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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6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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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阙的胃,是陪着沈氏的并购案一起烂的。
入秋第一场冷雨落下来时,她又在会议室熬到凌晨,白瓷杯里的咖啡凉成苦药。助理战战兢兢递暖贴:“沈总,陆氏那边……陆总今早让人送了个药盒来,搁在您车副驾。”
“他的东西?”她眉尖一拧,那颗眼尾小痣又挑起惯有的不耐,“又是这套。”
她踩着高跟下楼,拉开车门,果然见副驾上安安静静躺着一只窄长的黑绒药盒,没留字条,连个落款都没有。只盒角压着一张折成方块的便签,展开,一个字也无,只有极淡的墨痕,像谁指腹蹭过纸面,顿了顿,又收回去。
“哑巴连张纸条都懒得写。”她嗤了一声,指尖一弹,药盒撞在车门框上,发出闷闷一声响。
助理小声补:“听说陆总从前……不,没听说什么。”
她懒得听。
翌日酒会前,裴砚先她一步上车,温声替她理了理披肩:“惊阙,我让私人医生配了养胃的方子,你总不肯顾着自己。”他笑意温润,顺手将一只同款黑绒药盒似的锦囊塞进她手包,“别总拿陆迟野那些阴沉沉的‘好意’添堵。”
沈惊阙捏了捏那锦囊,心口莫名松了些:“还是师兄周全。”
——于是她更笃定:副驾那只药盒,八成也是“师兄早先提过,陆迟野顺手照搬来作姿态罢了”。
雨又下大了。
散场时她故意绕到陆迟野停车的方向,隔着雨幕,把那只黑绒药盒从车窗缝扔了出去。
药盒砸在湿漉漉的地面,滚了两圈,一头栽进路边排水沟里,被混着落叶的浊水吞没。
她撑着裴砚递来的伞,红唇勾起一点冷意:“陆总既爱演苦情,就留你的药,喂雨吧。”
陆迟野靠在车门前,没追,没捡。
雨顺着他额发滑下来,他只垂着眼,看那药盒在沟里沉了一寸,又一寸。指节在裤缝边慢慢收拢,收得那样紧,像把某种本要脱口的话,一根一根折回喉咙里。
半晌,他低声,还是那个字:
“好。”
雨声太大,这一声几乎没入水响。
可助理离得近,听见他随后极轻补了一句,哑得像被水泡软的旧纸:
“她胃疼起来,从不肯说。”
助理一愣:“那您怎么不……”
陆迟野已经拉开车门,没回头:“我说了,她当我在拿恩挟她。我递了,她扔了。三年前就学会的——她丢的东西,我不追。”
雨幕里,那沟中的黑绒药盒浮了一瞬,被水流卷着,消失在井盖的暗格下。
像三年前那张被雨泡皱的支票角。
像他从来没递出去过的,半句“我不是师兄送的”。
而当晚,沈惊阙在夜宴归途忽然胃绞,疼得指尖发白,却偏撑着不吭声。裴砚温声哄她喝那锦囊里的养胃茶,她抿了一口,只觉泛着一股说不清的甜腻,不如……不如曾经某回,仿佛有过的、清苦的、没留名字的一味。
她揉着胃,鬼使神差问:“师兄,三年前那夜……你当真,把支票递到他手里了?”
裴砚握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顿,笑仍温:“惊阙醉着,记不真切了,交给我,自然是我去的。”
车窗外雨声淅沥。
没人告诉她:那夜的雨里,从来只有一双赤脚,追着车尾灯,弯下腰,捡起了她抛出的纸角。
而此刻,陆迟野书房的灯亮着。
他摊开掌心里另一板同款的胃药——原来送去的,从不是一盒,是两盒。另一盒,他留着,没给。
指腹磨过药的边缘,他底声像是在自语:
“一盒你扔了,这一盒……我留到你不瞎的时候吧……”
仿佛三年前三条街的步子,又无声地落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