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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刺客 好像是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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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有想请殿下帮上一忙呢。”沈凤池坦坦荡荡道。
周恪想也不想道:“齐王殿下最忌弄权谋私,你找他是自寻死路吗?”
沈凤池低头不语。
两人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好不容易才到家,夜深人静,家里竟还亮着烛火。
刘恒听见动静连忙开门,“你们回来了!”
“你怎么还没有歇息?”连周恪都有些意外。
“你们还没回来,我不放心。”刘恒不好意思道,“对了,你们走的时候都没吃东西,我留了面条,要不要用些?”
沈凤池心头一暖,“抱歉,下次定早些回来。”
“平安回来就好了。”刘恒眼睛弯了弯。
只是一碗简简单单的素面,撒了一些葱花。
沈凤池不爱吃面条的,以往尝不了几口便丢给下人了,如今却连汤带面都吃得一干二净。
刘恒一手拄着下巴,十分欣慰地看着他,周恪自觉地收过碗筷去洗。
夜色寂寂,小院也慢慢陷入沉睡。
不知道是不是昨夜里淋了雪的缘故,后半夜又开始起热,沈凤池睁眼,连骨缝都泛着疼。
到底是伤了根基,从前都不常生病的,他无奈地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好一会才慢吞吞地起身,落地的瞬间又是眼冒金星,险些行了个大礼。
摸索着出去,自己熬了药喝下,又缩回榻上,昏昏沉沉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梦里是竹影斑驳的上书房,祖父在讲书:“天叙有典,敕我五典五惇哉……”
他像从前一般往前勾着头小声道:“太子哥哥,今日上元节,阳春河有灯会。”
太子却只专心致志地听课,沈凤池悄悄地看了祖父一眼,又大着胆子戳了戳他,“太子哥哥?”
穿过屋檐的风似乎停滞了一瞬,紧接着太子缓缓地转头。
只见他清俊温润的面容惨白,黑白分明的眼眸变得空洞,两行血泪蜿蜒而下,唇角缓缓勾起了一个笑容,唤道:“凤池。”
“太子哥哥!”
沈凤池猛地睁眼,一身冷汗,惊魂未定地喘气。
屋里没点灯,他睁了好一会眼,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偏头,只见昏暗中一个人影坐在桌边,一动不动。
“醒了?”是周恪的声音。
沈凤池撑着手臂坐起来,喉咙一痒又咳了起来,周恪皱着眉头倒了一杯水过来,“你这是个什么毛病?风寒也不至于这么久不见好吧。”
沈凤池就着他的手喝了水,微微喘息道:“不知道啊,兴许是中了什么寒毒,命不久矣了吧。”
语气却并不沉重,甚至带着些调侃的意味。
周恪皱着眉训斥,“别乱说话。”
因着起热,身上起了一层薄汗,整个人好像被水浸过一样,发丝黏在颊侧,衣襟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露出一片白得晃眼的锁骨。
周恪眸光一闪,把被子往上一拉,盖住了他凌乱的领口,转身坐回桌前喝茶,冷声道:“你是蠢的吗?病了也不知道叫人?
若非一天不见,杳杳非要找你,只怕你已经病死了。”
沈凤池重复,“一天?”
“嗯,你晕了一天了,再不醒刘恒就要去宫里抢御医了。”周恪嘲道。
“他人呢?”
“我让他先回去休息了。”周恪端来温着的药,盯着他喝下去,“再睡会,大夫说得让你多休息。”
“嗯。”
如此混混沉沉又过了三五日才好了些。
晨间霜雪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刘恒正在灶间忙活,抬头见他出来,“快过来喝粥!”
灶间柴火噼啪作响,粥的热意透过碗壁将冻僵的手慢慢捂热,沈凤池捧着粥慢慢地喝。
“池清哥哥!”杳杳小跑着过来,“今天好些了吗?”
“好多了。”沈凤池摸了摸她的头。
“来,杳杳吃饭。”刘恒舀了一碗粥给她,扭头看见周恪,翻了个天大的白眼,端着碗坐到沈凤池身边。
周恪不以为意,自己盛了粥,也坐下来,“今日该去梨楼找齐晏了。”
沈凤池想了想道,“顺便买些菜回来,就算作乔迁之宴吧。”
“我去就行,你歇着吧。”周恪道。
“不必,去坐一会罢了,你替我去打探些消息。”沈凤池从怀里拿出张纸递过去。
“那我呢?我做什么?”一旁的刘恒跃跃欲试。
“你帮忙看顾着杳杳吧。”沈凤池指了指旁边的小姑娘。
“好吧。”
梨楼今日比上次来时热闹,大堂里坐了大半。
沈凤池径直上了二楼雅座,仍是靠窗的位置,要了些茶水点心,又点了几个菜。
“菜劳烦帮我装食盒,若有一位姓齐的郎君来寻,直接引上来。”
“好嘞。”
这一等等到了日暮,齐晏才姗姗来迟。
“抱歉啊。”齐晏气喘吁吁地推开门,“近来京中混乱,我爹不让我出门。”
“无妨。”
他喝了几口茶,从怀里拿出文书,“事情倒是办妥了。”
沈凤池接过,仔细看了一遍,名字籍贯都没有问题,官印也是真的,这齐晏还真靠得住。
“多谢齐小郎君。”
顿了顿,又问:“方才你说京中混乱,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齐晏四下看了一圈确定没人,才捂着嘴小声道:“宫中有刺客,抓了好几日都没抓到。”
“这刺客什么来头?竟这么难抓?”沈凤池也学着他压低声音。
“这谁知道,不过好像是说……沈凤池回来了。”齐晏神神秘秘道。
沈凤池呼吸一滞,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谁?”
