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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6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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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阙签那纸赠书的时候,钢笔尖落得又狠又利,像斩人咽喉。
“砚清阁西翼半栋,记在裴师兄名下。”她靠在办公椅里,红甲叩了叩桌面,“他替我挡了那么多年阴招,一栋楼,配的。”
助理捏着文件,嘴角抽了抽:“沈总,可西翼那半栋……前日陆氏刚替您截了被人做局的产权漏洞,实际权属动过手脚,是陆总的人连夜补的章。”
沈惊阙眉尾一挑,那颗小痣又淬上惯有的冷嘲:“哦?又拿陆迟野来邀功?他那点‘暗手’,惯会挑我松口的时候冒出来,倒像专程演给谁看。”
她抬手把赠书推走:“别提他。就写裴砚。陆迟野若不服,让他继续‘好’着。”
助理:“……是。”
于是半城议论的“沈女首赠楼谢师兄”的喜帖式新闻,堂皇登了财经版。裴砚接过产权密钥时,温润的笑里压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得意,执了她的手,轻吻指节:“惊阙厚我,砚记一生。”
他没说:那西翼的权属补章,他翻过底稿,清清楚楚看见“陆迟野”三个字压在骑缝章下。
而陆迟野,是在次日的建筑模型会上,看见那座“砚清阁”微缩模型被摆进了裴砚的展厅。
他没掀桌。
只垂眼,指节沿着模型边缘慢慢划过,像划过一道被旁人偷去挂名的旧伤。助理憋不住:“陆总,那半栋……是您的人熬了三夜补回来的。”
“知道。”他声哑如旧砂。
“那您不拦?”
他抬眸,窗外正有吊车吊起西翼的楼体灯牌,新换的“砚清阁”三字金光晃眼。
“她送谁,是她的眼。”他顿了顿,把模型转了个方向,让“陆”字残章朝内扣着,“我不拦。我只留着底章。等她某天掀开模型,看见背面的骑缝印,才晓得自己把我的骨头,镶进了别人的牌匾。”
一个“好”,他这次没说。
只把模型翻扣的瞬间,指腹在“陆”字残痕上,极轻地按了一下,像按住三年没喊出口的“不是他”。
当夜有私宴。
裴砚携密钥赴席,温声替她布菜,锦囊里又添了那股甜腻的养胃茶香。沈惊阙微醺,指尖转着酒杯,难得松了防备:“师兄,西翼朝南的露台,我留了给你养兰。”
裴砚笑:“惊阙给的,杂草也成景。”
角落里,陆迟野被请来“作陪”——其实是裴砚故意递的请柬,要他亲眼看看:她送出去的楼,她温软的笑。
沈惊阙余光扫到他,故意举杯朝裴砚倾身:“陆总也来沾点喜气?我这人,赏出去的东西,从不收回。”
陆迟野立在灯影边,白衬衫袖口还是前夜被雨洇过的旧痕,已干成一圈淡盐印。
他抬杯,没朝她,只朝虚处一倾,哑声:
“沈总慷慨。我贺楼,不贺人。”
满席一静。
裴砚笑意微僵,沈惊阙却先冷了脸:“又端这副半句不明不白的腔。陆迟野,你‘好’字省着点,我嫌酸。”
他终于看向她,只一瞬,眼底像沉了三年雨沟里那只药盒的浊水。
“我不说好。”他放下杯,声低得几乎贴着桌沿落,“沈总只管赏。只是那西翼的骑缝章,您哪天闲了,翻翻模型背面。”
“翻什么?”她蹙眉。
他已转身,白衫没入廊灯里,留一句被酒气泡软的尾音:
“翻到‘陆’字,您大概,会嫌自己眼瞎得……有点烫手。”
门合上。
裴砚握杯的指节,白了一瞬。
沈惊阙盯着空了的门廊,红甲在杯壁上一顿,莫名被那句“烫手”刺得胃尖发紧——奇怪,又泛起前回那种清苦的、没留名字的药味。
她没去翻模型。
只醉意里喃了句:“疯子……一个两个,都爱留半句谜。”
而书房里,陆迟野拆开第二盒胃药,取下一板,压在“砚清阁”底下复印件上。在墨痕旁写了俩字:
“留待。”
像给三年哑忍留个未启的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