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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暗市 真是个标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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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恪瞬间会意,手里的石子飞掷,中间的博古架“哗啦”一下,倒在地上摔了个稀碎,场面瞬间大乱。
官兵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三人连忙加快了脚步,那书生还愣在原地。
“还不快跑。”
书生愣愣地抬头,只看清了面容,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上京城繁华如织,暗处巷陌纵横,沈凤池头一回知道京城里还有这样的地方。
周恪停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推开门,里面是个不大的院落,院里有一棵高大的枯树。
“二百两银子就这么点地方,京城居大不易啊。”刘恒感慨道。
沈凤池一手抱起杳杳,“看看喜欢哪个屋子。”
“这个。”杳杳指了其中一间,沈凤池抱着她进屋。
周恪追了进来,“杳杳,哥哥抱。”
小姑娘头一扭搂紧沈凤池,“池清哥哥,你身上好香。”
“是吗?”沈凤池不甚在意,“约莫是去哪染了香料。”
“你不要让他抱,他身体不好。”
周杳闻言,才不情不愿地从沈凤池怀里滑出,周恪摸了摸她的头,“过所怎么样了?刺客一出,京兆尹正在挨家挨户排查。”
“从前听说东街夜间有暗市,常有人低价卖些古玩字画,只是不知道如今还在不在。”
周恪张了张嘴,“又要造假了吗?”
“什么造假?求人办事好歹诚心些吧。”沈凤池谴责地看他。
周恪哑口无言,横竖说不过他。
“暗市里也有真货的,走一趟?”
“行。”
才安置好行李,收拾完院子就已到了日暮,两人都换了衣裳出门。
“你从前去过暗市吗?”
“不曾,只听朋友说起过。”沈凤池摇头,抬腿跨过门槛,“所谓暗市,宵聚昼散,里面鱼龙混杂,东西都是买定离手。”
周恪跟在他身后,“那这暗市为何能在上京城里开下去?”
“背后有权贵做靠山,什么买卖不能做?”
“池清!”身后忽地传来刘恒的声音。
沈凤池回头,刘恒正站在枯树下。
“怎么了?”
刘恒犹豫了几息,走到他们身边,“你们要出门吗?”
“嗯。”沈凤池点头。
刘恒看了看一旁的周恪,终究是没再多问,把手里的斗篷递给沈凤池,“再过些时候又要下雪,你身子不好,千万别冷着。”
沈凤池眸光一动,接过斗篷,温声道:“多谢。”
“路上小心!”刘恒急急补了一句,“我,我等你回来。”
“好。”沈凤池把斗篷披在身上,“回去吧,外面冷。”
语罢,继续前行,走了几步又想到了什么,回过头,刘恒还在原地,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恒。”
“嗯?”他猛地抬头。
“至多一两个时辰,我们就回来了。”
巷子幽长,寂静无声,刘恒愣了一下,咧开嘴笑了,“好!”
两人并肩绕过阴暗潮湿的窄巷,眼前豁然开朗。
上京城不设宵禁,如今正才入夜,天街灯火如昼,不知何处笙歌隐隐,连吹来的风里都带着一股甜香。
沈凤池压着帽檐,躲过街上跌跌撞撞的醉汉,掠过那些喧嚣的勾栏瓦舍,越靠近东街,便越是人迹寥寥。
依稀几个人都戴着帷帽或覆着面纱。
那暗市就还在了。
“跟着他。”沈凤池看了一圈,指了一个蒙面的男子。
周恪点头,两人不远不近地跟着那人穿过弯弯绕绕的暗巷,阴湿的腐臭混着酒糟味弥漫。
眼前赫然是一堵墙,周恪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墙,“人呢?我们不是亲眼看着他进的这里吗?”
沈凤池往四周巡视了一圈,“阁下勿怪,只是方才街上见你面色不虞,想是遇到难事了……”
话语未尽,脖颈上一凉,身后响起人声,“为何跟踪?”
听声音应该是个年轻人。
周恪瞳孔猛扩,从腰间抽出刀,“放开他!”
那人见了刀,手上微微用力,“不放。”
冰冷的刀刃抵在温热的皮肉上,沈凤池喉结滚了滚,沉声道:“阁下稍安勿躁。”
“你为何跟踪我?”那人问。
“郎君是在暗市上吃了亏?”沈凤池问。
那人语气冷了下来,“你怎么知道?”
沈凤池不答反问,“据我所知,暗市有规矩买定离手,郎君吃了亏想来也是讨不回来的。”
那人闻言,咬牙切齿,“要你说!”
沈凤池也不恼,“你不妨跟我说说,是什么事,兴许我们能帮你呢?”
“别废话,你先说为何跟踪我?”他握紧手里的匕首,又往里抵了一点,却连皮都没有划破。
沈凤池眼珠微微动了动,“嘶”地倒抽了一口凉气,轻声道:“疼。”
那人闻声手上一松,沈凤池的手肘趁机往后拐。
那人吃痛地闷哼,倒退几步,周恪脚步一动,转眼那人就被按在了地上,勃然大怒:“你敢骗我!”
沈凤池摸了摸脖颈确实是没什么伤,这才往前蹲了下来,“这怎么能叫骗?”
周恪把人往下一压,“下次再胡乱拿匕首伤人就把你手折了!”
那人挣了几下,没能挣开,愤愤不平,“明明是你们先跟踪我的!”
