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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琉璃 你问齐王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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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一看见人,立马带上了热络的笑容,“客官想要买些什么?”
沈凤池的目光扫过摊子,前朝大家的山水画、造型繁复的青铜鼎、还有一只……琉璃盏。
“这琉璃盏……”
话才出口,摊主热切道:“客官好眼力,这可是番邦进贡给咱太祖皇帝的琉璃盏,一共只四只。”
他往四周看了看,悄声道:“这就是先帝赐给先太子的那只。”
先太子?沈凤池不置可否,只问:“那是如何到你手中的?”
摊主压低声音继续道:“我有个远房亲戚在宫里做内侍,当年先太子意图弑君时,趁乱偷来的!我也只有这一个。”
弑君?太子哥哥死因尚不明确,这弑君的恶名便先被甩了过来。
沈凤池垂眸,拿起那个琉璃盏仔细端详了半晌,眉毛微微上挑,“多少钱?”
“您要的话……”他伸手比了个三,“三十两银子。”
“若真是当年进贡的琉璃盏,卖三百两也不为过的。”沈凤池道。
摊主堆满了笑容,“是吧?我本也不是卖它挣钱,只是为了寻找它的有缘人……”
“可你这分明是仿制。”沈凤池打断了他,“三十文都不值。”
摊主被拆穿,当即变了脸,“你不买不要胡乱说话,我这可是正儿八经从宫里来的。”
沈凤池指着它杯壁上密密麻麻的暗色星点,“这些都是杂质。”
摊主没了好脸色,“你可知太祖的琉璃盏和其他的不同便是因为,那琉璃盏盛了水便会灿如繁星,就是因为有这些星点!”
沈凤池倒有些意外,连这个都知道,也不算敷衍了。
他偷偷往后打了个手势,“那你又可知,那琉璃盏本身是晶莹剔透的,盛水后流光溢彩,故得此名。”
话音才落,一人怒气冲冲而来,“砰”地把一个锦盒放在他们面前,里面赫然是琉璃盏。
“退钱!”齐晏怒道,“你敢卖假货给我!什么太祖皇帝的琉璃盏,分明就是普通的!”
摊主大约是没想到有人敢这样大张旗鼓地来找麻烦,愣了愣,沈凤池的目光转向他,“你不是说只有一个吗?”
摊主皮笑肉不笑道:“客官弄错了吧?这不是我卖给你的。”
“什么弄错了,尖嘴猴腮,不是你还能是谁!”齐晏眉眼一竖。
摊主梗着脖子道:“就算是我,这都几日了,谁能保证不是你偷偷换了假的来寻麻烦!”
周围的目光也都隐隐约约看了过来,摊主显然有恃无恐,“何况暗市的规矩,买定离手!
你公然挑衅,是不把明月楼放在眼里吗?”
齐晏一噎,自知理亏,下意识看向沈凤池,沈凤池不紧不慢地拿起锦盒里的琉璃盏看了半晌,“这位郎君,这琉璃盏多少钱?我要了。”
“假货而已,这都坏了,你要去干嘛!”齐晏指着上门一道细小的裂纹道。
沈凤池面色淡然道:“这只琉璃盏无论成色还是品相都是极佳,而裂纹……”
他顿了一下,齐晏连忙追问:“裂纹怎么了?”
“传闻当年先帝赏了先太子一只琉璃盏,却不慎被太子打碎……”他压低了声音道。
摊主瞳孔一震,“你的意思是,这是先帝赏赐给先太子的?”
沈凤池连忙“嘘”了一声,“这可不能说。”
末了又指着底部的瑕疵道:“你们看这是什么?”
几人都凑了过来,幽暗的灯火下,那里有一团小小的青迹。
“这是什么?”几人一头雾水。
“先太子名唤行云,裴行云。”沈凤池小声提醒。
齐晏惊道:“这是云啊,难道是太子私印?”
“这也看不太清啊。”周恪却疑惑。
齐晏白了他一眼,“你傻啊,琉璃盏贵重,便是太子也只敢浅印,年岁一久不就看不清了吗?”
摊主一把夺了过去仔细看了半晌,来回端详,喃喃道:“还真是……”
“你还可以往里面倒些酒水试试。”
摊主看了他一眼,从旁拿起水壶,往里面倒了些水。
水在杯盏里晃动了片刻,竟真的浮沉出星星点点的光亮,在如此昏暗的灯火下也流光溢彩。
摊主瞬间瞪大了眼睛,看看杯盏又看看沈凤池,这小子什么来头了?似乎从未见过,该不会是来诈他的吧?
旁边的他倒是认识,齐尚书家的纨绔,出了名的人傻钱多,要不然他也不敢骗,不大可能会使诈。
紧接着那人傻钱多的齐晏嘀咕道:“真的又如何?反正我是不想要了。”
“我这就退给您!”摊主毫不拖泥带水道,眼底满是贪欲。
沈凤池阻止:“等等,货既在他手里,给谁自然要由这位郎君定夺,我出五十两。”
齐晏眸光一动,摊主见状连忙道:“一百两!”
沈凤池眼皮都没抬,直接加价,“一百五十两。”
近二百两买一个盏……摊主有些犹豫。
沈凤池志在必得地看了他一眼。
齐晏道:“既然这位郎君想要那就……”
若真是太祖的琉璃盏,那可就值钱了!
摊主一咬牙道:“二百两!”
沈凤池面色一僵,周恪上前低声道:“咱们没有那么多银钱了。”
摊主笑了,“如何?郎君还要跟吗?”
“去钱庄取!”沈凤池的语气十分焦急。
“这哪来的钱庄?”
