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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6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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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阙想了一整夜,想得胃里那股清苦味翻了又翻。
最后她把锦囊里那罐甜腻的养胃茶,连着“砚清阁”的密钥,一并扔进了碎纸机。红裙换了一条更锋利的,裙摆裁得像刀口,踩着晨光杀去陆氏楼下。
陆迟野的迈巴赫停在地库出口,黑车标在太阳底下反着冷光。
她没按门铃,没递名片,提裙一跨,直接坐上了车头引擎盖。
裙摆“唰”地盖住车标,红得招摇,像一面投降又偏要嘴硬的旗。
助理小陈端着遮阳伞从门厅出来,已经见怪不怪,甚至熟练地站定:“沈总,今儿朝东,晒得到,我给您斜四十五度挡一下?”
沈惊阙:“谁让你挡的?”
小陈:“……上次您说晒成沈干尸,我怕陆总真得挂遗像,提前备的。”
她气笑,耳尖却不受控地红了一截:“……你话多了。”
车库的感应灯一明一灭。
陆迟野从电梯口出来,白衬衫,袖口还是那圈淡盐旧痕,步子顿在车前三步远。
他抬眼,看她坐在他车头上,裙摆压着“陆”字车标,太阳晒得她鼻尖薄汗细密,偏还端着一副“我不是来求你的”的冷脸。
他没上前,只靠在柱边,哑声:“沈总,这是迈巴赫,不是沈氏的会客沙发。”
“我知道。”她下巴一抬,“我晒我的。你不开门,我就晒成沈干尸,你办公室以后挂遗像,题字我亲自写:《哑巴陆总,欠我七百二十一步》。”
小陈“噗”地捂嘴,又迅速憋成面无表情。
陆迟野静了两秒,喉结微动,终于没忍住,唇角极浅地折了一下——三年里,头一回,不是“好”,是一丝几不可见的、哑着的笑。
“沈惊阙,”他走近,停在她垂着的小腿前,不扶,只仰着一点视线,“三年前你车开走,我追了三条街,鞋底磨穿。今儿你坐我车头,晒脱一层皮,我也不抱你下来。”
“谁要你抱。”她红甲扣着引擎盖,扣得咔咔响,“我来说正事。”
她从手包里抽出那张当年被雨泡皱的支票角——不,是复刻件,真迹那张,早被他裱进框里了。她把复刻件拍在车标上,红唇绷着:
“陆迟野,空白支票,我填了。受益人:陆迟野。”她顿了顿,耳尖红得要滴酒,“不收?我裱成婚书,挂你陆氏大堂。”
他垂眼看那张纸,风掀起一角,像三年雨里翻飞过的旧痕。
良久,他抬手,没接支票,只把她被风掀乱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发烫的耳尖,烫得他自己也顿了顿。
“沈总,”他声哑得像被太阳晒软的旧砂,“你眼瞎了三年,如今坐我车头晒着,总算肯把伞还给我了。”
“少贫。”她别开脸,偏生嗓音没那么冷了,“那第二盒药呢?”
陆迟野从西装内袋摸出那板留着的胃药,压在那张“婚书”复刻件上,指腹按着“留待”二字,递到她膝前:
“留着呢。等你红着耳尖,自己来讨。”
沈惊阙盯着那板药,胃里清苦的味忽然软下来。她捏起药板,高跟在引擎盖上磕了一下,别扭地“哼”一声:
“陆迟野,我沈惊阙不跪。最多……半蹲。”
她当真单膝点地,裙摆拖在车头,指尖捏着药板抵着他裤线,抬眼,那颗小痣第一次洇着点软:
“我不说求。我说——陆总,赏个脸,当我夫主。沈氏改叫‘迟野沈’,你点不点头?”
车库灯明灭。
他俯身,掌心覆上她捏着药板的手,把三年哑忍的力道,轻轻收进指缝里。
“好……”他顿住,改口,哑声笑,“不‘好’了。我点头。但沈氏不改名。”
“嗯?”
“叫沈氏就好。”他低声,“我追了三条街的,从来不是你的姓,是你回头那一眼。”
风把裙摆吹起一角,红得像三年前雨夜里,被车灯晃过的,那一瞬没被他追上的尾灯。
终于,尾灯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