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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兔子上套的第一招–扮可怜 宴曜这波演 ...

  •   “嗨,晏曜,你怎么在顶楼?”许霜晚见晚自习没有出现晏曜的身影,便四处寻找,最后在楼顶找到了他。

      晚风裹着傍晚残留的余温,轻轻拂过天台的围栏,远处教学楼的灯光星星点点亮起来。

      晏曜倚着冰凉的栏杆,指尖捏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听见声音才缓缓侧过头,眼底褪去了平日里惯有的戏谑笑意,多了几分淡淡的安静。

      “找我?”他声音放得很轻,风把话音吹得有点飘,“晚自习太闷了,上来透透气。”

      许霜晚攥紧怀里的练习册,脚步慢慢往前挪了一点,脸颊在晚风里泛着浅淡的粉:“班主任刚刚问你去哪了,我……我有点担心,就出来找找。”

      晏曜看着她局促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一点浅弧,伸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别怕,我没乱跑。要不要过来吹吹风?这里看学校的景色很好。”

      “可是你学习这么好,你逃一次晚自习,你不怕学习下降吗?”

      晏曜低低笑了一声,晚风掀动他校服的衣角,他垂眸看了眼楼下亮着灯的教室,又转回头看向许霜晚。

      “偶尔偷一会儿懒,不会的。”他语气很松弛,没有半点焦虑,“一直绷着弦才容易断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尖,笑意柔和了些:“怎么,小兔子是怕我掉队,以后没人给你讲题了?”

      许霜晚被他说得一怔,连忙摇摇头,手指无意识抠着练习册的边缘:“不是……我就是觉得,大家都在教室里自习,你一个人待在这儿,有点奇怪。”

      晏曜往旁边挪了挪,给她留出更宽的位置,声音轻得混在风里:“学习不是死死钉在座位上才算数。再说,比起卷子,我现在更想吹吹风。”

      “那我在这里陪你!”

      晏曜眼里的柔光一下子漫开,方才独自待着时那点淡淡的落寞,被她一句话轻轻揉散了。

      他没再开玩笑喊她小兔子,只是微微颔首,声音放得很轻:“好。”

      许霜晚抱着练习册,小心翼翼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靠着天台的栏杆。

      晚风掠过发梢,带着秋夜里清清爽爽的凉意,远处教室里传来隐约的翻书声,隔着一段距离,变得很轻很安静。

      两个人安安静静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先开口。

      晏曜侧过头瞥她一眼,看见女孩的发丝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他抬手,顿了顿,又轻轻收了回去,只低声问:“不用怕耽误自己的自习,你要是想刷题,在这儿也可以。”

      许霜晚摇摇头,目光望向底下成片的灯火,耳尖微微发烫:“题什么时候都能写。”

      有几秒安静,只有风的声响。

      晏曜弯了弯唇角:“那我们就,一起吹会儿风。”

      “许霜晚,你有听说过一个定律吗?”

      许霜晚闻言转过头,眼里带着一点茫然,长长的睫毛被晚风拂得轻轻颤了颤。

      “什么定律呀?”她小声问,怀里的练习册被她抱得更紧了些。

      晏曜望向远处连成一片的灯火,声音慢悠悠的,混在风里:“吸引力定律。”

      他侧过头看她,眼底盛着淡淡的月光,方才那份松弛的笑意又浮上来,却比往常认真许多。

      “心里一直想着某个人,慢慢的,就会靠近对方。”

      许霜晚猛地一怔,耳尖唰地烧起来,下意识错开和他对视的目光,指尖攥住练习册的边角,微微发紧。

      晏曜看着她泛红的侧脸,低低笑了一声,没有逼她回答,重新看向夜空:“我以前没信过,最近才好像有点懂了。”

      “可是你有没有听说过...”

      许霜晚沉默了一下:

      “有一個理論叫做

      Last meeting theory

      意思是無論過去你們有多麼親密

      祇要完成了對方身上的課題

      宇宙就會保證你們

      再無重逢之日”

      晚风忽然静了一瞬,远处教室隐约的喧闹像是隔了一层薄雾,淡得几乎听不见。

      许霜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目光落在楼下晃动的树影上,不敢转头去看晏曜。

      “Last meeting theory。”她慢慢念出那串英文,指尖捏着练习册的纸边,捏出浅浅的折痕,“就是说,不管曾经多要好,等在彼此身上要学的功课做完了,宇宙就会安排你们,再也不会遇见。”

      天台的风又吹过来,撩起她额前的碎发。

      晏曜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下去,他安静看了她几秒,月色落在他眉眼间,少了平日里的戏谑。

      他慢慢开口,声音低沉平稳:“你从哪里看到这个理论的?”