沈凤池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想来郎君出生富贵,在家里极为受宠吧……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别开头,冷哼一声,周恪用力一压,他顿时疼得直抽气,“齐晏!我叫齐晏!”
沈凤池点点头,笑盈盈道:“齐晏,让我猜猜是怎么了,买东西被骗了?买到了假货?”
“你怎么知道?”齐晏脱口而出。
“锦衣夜行,行色匆匆,还不明显吗?”沈凤池扫了一眼他被压住的手,“左右你现在也在我们手里,不如这样,你说说你遇到了什么事,我看看能不能帮你,若是能,那也烦请你帮我一个小忙。”
他实在被压得难受,只能咬牙答应,“行!”
沈凤池起身,示意周恪放了他。
周恪这才不情不愿地松手,齐晏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狠狠瞪了他一眼。
“说说吧,什么事?”沈凤池好整以暇。
“我,我祖父平日里喜好收藏些茶盏,不日就是他的大寿,我便想买个茶盏送给他。”齐晏提起这个就来气。
“那日我来暗市看上了一个琉璃盏,摊主告诉我,说是宫里的流露的,当年番邦进献给太祖皇帝的四只琉璃盏之一。
我花了好大价钱买回去,才发现是假的!明明就是普通的琉璃盏!”
“给我看看。”沈凤池伸手道。
齐晏看了他好几眼,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才从怀里拿出一个锦盒。
沈凤池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只半透明的琉璃盏,齐晏指着破损的一角,“你看,这里还是坏的!”
沈凤池把它拿起来仔细查看了一番,“这确实是宫里的。”
指着一处细微的印记道:“你看,这就是宫花。”
齐晏凑过来定睛一看,眼睛亮了起来,“这么说,它是真的?”
“自然……”沈凤池在他期待的目光里吐出两个字,“不是。”
“啊?”齐晏很是失望。
“这是后来宫里仿制的琉璃盏,是流行了一阵,因着不怎么好用,后来也就渐渐没有了。”沈凤池解释道。
“这样啊。”齐晏有些垂头丧气。
“想来暗市也是需要些门槛的,我们初到京都,人生地不熟,你带我们进去,我们帮你讨回公道,如何?”
“真的吗?”齐晏狐疑。
“千真万确。”沈凤池保证。
“行吧,跟我来。”他转身招呼道。
周恪和沈凤池对视了一眼,跟上去。
这小子应该是早发现了他们跟踪,故意引他们过来的。
不久,眼前出现一扇暗门,门上斜插着一面褪色的酒旗。
“到了。”齐晏抬手敲了三下门。
三长一短。
“吱呀”一声,开了条门缝,“来者何人?”
齐晏不语,从腰间取下一个牌子递进去。
几息之后,腰牌被还了回来,暗门彻底打开,“请。”
齐晏回头给两人使了个眼色,两人连忙低头紧随其后。
甫一入门,两把剑横在身前,“站住。”
守门的人上下打量着二人,齐晏出声道:“他们是我的朋友,专程陪我来的。”
“楼主有令,无相思令者不得入内。”两人道。
相思令?
齐晏闻言,几步退到两人身前,“你敢拦我!”
守卫摇头,“您有相思令自然是能进……”
“你们敢拦我!”齐晏指了指身前的剑,“你们知道我爹是谁吗?”
“不……”
“我爹可是齐青言!”齐晏气势汹汹道。
沈凤池眼皮一跳,好孩子,真是坑爹的好孩子。
“可楼主……”
“今日你们不让他们进就是不让我进,就是跟我爹作对!”齐晏理直气壮地说,“你去问问你们楼主,是不是要同我们齐家作对!”
两个守卫面面相觑,犹豫了片刻,还是退开了,“郎君请。”
齐晏得意洋洋地抓住沈凤池往里,“走!”
“多谢齐小郎君。”沈凤池真心实意道。
暗市昏暗,只隐隐约约亮着几盏灯,街上传来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
路边各种小摊却琳琅满目,有蔫了的白菜萝卜,旁边二尺高的珊瑚树色如丹砂,就这样明晃晃地摆着,还有各色古玩字画……
甚至还有关在笼子里的男奴、女奴。
大燕律贩卖人口者,处死刑。
这暗市背后的人来头不小,沈凤池低声问:“他们方才说的楼主是谁?”
齐晏也压低了声音,“就是明月楼的楼主,暗市归他们管,但谁也不知道楼主是谁,只听说是位极其狠辣无情的女子。”
“相思令又是什么?”周恪问。
“相思令,就是进入暗市的凭证,只会给京中部分权贵,其余人要得到相思令都得拿东西来和明月楼主交换。”齐晏边走边解释。
“拿什么换?”
“什么都行,只要明月楼主看上就行,奇怪得很,有时臭鱼烂菜也行,有时又要奇珍古玩,还有情报什么的也行。”
齐晏停在了一处暗灯下,指着不远处的摊子,“就是那,就是他骗的我!”
沈凤池沿着他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
他的摊子上摆着许多古玩字画,正满脸笑容地跟摊前的人交谈,眼神四处乱转飘忽不定。
沈凤池叹了一口气,真是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骗子了。
他招了招手,齐晏乖乖地把耳朵凑过来,沈凤池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齐晏严肃地点头,转身离去,沈凤池便带着周恪径直朝那小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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