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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6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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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是被带走的那个黄昏,天还飘着细雨。
不是沈惊阙亲签的报案单——她偏不写“我被骗了”,只让法务冷冷递了句“仿签存根,劳烦经侦自己看”。姿态端得比楼高,仿佛三年眼瞎这事,提一嘴都烫她红甲。
裴砚戴着手铐坐进讯问室,温润笑终于挂不住,唇边还梗着那句惯用的:“惊阙只是醉了那夜,支票本就是我代签保全,我何罪之有……”
对面的经侦翻录音,翻存根,翻锦囊里那罐甜腻养胃茶的采购单(哦,茶底配方竟抄自陆氏药房备案),抬眼淡淡:“裴先生,先解释下,你编的那把‘雨夜的伞’吧。”
裴砚一僵:“……编伞,不过是比喻。”
隔间狱友(一个偷电动车的寸头哥)本来蹲着抠墙,听见“编伞”俩字,猛地抬头,爆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嗤笑:
“哥们儿,人家男主光脚追了三条街啊!你追了三年戏,编把伞搁古早言情里都嫌油🫖!”
裴砚脸白得像被泼了香槟的领口。
寸头哥还补刀,边抠墙边唠:“我偷车好歹有轮子,你编伞连雨都没下第二场,纯靠嘴给女主灌迷魂汤,你这叫‘绿茶仿签犯’,我给你评个局子MVP。”
监控室里,小陈偷偷录了音,发去给陆迟野,附一行字:「陆总,裴总在局子里喜提外号:编伞哥。」
陆迟野回了两个字:「留档。」
而沈氏顶楼,沈惊阙是隔天才从八卦里听来的。
她靠在办公桌边,翻着小陈整理来的“编伞哥语录”,红甲抵着太阳穴,半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倒比他当年那句‘惊阙逞强了’顺耳点。”
助理小声:“沈总,那半栋砚清阁……”
“改名。”她红唇一挑,终于利落,“西翼收回来,露台不养兰了,养陆迟野那板胃药的展示柜。标签我来写。”
“写、写什么?”
她提笔,笔尖顿了顿,落下一行字,古早腔拉满:
「此药非赠,留待沈某红着耳尖自取。」
写罢,她耳尖果然又红了一截,偏生把纸扣过去:“别盯我耳朵。”
当晚,陆迟野来取“展示柜选址图”。
她把图纸摊在桌上,偏不递到他手里,只拿红甲压着边角:“陆总,露台给你留了。但沈氏不改名,你别得寸进尺。”
他倚在桌沿,白衬衫袖口那圈淡盐痕终于换了新的,干净得像翻了篇。他俯身,指腹从她压着图纸的指尖上,极轻地刮过一下:
“不改沈氏。只问沈总,那板药,你耳尖红了几天了,还不来讨?”
沈惊阙抬眼,小痣一挑:“我半蹲都蹲过了,你还要我亲口说‘讨’?”
“不说讨。”他低笑,哑声里终于有了点活人气,“说‘陆迟野,还我清苦那味’就行。”
她气笑,捏起那板留了三章的胃药,拈出一粒,搁在他掌心,又抽走半粒:“一半归你,一半归我。三年哑忍,拆成两半吃。”
陆迟野拢住那半粒药,指节微紧:“沈惊阙,你这叫霸总式分赃。”
“叫沈式还债。”她别开脸,耳尖红透,“欠你三条街的步子,先还半粒药。”
窗外夜雨又起,却再没有追车的赤脚。
只有他低头,把那半粒药收进胸袋,贴着心跳的位置,哑声补一句:
“剩下半粒,留着。等你哪天肯真跪……啊不,肯真说一句‘我当年眼瞎’,我当众吞给你看。”
“陆迟野!你——!”
“好,不‘好’了。”他笑,“我逗你的,沈总。”
三年第一个笑出声的陆迟野,眉骨松了,雨意全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