      许霜晚抿了抿唇,没有回答,只是小声说:“我……有点怕这个。”

      晏曜往她那边靠近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近了很多。

      他没有伸手碰她,只是目光牢牢锁住她,认真得不像平时爱逗她的样子。

      “那我跟你打个赌。”

      “如果课题是双向的,是我们一起慢慢学,不是单方面完成就结束,那这个理论,作不算数。”

      他顿了顿,晚风把他的话送到她耳边:“我不想只完成和你的课题,然后就此分开。我想课题之外,还有很长很长的路,可以一起走。”

      许霜晚睫毛轻轻抖着,眼眶微微发潮,半晌才小声问:“真的可以这样吗?”

      晏曜弯了弯眼,重新染上一点温柔的笑意:“至少,我会试着推翻它。”

      “晏曜,你看出夕阳了!”

      晏曜顺着她的视线抬眼望去。

      天边还留着夕阳最后一点余烬,橘红揉进浅紫里,薄薄铺在教学楼的上方,不是浓烈滚烫的模样,温温柔柔的,把两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一层暖边。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许霜晚,目光先落在她被霞光染得柔和的脸上,才轻声应:“看见了。”

      顿了顿,他声音放得很轻,混在晚风里:

      “不过比起夕阳,我好像更愿意看你。”

      许霜晚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和晚霞一样的浅红,下意识微微低下头,视线飘向远处那片快要沉下去的落日,怀里的练习册被她攥得微微发皱。

      晏曜没再打趣,只是安静和她一起望着天边慢慢淡下去的霞光。

      “夕阳会落,”他低声说,“但我不想我们只拥有这一场黄昏。”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呀?”

      陈星眠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打破了天台上安静的氛围。

      许霜晚吓得身子轻轻一颤,猛地回过头,脸颊还留着晚霞烘出来的红,慌忙往后稍稍退了半步,下意识和晏曜拉开一点距离,眼神躲闪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晏曜倒是镇定,只是收回望向天边的目光,回头看向陈星眠,嘴角又挂上几分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笑。

      “没干什么,上来吹吹风,看看夕阳。”

      陈星眠走到栏杆边,来回打量了一下两个人,目光在许霜晚泛红的耳尖上停了停,挑了挑眉,一副了然的样子。

      “晚自习偷偷溜上天台吹风?我说怎么到处找不到你们俩,班主任都快问第二遍了。”

      她顿了顿,看向局促不安的许霜晚,忍着笑补充一句:“晚晚,我是过来喊你们回去上自习的,再晚一点,就要被老张抓个正着咯。”

      “那我们快走吧!”

      许霜晚闻言立刻拉了拉晏曜的袖子,眼底还带着一点慌。

      晏曜低笑一声,顺势直起身,目光扫过天边最后一点快要消散的橘色霞光。

      “好,听小兔子的。”

      三人并肩往天台出口走,楼梯间的灯光昏昏黄黄。

      陈星眠走在最外侧,时不时侧过头瞟一眼挨得不远的两个人,嘴角藏着揶揄的笑意,却很懂事地没有再多调侃,只小声提醒:“待会儿进教室低调点,老张现在就在讲台旁边守着。”

      许霜晚轻轻“嗯”了一声,走路的时候,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碰到晏曜衣袖那一下淡淡的温度。

      晏曜走在她身侧,脚步放得慢了些,刚好跟她的步调对齐。

      快要走到教室后门的时候,他偏过头,用气音只对着许霜晚一个人说:“下次,再陪你看夕阳。”

      “别说那么多废话了,当心点脚底,别等会摔倒了。”

      许霜晚话音才刚落下,晏曜脚下像是忽然踩空,身子微微一歪,顺势往旁边踉跄了一下,稳稳撞在她身侧。

      他没有重重摔在地上,只是借着那一下力道,胳膊轻轻蹭到许霜晚的手臂,低低“嘶”了一声。

      楼梯间的灯光落在他脸上,他抬眼看向愣住的许霜晚,眼底藏着一点得逞的笑意,嘴上却装得无辜:“哎呀,没站稳。”

      陈星眠走在前面,听见动静回头看过来,挑眉:“不是吧,刚提醒完就摔?晏曜你行不行啊。”

      许霜晚心里一紧,下意识伸手想去扶他,眉头轻轻蹙着:“你没事吧?有没有崴到脚?”

