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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暴露 “你该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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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不是,沈君自尽时,齐王不过七八岁,哪来的恩怨?想必是因为秦大将军。”
周恪答道:“齐王与秦大将军关系匪浅,沈君是秦大将军的亲外甥,当年他的死讯传到北地,秦大将军便一病不起了。”
沈凤池脚步一滞,忽然喘不上气了,舅舅竟是这样病倒的吗?
刘恒感慨道:“死了十多年竟还有这样的盛名,想必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物,含恨自尽又凭空消失,怕不是被神仙接走了?”
“哪有这么好心的神仙?”沈凤池回神,随口接道。
几人随意找了个不起眼的客栈,沈凤池扔了几块碎银在柜台上,“四间房。”
掌柜见了银子立即眉开眼笑,取下房牌,“好嘞!客官请上二楼稍等!”
沈凤池又拍出一把铜板,“再劳掌柜的差人帮忙请个大夫,我家小妹生病了。”
“您稍等,我这就让人去请。”掌柜转头招呼小二出门,打量了他们几眼问,“几位应当不是京城人士吧?”
“怎么了?”
“没怎么,近来官府严查,几位可要收好过所,别弄丢了,否则不仅你们挨罚,小店也要遭殃呢。”掌柜道。
周恪心里一紧,沈凤池若无其事地转身上楼,“多谢提醒。”
没一会,掌柜就把大夫请来了,周杳杳躺在榻上,乖乖地等着他诊脉。
周恪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夫,我妹妹怎么样了?”
“令妹风寒袭肺,本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坏就坏在时间久了。”大夫收回手,“得先用寻常药物解表散寒,再用些固本培元的方子将养。”
大夫扫了一眼几人,“方中有些名贵药材且需久服,你们看……”
“用。”沈凤池直截了当道。
周恪看着榻上脸色苍白的妹妹,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大夫得了许可,当即开始写方。
“还有他。”沈凤池指了指旁边沉默不语的周恪,“他先前受了些伤,劳您帮他也看看。”
“你呢?”守在旁边的刘恒出声道。
大夫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这一行人什么来头?怎么全都病歪歪的?
“我就不必了,不是服过药了吗?”沈凤池淡声道,说着给了周恪一把银子,“我有些乏了,先回去歇息了。”
说完便不再停留,转身出了门,才转角就撞上了抬着茶盘的小二,顿时被泼了一身水。
小二惊慌失措,连连道歉,“小的帮您擦擦!”
好在水不算烫,沈凤池往后退了小半步,“不必。”
小二十分愧疚,“客官,实在抱歉。”
“那便问你个问题吧。”沈凤池一只手拧了拧袖子上的水,“刑部官员都有哪些?”
“刑部尚书齐青言,侍郎唐且……司门郎郭彦……”
夜深露重,又下起了细雪,白茫茫的一片。
沈凤池站在窗前系衣带,才发现外面竟又覆满了雪。
世殊时异,天大地大,竟没有一个容身之地。
“咚咚咚”,门忽地被敲响了,沈凤池抖了一下,“谁?”
“我,周恪。”
沈凤池在腰上快速打了个结,才道:“进。”
周恪进来时他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桌边喝茶,“何事?”
“我方才问了,官府不日就会来查过所,接下来怎么办?”周恪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毫不客气地端起他刚刚倒出来的茶喝了一口。
“想办法补啊,能怎么办?”沈凤池懒得和他计较,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什么办法?”
周恪吹了吹茶叶才看向他,“如果没猜错,你应得和我一样,根本不是丢了过所,是根本没有。”
沈凤池眼睫一颤,还挺聪明的。
周恪继续道:“既然如此,假办过所便是大罪,谁又敢帮你?”
“民饥无食不是太平之像,朝中定然漏洞百出,过所归刑部管。
我方才回来的路上问了店小二,他说如今的刑部司门郎是郭彦。”
“所以?”周恪不解。
“郭彦酷爱收藏古玩字画,区区两份过所,投其所好便能成事。”沈凤池云淡风轻道。
周恪的目光却渐渐变得探究起来,“你怎么知道他喜欢古玩字画?”
废话,自然是因为郭彦曾是他父亲的门生。
“自然是因为,方才偷偷问了小二。”
“今日我便一直在想,为何你对京中如此熟悉。”
“来投亲不多了解些吗?”沈凤池面不改色道。
周恪立刻追问:“你要投哪家亲?为何还不去?而且,你为什么也没有过所?”
这一串问题砸下来,问得沈凤池头疼,“多年不曾联系,贸然上门不好,至于过所,我也是逃难而来,当然没有。”
“不,不是因为这些,你根本无亲可投。”周恪摇头否定了。
沈凤池手指微微一动,眼里的温度慢慢冷了下来,周恪自顾自道:“自我见你,便觉得眼熟,连带字迹也好似在哪见过……你和沈家什么关系?”
他往前凑了一点,仔仔细细地看沈凤池。
目光注视下,沈凤池的喉咙有些发紧,周恪道:“你该不会是沈凤池吧?”