……
摊主从桌下取出装银子的匣子,递给齐晏,“郎君,给。”
沈凤池不甘心地从袖中摸出一块玉佩,“等等……”
摊主见状把匣子往齐晏手里一塞,小心翼翼地拿起锦盒,笑容满面地对沈凤池道:“多谢郎君忍痛割爱,对不住了。”
尘埃落定。
沈凤池哼了一声,一甩袖子,走了。
齐晏简单地清点了银子,瞪了摊主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往前走了好大一截,才转角,他便看见了等在那里的沈凤池和周恪,连忙加快脚步,“居然真的成了!”
“多亏了那摊主贪心不足。”沈凤池道。
“不过你怎么知道那么多?”齐晏有些疑惑,“连先太子打碎过琉璃盏都知道。”
自然是因为,先太子碎了琉璃盏后哭着央他一起拼了大半个时辰,只不过它碎得彻底,实在没能拼得起来,害他一起被罚跪。
沈凤池笑了一声,“编的。”
齐晏微微张开了嘴,周恪不解,“那他倒水为何会……”
“这个我知道!”齐晏抢答,“他方才叫我去弄了些云母粉涂在里面了!”
“原来如此。”周恪恍然大悟,他都差点以为真是太祖帝那四只琉璃盏了。
齐晏从匣子里取了三十两,剩下的递给沈凤池,“给你。”
“怎么?”
“这是你赚来的。”齐晏真诚道。
沈凤池露出了一丝笑意,“不必,不是你带我们进的暗市吗?”
“那不一样……”齐晏不甚在意道,“你拿着吧,反正我也不缺这么点银子。”
周恪磨了磨牙,这些可恶的纨绔子弟!
沈凤池哑然失笑,“听闻你父亲是刑部尚书?”
“嗯。”齐晏点头。
“既如此,你不妨帮我个小忙。”
齐晏的目光渐渐变得有些防备,“什么忙?我父亲不见生客。”
“我朋友带他妹妹入京求医,不想路上丢了过所,眼下正严查,可否请齐小郎君帮忙?”沈凤池指了指旁边的周恪。
齐晏松了一口气,“这样啊,这好办,你们等我五日便可。”
“那五日后,梨楼雅座,静候郎君佳音?”沈凤池从怀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周恪和杳杳的户籍等信息。
“行。”
这么一会功夫,又下起了细雪,沈凤池仰头看了看天,“夜深了,不便再留,再会。”
齐晏行礼,“告辞。”
沈凤池刚刚走出几步,突然又被叫住了,“等等!”
“嗯?”他停下了步伐。
齐晏犹犹豫豫道:“还未请教郎君姓名。”
沈凤池继续前行,“鄙人姓池,单字清。”
池清?齐晏低声念了一遍,扬声道:“我记住了!”
没想到竟没花一分钱便把事情办成了,周恪不免怀疑,“那小子靠谱吗?”
“不知道,先试试吧。”沈凤池摇头。
“你为何只让他办我和杳杳的?”
因为世间压根没有“池清”这个人,连户籍都没有,怎么补办?
沈凤池幽幽长叹,“我身份特殊,不便暴露太多,只能另寻他法。”
也有道理,毕竟是沈家的人。
周恪点点头,没再多问,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沿着来路回去,暗市人已经少了许多,才刚要出门,身后忽地传来一道声音,“二位留步!”
回过头,那里站着一个覆面的黑衣人,周恪默默握紧了腰间的刀,“阁下何事?”
“我家楼主已知晓方才街上的事,颇为欣赏,想邀这位郎君一见。”黑衣人恭恭敬敬道。
沈凤池心底微沉,还是引起注意了。
随即客气道:“多谢抬爱,不过一些小把戏罢了,今日还有事,怕是无缘相见了,替我谢过你们楼主。”
那人似是没料到他会拒绝,愣了一瞬,沈凤池没等他回答,跨过门槛,隐入了巷子。
黑衣人也没有再追上来,两人慢慢地走在长街上,细雪如盐,在耳边沙沙作响。
京中势力诡谲,这样藏不了多久就会被发现,当务之急,还是得寻人庇佑。
不仅要庇佑,还要能查案。
裴洵之给沈家安的罪名是贪污谋逆,要想翻案,第一步就得拿到当年陷害的证据。
沈凤池暗自思量,如今朝中位高权重者大半都是故交,只怕刚露头就被逮住了。
舅舅远在西北,谁又能帮他?
对了,舅舅——裴昭,裴昭位高权重,手握边军,既能查案,日后真的对上裴洵之,也能想办法借一借他手里的兵权。
“你知道齐王裴昭什么来头吗?”
“齐王殿下年少领兵,战无不胜!”周恪语气里带着某种景仰,“景和八年,秦大将军缠绵病榻,北狄来犯,边军屡屡战败,便有人提议,让皇子前去抚军。
齐王到了北地却被狄人围困,所有人都以为他必死无疑,谁料他竟带人杀出了重围,等来了秦大将军的援军。”
“抚军为何不是太子去?难道没有太子?”沈凤池抓住了疑点。
周恪面上有一瞬为难,“有的,不过当年情势危急,怎能让太子涉险?齐王殿下非皇后亲子……”
沈凤池了然,原来是派他去送死啊。
也就是说,如今的兵权在他手里,而他与帝后至少是皇后不和。
沈凤池又想起那些传言,“他的名声……”
周恪垂下眉睫,“我家在北地时,蒙他照料,否则,我父亲撑不了那么多年,齐王殿下是仁慈忠厚之人,绝非传言那般!”
“那齐王殿下如今在做什么?”
“似乎在帮着练兵。”周恪的目光警觉起来,“你问齐王殿下做什么?该不会想攀附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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