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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6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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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的秘书姓温,姓温,胆子却是在那晚私宴后突然硬起来的。
起因很简单:陆迟野的人“无意”把一页复印件塞进了温秘的递件夹里——不是威胁,只一张“砚清阁”骑缝章的放大影印,那个“陆”字被雨水洇过的骑缝痕,清晰得像一记耳光预演。
温秘攥着那页纸,在去给裴砚送茶的点儿上,手一抖。
锦囊、茶盏、一叠旧仿签存根,“哗啦”从包里滑出来,散在沈惊阙脚边的波斯毯上。
沈惊阙低头。
先看见的是那仿得七分像她笔锋的“沈惊阙”三字签样,再看见一张三年前的支票存根影印——签名笔迹,是裴砚的。
她红甲顿在半空。
裴砚温润的笑,第一次僵在唇角,像面具裂了道细缝:“温秘,毛手毛脚……惊阙,这些是旧档案,我本想找机会毁了。”
“毁?”沈惊阙慢慢蹲下身,高跟离地,只以脚尖点着毯面,拈起那张存根,嗓音凉得带刃,“师兄,三年前那夜的支票,你仿我签,倒仿得比我本人还熟。”
裴砚:“惊阙醉了那夜,我不过代签保——”
“录音。”温秘忽然开口,声音发颤,从手机里点开一段。
【裴砚声,温润带笑】:“陆迟野追了三条街又如何?惊阙只记得是我撑伞送的支票,穷学生的苦情,配不上她的记忆。”
【助理隐约声】:“可那夜没第二把伞……”
【裴砚轻笑】:“没伞,就给他编一把。”
满室死静。
沈惊阙捏着存根的指尖,白了一寸。
她缓缓站起身,高跟落回地面那一声“叩”,比往日任何一次都轻,却像敲在所有人脊背上。
“裴师兄。”她笑了一下,眼尾那颗小痣第一次不淬冰,只空着,像突然失了焦距,“你编的伞,撑了三年,不累么。”
裴砚脸色终于褪了温润,唇张了张,却第一次接不上那句“惊阙逞强了”。
当夜,她没叫车,踩着雨气回了沈氏顶楼。
书房里,那座“砚清阁”微缩模型还扣着,朝内压着“陆”字残章。
她伸手,指尖抵在模型西翼的露台边,顿了三秒,翻了过来。
骑缝章下,“陆迟野”三个字,半被折痕吞着,却清清楚楚,压在裴砚后来贴上去的金箔牌匾底下。
她盯着那字,忽然想起前夜他留的那句“翻到‘陆’字,您大概会嫌自己眼瞎得烫手”。
“烫手……”她喃了一声,脚下一晃。
高跟鞋细跟卡进模型底座的缝隙里,“咔”一声,崴了一下。
她扶住桌沿,没喊疼,也没让人扶,只垂着眼看自己微歪的鞋尖,第一次在无人处,失了那副“执鞭驭天下”的稳。
原来半栋楼,是偷他的。
原来雨夜的伞,是编的。
原来副驾那盒被她扔进雨沟的胃药,从来不是“照搬师兄的姿态”。
她闭了闭眼,胃里泛起那股清苦的、没留名字的药味,比锦囊里的甜腻,刺得多。
陆迟野是半小时后来的。
不是她叫的。是守在楼下的助理见顶楼灯亮着,没敢拦,只低声报了一句“沈总翻了模型”。
他推门时,没打伞,肩头还沾着夜雨。
就看见她扶着桌沿,一只高跟崴着,红裙垂出一点狼狈的褶。
他脚步顿住。
往常他该垂眼,该只回一个“好”。可今夜,他破了自己三年的规矩,哑声先开了口:
“沈惊阙,你终于,肯崴这一下了。”
她抬眼,眼尾微红,却还撑着霸总的硬壳:“陆迟野,你别又端那副……‘我早说了’的腔。”
他走近,没扶她,只蹲下身,指腹极轻地拨开她鞋跟卡在模型缝里的那一截,动作像三年前雨里,弯身捡起那张被泡皱的支票角。
“我没说‘我早说了’。”他抬眸,雨意还挂在他眉骨,“我只留着第二盒药,等你不瞎的那天。”
停一拍,声哑如磨砂:
“你崴了,我不扶。你眼瞎了三年,得自己,把这一步,拧正了走回来。”
沈惊阙喉头一紧,红甲掐进桌沿:“……陆迟野,你真狠。”
他起身,把那座翻过来的模型推回她手边,让“陆”字正对着她:
“狠不过你当年,丢出支票,连回头看一眼穷学生的影子,都不肯。”
雨敲窗。
三年前三条街的步子,仿佛终于在这间亮着灯的书房里,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