      晏曜借着她伸过来的手,慢慢站直,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的掌心,很快松开,唇角弯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谁让小兔子刚刚提醒我,我得配合一下。”

      “可是也不能像你这样配合的吧?你还能走吗?需要我扶你去医务室吗?”

      晏曜看着她认认真真担忧的模样,眼底那点捉弄人的笑意慢慢软下来,却还是故意微微踮了踮那只脚,装出有点酸胀的样子。

      “倒是没有疼到走不了路,”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她伸在半空中、还没收回去的手上,“不过,要是你愿意扶我一把,我应该会好得快一点。”

      陈星眠站在前面,抱着胳膊斜睨着他,一眼看穿他那点小心思,嗤了一声:“我看你活蹦乱跳的,根本就是故意的,晚晚你别上当。”

      许霜晚却没多想,心里记挂着他会不会真的崴伤,犹豫了一瞬,还是轻轻架住他的胳膊。

      校服布料薄薄的,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过来,她耳尖又悄悄红了。

      “先慢慢走,要是等下越来越疼,我们就去医务室。”她小声叮嘱,步子放得格外慢。

      晏曜靠着她一点力道,脚步慢悠悠跟着她,侧头凑近她耳边,用气音悄悄说:“有你扶着,哪里都不疼。”

      “星眠,你帮我给老师说一下,我陪他去医务室一下。”

      陈星眠叹了口气,无奈地摆了摆手,眼里明明白白写着“我算是看明白了”。

      “行吧行吧,交给我,我去跟老张说。你们俩路上慢点,别又闹出别的状况。”

      她转身快步朝着教室方向走,走之前还回头瞥了晏曜一眼,压低声音丢下一句:“晏曜,别装太过火啊。”

      楼梯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许霜晚扶着晏曜的胳膊,步子放得很缓,生怕扯到他的脚踝。

      晏曜半边身子轻轻靠着她,气息落在她的耳畔,笑意藏不住:“就这么担心我?”

      许霜晚没抬头,目光盯着脚下的台阶,认真回道:“万一真崴到了,不处理好会肿很久的。”

      晚风从楼梯窗口钻进来,拂动两人的校服衣角。

      晏曜的声音轻轻的:“那我们慢慢过去。”
      陈星眠那边。

      陈星眠刚从后门溜进教室,老张抬眼就看向她,手里的红笔顿了顿。

      “他们两个呢?怎么就你一个回来了?”

      陈星眠心里早打好了腹稿,语气尽量平稳:“老师,晏曜下楼的时候崴到脚了,许霜晚陪着他去医务室看看。”

      班主任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敲了敲讲台桌面,脸上是一副了然又无可奈何的神情。

      “算了,随他去吧。”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班里安静自习的同学,低声补了一句:“晏曜这孩子,心里有数,就是总爱出点小岔子。你回去坐好,别分心。”

      陈星眠悄悄应了一声,快步走回自己座位,坐下的时候,忍不住往医务室的方向望了一眼,唇角偷偷弯起来。

      她心里清楚,哪里是什么不小心崴脚,某人的小心思,早就藏不住咯。

      许霜晚那边。

      医务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墙角的吊扇慢悠悠转着,发出轻微的嗡鸣。

      校医这会儿不在座位上,大概是临时去隔壁拿东西了。

      许霜晚扶着晏曜慢慢坐到靠墙的长椅上,才小心松开手,蹲下身想去看他的脚踝,眉头皱得紧紧的。

      “把裤脚稍微挽起来一点,我看看肿没肿。”

      晏曜乖乖依言抬起腿,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却故意装作疼得抽了口气:“嘶……轻点。”

      许霜晚的动作瞬间放得更轻,指尖悬在他脚踝上方,不敢随便碰,认认真真打量着。

      皮肤平整,一点泛红肿胀的痕迹都没有。

      她愣了愣,慢慢抬眼看向晏曜。

      少年垂眸望着她,眼尾弯弯,那点装出来的痛楚早就露馅了。

      “好像……一点都没肿。”许霜晚小声说,反应过来几分,“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崴到?”