“沈凤池,就是十五年前明州迁到京都的沈氏,丞相之子沈凤池,人称沈君啊!听说是他策划的刺杀!”
沈凤池堪堪回神,心说,那应该还不至于。
面上却是一副震惊,“那怎么办?”
“陛下正下令抓刺客呢,抓到就知道了。”齐晏道。
“郎君!郎君!”门外传来敲门声,“该回去了,再不回去尚书大人该发现了!”
“知道了!”齐晏不耐道,转头颇为遗憾,“我得先走了,下次再见。”
沈凤池连忙拉住他,“稍等!”
“怎么了?”齐晏不明所以。
“可否再劳齐小郎君一件事?”
“你帮过我,便算作我的朋友了,什么事但说无妨!”齐晏爽快道。
“实不相瞒,我与沈家有大仇。”沈凤池沉声道,“以后小郎君若有沈家的消息,可否也跟我说一说?”
“可以是可以……”齐晏露出些为难,“不过沈家一向是朝中禁忌,只怕也打探不到什么。”
“郎君!”小厮又催了一声。
“来了,催什么催!郎君还没死呢!”齐晏有些炸毛了,匆匆道:“下月十五还在这里,有消息我告诉你!”
“多谢。”沈凤池低声道。
借沈家的名义行事,这刺客什么来头?
外面渐渐亮起了灯,他拢了拢斗篷,扶正帷帽拎着食盒下楼。
今夜雪下得有些大,没一会就铺了厚厚一层,寒气一激,身上又发起热。
街上人来人往,行色匆匆,似乎在躲避什么。
沈凤池脚步一顿,不远处有一队禁军。
“大哥劳烦问一下,禁军为何在此?”他随手拦住一个人问。
“听说只是例行检查,不必担心。”那大哥好心解释。
沈凤池的心瞬间沉入谷底,例行检查不会惊动禁军,除非是……抓刺客。
他当机立断转身,得把过所送回去给周恪和杳杳,否则被查到只怕要生出祸事。
他压低帽檐躲过人群,在巷子里快速穿梭。
院里还亮着灯,才抬手一敲,门就开了。
杳杳仰着小脸,笑容灿烂,“池清哥哥,你回来了!”
“嗯。”沈凤池把食盒和过所往她身后的两人怀里一递,“宫中有人行刺,眼下禁军正在全城搜捕,没有过所只怕会被当做刺客抓住,我得想办法躲一躲。”
“我跟你去!”周恪眼疾手快抓住他。
“眼下风头正紧,两个人更不易躲藏。”沈凤池说着挣开了他的手。
周恪来不及再说话,他已经潜入了暗巷。
这么会功夫,禁军已经搜查了过来,“京中有歹人作乱,我等奉旨搜查,凡京都人士,需有户帖,外来人士户帖、过所皆不能少!”
自睁眼那日的所见所闻在脑海里一帧帧掠过。
那日城门口的难民,“求您让我进去吧……我身上没有病的……”
有了!
他的脚步才刚刚挪动,一道黑影忽地掠过屋顶,紧接着传来一声大喊:“那边好像有人!”
沈凤池立即岔入旁边的巷口,雪越下越大,脚下的石板路覆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禁军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铁甲碰撞的脆响混在风雪里,扰人视听。
他贴着墙根疾走,斗篷上落满了雪,融化的水渗进领口,激得本就单薄的身子一阵一阵发颤。
身上还发着热,额头滚烫,四肢却像像被浸入了冰水,每一步都踏在棉花上。
脚步声追着黑影越来越远,沈凤池撤身躲进巷子里,确定没人注意到自己,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别动!”
嘴忽地被人捂住,冰冷锋利的刀刃抵在颈间,和齐晏那种虚张声势的完全不一样。
早知道就该先去庙里算一算是不是犯太岁了,沈凤池一动不敢动。
身后的人喘息粗//重,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如果没猜错的话,禁军抓捕的就是他。
“你是京中人士?”
沈凤池小心翼翼地点头。
“我知道京都府里有些暗门,想办法带我出城,否则我杀了你。”耳边传来狠厉的威胁。
也难怪刺杀失败,京中普通人知道的暗门禁军会不知道吗?
“嗯?”谢七见他没有动静,手上的刀一紧,沈凤池轻轻点头。
谢七一手拎着他往前,“走。”
沈凤池却停在原地,谢七把刀锋往下一压,脖颈上顿时一阵刺痛,“想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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