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子书庾早 ...
-
日下远山，炊烟袅袅，程家村也依次点起了庆远方的游子顺利归来的鱼灯，程家村好歹也和仙人扯上点八竿子打不上的远亲关系，家家点起的鱼灯有着驱赶仙域中猛兽的功效。
而供奉在村中央的鱼灯更与凡界只用竹与纸做的鱼灯大相径庭，外面琉璃制成的，如同糖葫芦那层糖壳那边晶莹剔透，皎月晒落时，鱼鳔轻轻泛动，好似已然苏醒，活过一般。
程伯自称该鱼灯是他的祖辈曾侍奉着一家上仙域的仙人，在某次祭拜中获得着盏鱼灯作为奖赏，自比普通的鱼灯强上几分。
只有在这几年踏山涉水的程大虎才知晓，那盏鱼灯没有大多用处，只是作为仙人间过家家的，效仿那凡间的皇城灯火做的器皿罢了。若是真正的驱魔灯，鱼灯的头部会在皎月落下时重新着起温暖的火光，那就是仙灵寄于这鱼灯之中的象征。
程大虎摇摇头，也庆幸程伯虽然将此事常常吹嘘，但从未认证过真假，此次的事情可以发展的更为顺利了。
“不狠绝下心之人，又怎能走仙道！”程大虎按住自个哆嗦不停的右手，右手正巧碰到长齿中遗留下的血垢。
不对，不是害怕，程大虎心知自己的心是在欣喜，欣喜后续将捧着那双灰黑瞳走上仙道。
他将与程家村这群凡夫徐子们不一样，他将会一步登天。
“大虎哥！”身后稚幼的童声将程大虎唤回心智，他连忙将手从长齿上抽出。
“大虎哥，有位仙人答应来参加等下的庆典了。”小六气喘吁吁道，声音还带了一丝骄傲。
“你是不知道，仙人他们有多难叫来。我攀住灰黑色眼睛那个大哥哥的大腿，他从不情不愿的过来，但另一位仙人好像待在屋子里不肯出来。
程大虎只听清前半句，便欣喜若狂，内心里猜想着陆承霄早已成为他的囊中之物，早已并未听到程小六后面那几句话，“不过另一个大哥哥居然姓紫苏，上仙域的宗门也喜欢吃紫苏吗？”
-
“宿主，龙傲天已答应参加今晚的庆典了。”系统恨不得变成团团转的苍蝇，能引起子书庾一点注意，可子书庾仍旧泡在木桶中，惬意地眯着双眼。
“宿主，这可是最好的英雄救美情节！程大虎没安好心，拿着玄级虎豹兽的长齿和胎元三阶魔族的血炼成的邪器，当凭龙傲天是搞不定的。”
“那陆承霄最后是怎样解决的呢？”子书庾心知肚明地问道。
“是觉醒了相龙一部分的血脉，才将程大虎制止住，后续从陆承霄凡间回来的时候，程家村上告玄崮峰，陆承霄已被魔族血脉侵蚀的事情。”
“一个偏远的程家村能上告玄崮峰，多半是因为原话本的子书庾在背后推风助澜。”子书庾终于嗅不到那恶心的腥味，从木桶里悠哉站起。
“如今我就是子书庾，不将此事作兴，又何必去担忧陆承霄不存在的安危呢？”
“但陆承霄入魔了，这事早晚爆出也是对龙傲天不利啊！”
子书庾看着系统如热锅上的蚂蚁，隔三差五地要求他，勒令他去把陆承霄捆在屋子中，不许要他出去。
子书庾察觉系统那火急火燎中的端倪，按理说只要陆承霄照样将魔脉剖出，照着话本的原文也是照样清清白白当天道的走狗，就算是魔族血脉的问题，陆承霄照话本发展也没有饮过一口人血。
就好像……系统不愿让陆承霄与魔族挂上钩，这又与陆承霄修炼之路却又大大不同。
子书庾的沉思导致他并没有发觉已然“吱呀”响的木门，待门完全打开之际，他方才见到已然愣在门口的陆承霄。
子书庾早已披好了衣服，只是氲出的水汽蒙住了陆承霄的视线，在白雾掩掩，墨色尤为清晰，于是瞧见子书庾一直用长领遮掩被黑龙盘住的脖颈。
“子书……师兄，”陆承霄就算被墨迹夺住了心神，也不忘那层虚皮假面，“今晚的庆典，你去吗？”
“不去。”子书庾不改想法，给着急乱叫的系统中打了一剂强心剂，悄悄摸摸去保护龙傲天，会更方便。
“哦，好吧。”陆承霄迟迟向外迈出步子，并拿余光不时瞧着子书庾脖颈上的黑龙。
陆承霄能瞧见这条黑龙本就是子书庾早预计到的事，只是子书庾在多次与陆承霄交手中也逼不出他那魔厄血脉，只能早早就罢。
-
萤火点点，幼童们提着自己做的蹩脚的纸糊鱼灯跑动着，待自己的鱼灯不再发亮时，排排队去找程大虎续上灭的烛光。
“仙人！”程大虎远远就瞧见陆承霄踢着脚下的碎石子来到村子中央，心中好似看见了渺渺仙道已然在眼中开明起来。
陆承霄接过程大虎递过的甜粥，桂圆和红豆伴着陶勺的搅动浮了上来，而糯米又随着漩涡慢慢地沉了下去。
-
子书庾正隐于流动的云彩中，看着陆承霄将甜粥一饮而止，而程大虎见陆承霄完全没有被他精心准备的毒药药到，而后在挂在一旁的鱼灯抽出由长齿打磨好的骨刃，直往手上一抹。
看着程大虎拿猩红的血液汇异常地汇聚成小河，而陆承霄赶着未知危险已然来临的幼童往瓦屋里避，拿着剑鞘拦住了想要去看程大虎状况的程小六。