      晏曜低低地笑出声,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被你发现啦。本来只想让你多陪我一会儿。”

      许霜晚脸颊一热,站起身,有点无奈地看着他:“晏曜,这样不好,万一校医过来了怎么办。”

      “那就跟校医说,我没事,只是想和小兔子单独待一会儿。”他靠在椅背上,声音轻轻的,“反正,晚自习的时间,我已经借到了。”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因为逃了这次晚自习,没有考上你理想的大学怎么办?”

      方才晏曜脸上轻松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他坐直身子,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看向许霜晚。

      医务室吊扇嗡嗡转着,把空气吹得温温的。

      “我想过。”他声音很稳,没有半点轻浮,“理想的大学,我记了很久,不会因为少这一节晚自习就落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略带忧虑的眉眼上。

      “卷子我会刷,知识点我会背,该拿的分我不会丢。可有些时刻,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比如今天的夕阳,还有能和你安安静静待一会儿的时间。”

      许霜晚抿着唇,还是放不下心里的顾虑:“可是……机会很难得,不该拿来挥霍的。”

      “不是挥霍。”晏曜轻轻摇头,“一直紧绷着往前跑,人是会垮的。我清楚自己的底线,我分得清什么时候该埋头苦读,什么时候可以停下来。我不会拿前途赌,但我也不想只靠着书本度过这两年。”

      他微微倾身,视线和她对上,语气柔软却坚定:

      “我要考上那所大学。我也希望,到时候身边,可以有你。所以我会好好努力,不是为了放弃目标,是为了我们以后,能站在同一个地方。”

      许霜晚望着他,心里沉甸甸的不安松了一些,可还是小声嘟囔:“你说得简单,万一……”

      “没有那么多万一。”晏曜弯了弯眼,又恢复一点温和的笑意,“我答应你,不会因为贪玩耽误正事。今天就当是一次小小的喘息,好不好?”

      许霜晚看见泪珠顺着晏曜的脸颊滑下来,一下子慌了神,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你、你怎么还哭了?”她声音发颤,连忙伸手,又不敢真的碰到他,手停在半空中,“是不是我说的话太重了?对不起,我不是要逼你的,我只是……有点担心。”

      晏曜垂着眼,抬手随意蹭了一下眼角,方才那副从容笃定的样子散了大半。

      他很少这样,平日里总是游刃有余地笑着逗她,好像什么难题都难不倒他。

      “不是你的问题。”他的声音低哑,轻轻吸了口气,“其实我也会怕。怕我不够努力,怕最后考不上想去的学校,更怕我就算考上了,还是和你走不到一条路上。”

      吊扇依旧在头顶嗡嗡转动,医务室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刚刚跟你说那些话的时候说得轻松,可这些担心,我一直藏在心里。”他抬眼看向她,眼底湿漉漉的,“我想和你一起往前走,可我也害怕,我掌控不了结局。”

      许霜晚的心猛地揪紧,不再犹豫,慢慢蹲到他面前,放软了语气:“我没有怪你。我只是害怕我们因为一时松懈,留下遗憾。”

      她迟疑了片刻,小心翼翼地把指尖递过去,轻轻碰了碰他手背:“我们可以一起努力的,好不好?不是你一个人扛着。”

      晏曜反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指,指尖微微收紧。

      “好。”

      医务室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许霜晚下意识抬头,脸色一下子僵住。

      老张就站在门框那里,手里拿着记录本,原本是过来看看晏曜的脚踝到底伤得怎么样,没想到一进门,正好撞见这一幕。

      许霜晚猛地想缩回被晏曜握着的手,整个人都紧绷起来,小声惊道:“老师,你怎么来了?”

      晏曜也跟着抬眼,却没有立刻松开,只是指尖稍稍放轻,神色收敛了刚才的脆弱,安静地看向班主任。

      老张目光淡淡扫过两人交握的手,又落在晏曜脸上,看见了他眼角还没完全干透的湿意,没立刻开口训斥,只是缓步走进来。

      “陈星眠跟我说你崴了脚,我过来看看情况。”班主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脚伤得重不重?校医呢?”

      许霜晚心脏砰砰直跳,脑子飞速转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晏曜轻轻放开了她的手,腰背坐直,语气平静:“老师,脚没事,刚刚是我闹着玩的。”

      老张眉峰微蹙,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局促不安的许霜晚:“没事?那你们两个留在医务室这么久,是在聊什么?”