他的目光灼灼,沈凤池眼皮突突直跳,斟酌着该怎么狡辩。
紧接着又听他自言自语,“你与沈君确实很是相似,可他若活着,不该是你这个年岁,所以你是他表弟?侄子?”
不能再让他猜下去了,沈凤池扶额,无奈苦笑道:“竟真被你看出来了,我就是沈凤池——”
周恪瞳孔一震。
“沈凤池的表侄。”
沈家上百口人呢,其中都有谁外人怎么分辨得清?何况都过了十五年。
周恪迟疑了一瞬,沈凤池的侄子吗?
沈凤池站起来,背着手走到窗前,忧郁地看着落雪,苦大仇深道:“沈家抄家时,我年岁尚小,家中老仆冒死才将我救了出来,此后便带去了江南,这才得以存活。”
周恪压着步子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你即是沈家后人,为何入京?你可知京城里好些人觉着沈凤池没死,连陛下也这么觉得,暗中搜寻沈家旧人呢!”
细雪落在肩头化为冰水,寒意刺骨,沈凤池透过沉沉黑夜注视着皇宫,抬手接住了一片雪花。
这么多年,竟还要对沈家赶尽杀绝吗?
手指慢慢蜷起,水沿指缝滴落。
裴洵之,你罪无可恕。
“你还是再想办法出城回去吧。”周恪显然已经信了。
沈凤池收回目光,又带上了笑意,“多谢提醒,不过我此次来,确实有事要办,办完才能走。”
周恪皱眉:“什么事?”
沈凤池不语,径直掠过他,坐回茶桌前,周恪渐渐反应过来什么,左右看看,压着声音问:“你该不会还想给你家报仇吧!”
“万一呢?”沈凤池反问。
“你疯了吗?且不说都过去了几年,你这样病病歪歪的还想报仇?”周恪见鬼一样看着他。
“逗你呢,我家的事暂且不提。”沈凤池莞尔一笑,“客栈不能久待,我这里有近二百两银子,你拿去以刘恒的名义买个院子。”
即使知道他手里有钱,周恪也还是吃了一惊,“你哪来这么多钱的?”
沈凤池摸了摸鼻尖,含糊道:“借了先祖些许文名。”
“?”周恪疑惑,“什么先祖?”
沈凤池只笑着摇头,转而道:“明日我写几个地方给你,都是从前京中出城的小路,你去探查一二,以备不时之需。”
没几日,周恪就探查了清楚,连带着院子也找到了合适的。
只是如今的物价超出了预料,银子有些不太够。
周恪也总算明白他说的“借了些许文名”是什么意思了。
“虽有些不太道德,可如今情况特殊,先祖定然不会怪罪的。”沈凤池信誓旦旦。
周恪:……
“我打探到了,京中严防死守是因为宫中有了刺客。”刘恒神秘兮兮道。
沈凤池和周恪对视了一眼,有刺客?什么人会冒险去刺杀皇帝呢?
没几日官府就查到了客栈。
“近来有匪徒扮做流民混入城中,意图扰乱京都,京兆府奉命例行检查,没有过所的通通收押。”
“掌柜,退房。”沈凤池背对着他们,将木牌放在柜台上。
周恪一手护着杳杳,小姑娘另一只手紧紧地抓着沈凤池的袖口。
掌柜核对完账单,找补了银钱,“好了,客官下次再来。”
话音刚落,楼梯口已经传来沉重的靴声,“你们几个做什么的?”
周恪瞬间紧握着手里的匕首,沈凤池抬手压住了他,“稍安勿躁。”
领头的官兵打量了他们几眼,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周恪浑身肌肉紧绷,眼看人就要到身边,沈凤池喉结滚了滚,给刘恒递了个眼神。
“你们哪来的?可有齐全的过所了?”官兵问。
刘恒从衣服里拿出自己的文书,“京郊人士,官爷您看。”
领头接过纸张,仔细看了几遍,目光狐疑地转了一圈,沈凤池主动从袖中拿出几张纸递过去。
周恪指尖捏着石子,对准堂间的博古架。
领头刚接手,堂里忽地传来一阵喧哗。
“什么穷鬼也敢来住店?还不快滚!”两人架着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往外。
“放开!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书生挣扎道。
周恪悄悄把石子捏回去,那领头听见动静,匆匆扫了一眼又把文书递回去,“怎么回事?”
“这书生住店一连十几日,只给最低的房钱,其余一概不要,哪有这样住店的?”
“官爷你们评评理!我又不是没给钱!”书生愤愤不平。
沈凤池一手牵起杳杳,给刘恒和周恪递了个眼色正要往外走。
“滚滚滚!如今正是生意难做,人人都如你这般,我们还怎么开店!”掌柜不耐道,转头又端上了笑容,摸出几块银子,“官爷,赏脸,拿了这银子去喝杯茶。”
“你们!你们竟敢当众行贿!”书生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领头使了个眼神,几个人二话不说把书生架起来扔到了外面。
沈凤池脚步一顿,让开了他们,才看清楚,这正是那日梨楼他说话的书生。
“有辱斯文!”书生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你们这些人,尸位素餐……”
里头的官兵提起鞭子,“你还敢说话!”
眼看鞭子就要落下,沈凤池低声道:“周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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