程大虎已自身精血和虎豹兽的长齿召来了那位胎元期魔族的亡魂，但亡魂并不听从程大虎的指令，出现后果断将程大虎的肝肾掏出，大快朵颐地品尝起好久未吃的人血。
而陆承霄心知身无能与胎元期的魔族进行一战，而身后的房屋的幼童难道只能当作魔族的掌中之食吗？
陆承霄将灵剑横于身前，趁亡魂还在吃食时，将握紧的灵剑送入亡魂体内，刺向亡魂的凝晶体。
不骚不痒的刺痛打断了亡魂的注意，因凭依在虎豹兽的长齿上长出的利齿，轻易将陆承霄的灵剑挑开。被挑开的陆承霄，身形也难以遮挡一直唯唯若若的程小六。娇嫩多汁的血液如同迷幻般涌上了亡魂的上牙膛，乌影般的右手化作了利爪向程小六。
“樊青。”
青影掠过亡魂的利爪，将程小六提于云间，陆承霄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子书庾立于房檐之上。
将程小六安稳地放置于高处后，子书庾吟诵起术法，夜风将子书庾的术语送进陆承霄的耳旁。
源心经法，这是子书家的灭魔秘籍，陆承霄本意一同跳上屋檐，但见亡魂被削一手并不死心，嗅着灵剑的气味，朝着明月怒嚎一声，拔腿奔向子书庾的位置。
陆承霄紧握灵剑，再次向亡魂的方向攻去，薄唇已被发劲的白齿咬出血痕，银色的刃光镀上了细屑，刀光剑影间，陆承霄遥遥向子书庾的方向望去，身旁的青色符字已然出现于浮空中。
“系统。”陆承霄不知道的是，子书庾一心二用，识海中还在与系统谈起了他的生命安危。
“如果我说这个咒是原本的子书庾专门篡改过的。”子书庾还在念着系统掏出身称子书家的灭魔秘技的咒语，“而且还是专门针对你家龙傲天制定的，只是临死前都没有成功实践。”
冰冷的一句话打断了已经唱起小曲的系统，“什么！”
“那宿主你快停下！”
“迟了，如果断然停下，我现在的灵力将会全部反噬然后枯竭，你龙傲天就白白成为这亡魂的盘中餐喽。”子书庾不在意地耸耸肩。
“那那那……”系统语无伦次，但子书庾早已吟完源心经法的最后一小节，悬空的符字绕起了金光。
“诛。”随着最后一字的落下，符字化作把把秀气的小剑，直径向陆承霄与亡魂打斗处刺去。
金剑一层层削去了亡魂那画皮般的血肉，飞溅的血迹染红了程小六的眼。
待亡魂只剩骨架之时，金剑汇聚起来，如强雨般击打着亡魂的凝晶体，直至碎成层层粉末，散于空中。
程小六手中本紧握的鱼灯，随着凝晶体的破碎掉落于地，被污血染过了表层的画皮，本就摇摇欲坠的烛火，随着坠下疾风熄灭了。
“看，你家龙傲天不是还活蹦乱跳的吗？”子书庾从屋檐上把程小六一同拎下来，程小六一着地直奔着倒在血泊中的程大虎跑去。
“大虎哥！大虎哥！”呜咽声不断刺激着程大虎仍存活的意识，
“小六……，帮我叫仙人过来，我想给他道歉。”
陆承霄被程小六推搡至程大虎的身边，“仙人啊！我被魔族的污血所引诱了！”
“我要忏悔……”程大虎的声音越来越小，程小六担忧的眼神促着陆承霄低下身子去听程大虎的话语。
“我要忏悔……”
“为何我不是你！我只是生不逢地，若我有着玄崮峰，有着身为天下第一人的师尊，我必能一步登天。”
“我恨！我恨啊！你这个不详的魔种！凭什么！”
程大虎的激昂并未将陆承霄吓退，但陆承霄的默默无言只让程大虎越发振奋。
“不恨仙途浩荡的世家，不恨上仙域，而去恨一个有着魔族血脉的无名籍籍的修仙者。”子书庾冷笑道，“你的恨真让人发笑。”
“你你你……”程大虎望向站于火光中那青竹般身影的仙人。
“吾乃子书庾，子书家嫡氏长子。”子书庾打开陆承霄洗净的扇子，轻轻晃着。
“子书家的人！那你该知道你身旁的就是半魔种！是孽种！你该把他杀掉。”程大虎声嘶力竭，但子书庾依旧把玩着扇子，没有搭理程大虎的任何一句话。
“难道……你们世家在包庇魔种！”程大虎转而扒上程小六的裤腿，“小六，小六，快逃，快告诉程伯，这些世家已经落败了，不会在庇护我们了。”
可程小六悲悯的目光刺伤了程大虎，一次又一次的叫唤最终成了程大虎最后的遗言。
待程大虎完全断气之时，陆承霄本想拉着程小六，抽离程大虎的手，但程小六将手从陆承霄那抽开。
“仙人，你真的是魔种吗？”程小六喃喃道。
子书庾本打算不理此番境遇，陆承霄历练过程中，总会遇上这些事宜的，他不可能每次都像个老妈子样处理这些事，只是熟悉的哑声又重新引了子书庾回头望去。
“对，我是魔种。”
袂袂衣摆已被烧焦，焦灰与丧失了活意的灰瞳映着还在燃着的鱼灯。
“你说是吧？大师兄。”
贪妄的魔种向着高风亮节的仙人咧嘴露出雪亮的尖牙。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