      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吊扇嗡嗡的声响格外清晰。

      老张原本放心不下,特意安顿好班里自习的学生,匆匆从教室赶过来,心里一直惦记着晏曜的腿,怕真的崴伤了没人照料。

      他走进医务室,目光先落在晏曜的腿上,压根没急着追究别的,眉头皱着:“我跟班里学生交代好了,让他们安心自习,就赶紧过来了,我还担心你的腿伤得厉害。”

      说完他弯腰打量了一下晏曜的脚踝,看着完好无损的地方,才慢慢抬眼,神色复杂。

      晏曜垂了垂眼,带着一点愧疚:“老师,对不起,是我骗人了,腿一点事都没有。”

      许霜晚站在一旁,攥着衣角,紧张得不敢出声。

      老张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厉声发火,只是语气沉了几分:“我一路上都在担心,想着万一伤到骨头,耽误之后的体育课、日常走动。你知不知道,这种玩笑很让人操心?”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两个神色拘谨的少年少女,放缓了一点语调:“我不是要抓你们的错处。只是晚自习时间,不该这样私自离开教室。有心事可以好好说,但不能拿受伤当借口。”

      晏曜轻轻点头:“我知道错了。”

      老张看向许霜晚,见小姑娘吓得耳朵通红,也没有苛责她:“许霜晚,我知道你是好心陪着过来。但下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要先分清真假,不能跟着一起耽误自习。”

      许霜晚小声应了一句:“我记住了,老师。”

      老张站起身:“既然腿没事,就跟我回教室上晚自习。有什么话,留到放学之后再说。前途摆在你们面前,分寸自己把握好。”

      晏曜应声站起身,微微垂着头,褪去了方才和许霜晚独处时的柔软,带着几分少年人认错后的安分。

      “好的,老张。”

      他下意识侧过头,目光轻轻扫向身侧的许霜晚,眼神里藏了一点歉意。

      许霜晚对上他的视线,轻轻抿了抿嘴,也跟着站直。

      老张看了他俩一眼,率先转身往门外走,边走边叮嘱:“跟上,路上别再打闹了,回教室安安静静自习。”

      晏曜慢慢跟上,和许霜晚并排走在班主任身后。

      走廊里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他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靠近许霜晚一点,压低到只有她能听见的音量,小声说:“抱歉,连累你一起挨说。”

      许霜晚轻轻摇了摇头,同样小声回他:“没关系,回去好好做题吧。”

      两个人的脚步放得很轻,一同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刚跟着老张跨进教室后门,就听见前排有人压着声音惊呼了一句。

      是何爽,她转头看过来,眼睛睁得圆圆的,语气里满是意外:“我去,你们两个怎么还回来了?”

      旁边的魏欣也跟着悄悄偏过头,好奇地打量他俩,又飞快瞟了一眼讲台边上的班主任,赶紧捂住嘴,不敢大声说话。

      陈星眠趴在桌子上,抬眼冲他们挑了下眉,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无声地憋笑。

      老张轻轻咳了一声,目光扫过班里探头探脑的同学,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都专心自习,别看热闹。”

      晏曜拉了拉许霜晚的袖子,示意她赶紧回到座位上,坐下的时候,凑在她耳边极轻地说了一句:“先做题,晚点再说。”

      许霜晚点点头,拿出练习册,心脏还在轻轻跳着,翻开书页,却半天没能把目光落在题目上。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叮铃铃响起来,教室里瞬间掀起一阵收拾书本的细碎声响,椅子拖拽、低声说笑混在一起。

      许霜晚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手肘支在桌面上,指尖无意识抵着书页,目光怔怔落在一道数学题上,思绪早就飘远了,压根没听见铃声。

      晏曜把笔帽扣好,侧过头看她,见她一动不动,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下课啦,小兔子,回神了。”

      许霜晚猛地一颤,才恍然回过神,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在他脸上。

      书页上的题目,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啊……已经结束了?”她小声呢喃,慌忙伸手去拢桌上的练习册,指尖都有点发僵。

      旁边陈星眠和魏欣、何爽已经收拾好书包,靠在桌边等着她,陈星眠似笑非笑地望过来:“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喊你好几声都没反应。”

      晏曜看着她慌乱收拾东西的模样,声音放得很低:“还在想傍晚医务室,还有老师说的那些话?”

