！”郑恪耍起无赖。“这鹿是我先看见的，不过亏在我没有弓箭罢了。”
　　“你…”猎户再一次打量郑恪。“我看你这样子也不是猎户，要这鹿做什么？”
　　“当然是吃啊，我老婆肚子饿了！”郑恪把跟出来的云述往怀里一带。“就等着鹿肉充饥呢！”
　　“你老婆？”猎户以一种十分诡异的眼神打量云述。“这…得是个男的吧！”
　　“男的怎么了？”郑恪搂紧了云述。“我就喜欢男的。”
　　猎户尴尬了片刻，突然一拍脑门。“我懂了，你们是为躲家里阻拦，才逃到这里来的，难怪你们穿着就不像村里人呢。”
　　郑恪与云述一阵对视，郑恪笑了。“大哥说得没错，我爹就是拦着不让我二人在一起，但我非他不可啊，没他我活不了。”
　　“小兄弟倒是个痴情种。”猎户仔细端详着云述。“不过也不怪小兄弟，这小哥确实好样貌，不过…嘶…”
　　猎户露出疑惑。
　　郑恪和云述握在一起的手皆是一紧。
　　郑恪开口，眼里已多了几分杀意。“你咦什么？”
　　“这位小兄弟，眼熟！”猎猎户此言一出，郑恪眼里的杀意更明显了。就听他下一句：“好像庙里那个慈母菩萨一样。”
　　郑恪眼里的杀意顿消，与云述相视一笑，皆是松口气。
　　郑恪开口：“他的确是菩萨，上天派来解救我的菩萨。”
　　猎户听在耳朵里，憨厚一笑。“原来是救命恩人啊，那就不奇怪了。”
　　“还是说这鹿吧！”云述开口拉回了正题。““我们也不全要，就要一条鹿腿，大哥你看…”
　　“这成！”猎户欣然同意。“我割一条鹿腿给你们，剩下的我拿走还能换点钱给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