      许霜晚动作一顿,轻轻“嗯”了一声,垂着眼把本子叠整齐。

      晚风从窗外吹进来,撩动她额前的碎发,心里乱糟糟的,一边是忐忑,一边是藏不住的悸动。

      “走吧,我们一起回宿舍。”晏曜背起书包,静静等她收拾妥当。

      宿舍楼前的路灯晕开一圈暖黄的光,飞虫绕着灯光慢悠悠打转。

      晏曜停下脚步,站在台阶下面,抬眼看向许霜晚,语气带着一点不舍:“到女宿舍下面,我就送你到这了,我一个男生也不好进女宿舍,拜拜。”

      许霜晚捏着书包背带,站在台阶上,低头看了他几秒,晚风拂过她的发梢。

      白天天台的夕阳、医务室里的对话、班主任的叮嘱,一幕幕又在脑海里翻上来。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嗯,拜拜,你路上小心点,早点回男生宿舍。”

      她转身准备往上走,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过头。

      晏曜还站在原地没有走,单手插在校服裤兜里,安安静静望着她,看见她回头,弯起嘴角挥了挥手。

      “别想太多啦,”他隔着不远的距离,轻声说,“明天早读,我在座位上等你。”

      许霜晚耳尖微微一热,朝他也挥了下手,才转身快步踏上宿舍楼的台阶。

      许霜晚刚推开宿舍门,陈星眠、何爽还有魏欣齐刷刷看过来,陈星眠撑着下巴,眉眼弯弯地打趣:“呦呦呦,又有新进展了。”

      魏欣跟着凑上来,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刚刚趴在窗边都看见了,晏曜一直站在楼下看着你上来才走的!”

      何爽靠在床铺栏杆上,淡淡勾了勾唇角,也跟着看热闹:“说说,医务室之后,老张有没有单独训你们俩?”

      许霜晚脸颊一下子烧起来,把书包往桌上一放,伸手捂住发烫的脸,小声嗫嚅:“别调侃我啦……老师就是叮嘱我们要把握分寸,好好学习。”

      她坐在床边,想起晏曜站在路灯下的样子,心里乱糟糟的,有甜,又带着一点忐忑。

      陈星眠坐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意收敛了几分:“我们就是逗逗你,晏曜看着是真心的。只是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别耽误了学习。”

      许霜晚点点头,指尖绞着校服衣角。

      “我知道的,我们说好要一起努力考大学。”

      陈星眠笑着应了一句:“可以,有目标才有希望。”

      魏欣抱着抱枕凑过来,软软地接话:“对啊,两个人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想想就很美好。”

      何爽也点点头,语气依旧酷酷的:“不过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慢慢来。”

      许霜晚望着室友们,心里那股悬着的不安,好像被她们几句话抚平了不少。

      她弯了弯嘴角,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的路灯微光透过纱窗渗进来,她悄悄在心里默念,要和晏曜一起,好好往前走。

      陈星眠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啦,不聊这个咯,赶紧洗漱,明天还要早起早读呢。”

      魏欣一下子举起手,往前凑了凑,语气急乎乎的:“等一下,我要先洗,我的身上已经要臭死了。”

      陈星眠被她逗笑,抬手推了她一把:“好好好,优先给你,看把你急的。”

      何爽往旁边挪了挪位置,靠在床头翻着课外书,淡淡开口:“快去快去,浴室空着,我们不急。”

      许霜晚也跟着弯起眼,笑着让开位置:“嗯,你先去吧,我们排在后面。”

      魏欣欢呼一声,抓上自己的洗漱包,一溜烟冲进浴室,关门之前还回头冲她们眨了下眼睛。

      宿舍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花洒很快打开的哗哗水声。

      陈星眠侧过头看向许霜晚,压低声音:“趁这会儿,我们先把明天早读要背的内容翻出来?”

      浴室的水声哗啦响着,魏欣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点委屈的控诉:“别背着我内卷!”

      陈星眠噗嗤一声笑出来,朝着浴室的方向扬声回她:“知道啦知道啦,不卷你!我们就是翻出来看看,不偷偷背!”

      何爽从书页上抬眼,嘴角勾了一点浅淡的笑意:“放心,等你洗完,我们一起看。”

      许霜晚拿着课本,轻轻放在桌上,也跟着喊:“我们不偷偷用功,等你出来一起。”

      门板里面传来魏欣满意的一声哼,花洒的水流声依旧哗哗不停。

      陈星眠转过头,对着许霜晚小声挤眉:“听见没,内卷警报生效了,咱们先把书摊着,等这位小朋友出关。”

      “对了,你们都想好考哪所大学了吗?”

      陈星眠闻言托着腮,眼神望向天花板,慢慢开口:“我想考省城的师范大学,以后想当老师,安稳一点。”

      何爽合上书,语气干脆利落:“我打算报理工类的,偏向计算机,目标是省内那所理工强校。”

      说完两个人一齐看向许霜晚。

      许霜晚指尖轻轻摩挲着课本边缘,耳尖微微泛热,轻声道:“我……我还没有完全确定,不过想和晏曜往同一个城市考。”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魏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推门出来,听见这话,眼睛一亮:“哇!那我呢,我想考美术学院,学画画!”

      她把毛巾搭在肩膀上,坐到桌边,有点苦恼地皱起鼻子:“就是专业课压力好大,不知道能不能如愿。”

      陈星眠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慢慢来,我们四个,各自奔赴想要的地方,有空还能约着见面。”

      许霜晚心里软软的,心里悄悄期待,不止和室友,她也想和晏曜,在同一个城市碰面。

      魏欣一边擦着滴水的头发,神神秘秘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对了,你们听说一个八卦了吗?就是咱们班主任,他带的第一届学生,谢霜序那一届!听说那对学长学姐现在都见过父母了,老甜了,听说,他们高中毕业没多久就在一起了。”

      陈星眠一下子来了兴致,往前倾了倾身子:“真的假的?老张平时看着那么严肃,居然还有这样的学生?”

      何爽挑了下眉,放下手里的书,安静听着,没插话。

      许霜晚的心轻轻跳了一下,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小声问:“那……老张当时知道他们的事吗?”

      “据说那时候他俩在班里就走得很近,老张其实早就看出来了,”魏欣往中间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但没有强行拆开,只是一直跟他们说,先把高考稳住。等考完试,两个人才正式在一起,一路走到现在。”

      陈星眠感慨地叹了口气:“天呐,好难得。

      原来老张不是一味反对,是怕大家耽误前程啊。”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许霜晚身上,笑意淡淡的:“你看,不是所有高中萌生的心意都会没有结果。前提是两个人都守住自己的目标,一起往前走。”

      许霜晚垂着眼,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晏曜的样子,还有傍晚在医务室里,两个人说要一起奔赴同一座城市的约定。

      何爽这时淡淡开口:“别人的故事是参考,路还是要我们自己走。能不能长久,要看两个人是不是都愿意一起努力。”

      魏欣点点头,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是啊!所以我刚刚听到这个八卦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跟你们分享,想想就好浪漫。”

      “我倒知道!”陈星眠突然插嘴,眼里带着一点了然,“那个谢霜序是当年的理科状元,她男朋友沈鹿晨是文科状元,两个人可般配了。”

      魏欣惊了一下:“哇,原来你早就了解!两个状元,这也太厉害了吧。”

      “之前偶然听别的老师闲聊说起过,”陈星眠托着下巴,语气带着羡慕,“当年老张带他们班,两个人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一起泡图书馆,互相划重点补薄弱的科目。大家都看出来他们互相喜欢,但谁都没有松懈学习。”

      何爽轻轻“哦”了一声:“难怪最后能走到见家长这一步,底子早就稳住了。”

      许霜晚安静听着,心里泛起一点说不清的悸动。

      同样是老张班上的学生,同样在高中生出好感,那一对学长学姐,把心动变成了并肩登顶。

      她小声问:“他们高考是报去同一个城市了吗?”

      “对,都去了省城,不同学校,但是离得不远。”陈星眠弯了弯眼睛,“高考结束那天才挑明心意,没有在最关键的时候分心。老张当初没有硬拦,估计也是看他们分得清轻重。”

      魏欣晃了晃腿:“学霸的恋爱果然是双向奔赴啊。”

      陈星眠侧头看向许霜晚,笑意温和,却没有调侃,只是轻轻说了一句:“所以呀,心意本身没有错,分寸才最重要。”

      许霜晚抿了抿唇,想起和晏曜说好要一起努力考去同一个城市,心底那一点忐忑,好像又少了几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兔子上套的第一招–扮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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