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感》阿勿不是阿匆

43、第 43 章

　　　　漫长的休假后我终于回公司上班，不过这次多了条尾巴，陆珩给自己安了一个我另一个助理的身份。
　　尽管积压工作太多需要赶紧补回来，我还是郑重开了个高层会议，将陆珩正式介绍给他们。
　　对外界所有人而言，陆珩现在不只是昭风力捧的超级明星，还是博亚前总裁许博渊的亲儿子，更是博亚唯一的继承人。
　　会议结束回到办公室，陆珩将我圈在办公桌后的椅子里问：“我就是想来体验一下付承的快乐，你这么急切又郑重把我介绍出去，是有什么阴谋吗？”
　　我佩服他的敏锐，一边将他推开，一边故作坦然地打字回他：“是啊，不过不是阴谋，是阳谋。过几个月付承休陪产假，你正好替他。”
　　陆珩捡起我让他看的文件在手上敲敲，撇嘴说：“有儿子了不起。”
　　我没有太多时间跟陆珩斗嘴，将他打发到旁边看资料，便专心翻阅等着我批复的文件，期间还招相关负责人开了几个小会。
　　一上午转瞬即逝，我也体力耗尽，头晕，心脏跳得很快，不得不拿出药倒一颗含在舌下，靠在会议室椅子上缓过这阵。
　　陆珩的手刚探到额头上我就醒了，偏头躲开他的手，提醒他这里是公司。
　　陆珩靠坐到桌子上，不悦地皱着眉：“才出院就这么密集开会，博亚除了你没人管事吗？”
　　“负责人很多，我这个位置只有一个。”我已经缓过来些，扣上西服扣子起来，“走吧带你去吃饭。”
　　博亚有食堂，算是许博渊给员工的福利，菜色一向不错，这也是博亚员工至今会怀念前老板的原因之一。
　　我接手博亚前经常来，毕竟可以省钱，但接手后反而因为太多应酬和避嫌就很少再来。
　　意料中被很多双眼睛偷偷打量，高层已经见过陆珩还不至于惊讶，再往下的职员中大概不少人见过那次热搜盛况又不明就里，于是看过来的目光更多的是八卦。
　　好在陆珩职业原因对这种场合十分适应，还能在别人看过来时大大方方打招呼，即便是拿着那种分隔饭盒走来走去打菜也像在走秀。
　　其实我可以自己取菜，陆珩却说这是他作为助理的分内之事，我不能厚此薄彼对待他和付承，于是干脆由他去。
　　经过几个月的观察，我现在大致摸准这个人的反应模式，严肃话题时他的表情会格外丰富，而放松状态下他就会表现得很不着调。
　　譬如随时随地拿付承吃干醋。
　　下午我和付承去了一趟客户公司谈事情，回来接近下班时间，我让付承直接回家，结果进办公室就被陆珩责怪只心疼付助理不心疼正助理。
　　我知道他的笑点在哪，一本正经拿手机打字问他：“你什么时候改的姓？还是陆珩好听点，郑珩听着像憎恨。”
　　陆珩足足愣了几秒，反应过来撑着我的办公桌笑：“大哥，你哪的口音？这几个字有关系吗？”
　　“没关系。付承正常下班不也跟你没关系。”
　　陆珩挫败地举手投降：“行，付助赢了。”
　　第一天跟着我上班下班，陆珩自我感觉良好，路上兴致勃勃对着手机跟我分享他的心得：那个财务部经理眼睛能吃人，人事经理是笑面虎，秘书处新来的小姑娘太好骗了……
　　我打断他：“你骗人家小姑娘什么？”
　　他看我一眼，笑着说：“我给她签名，她答应每天帮我留意你在公司里的状态。”
　　顿了顿他又补充：“我最近没事可以天天跟着，后面电影宣传期我可能要跑路演会很忙。”
　　我正好想到一个事：“国外那个电影什么时候上线？”
　　“干嘛？”他很警觉，“你不会是想包场给我撑面子吧？”
　　我笑笑没说话。
　　包场能撑多少面子。博亚跟昭风现在是合作伙伴，陆珩的一切活动博亚都会赞助，到时候新老电影上映，宣传造势自然都会跟上。
　　陆珩不知怎么情绪突然落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我：“到时候陪我去电影院再看一次吧。”
　　他说的是再看一次，我诧异他原来还记得喝醉酒让我陪他看电影的事，但我没有多问。
　　接下来一星期陆珩都跟着我，虽然说好是给我做助理，但我还是顺水推舟把他交给付承，由他带着他周旋在各个部门各个项目之间。
　　终于到周五下午，临下班前，趁陆珩和付承在外面还没回来，我得空给周孟发信息聊几句近况，最后说到许博文，我多少为这个结果感到遗憾。
　　周孟回我：“你还愿意喊她姑姑，那我也占个姑父的名义谢谢你。她现在状态还可以，精神还不太稳，但起码不会像刚开始那样随时发疯。”
　　他又说：“让她在那边待着也好，家散了她还没有多大感觉，要不到钱她是真什么都做得出，留在那边于她于大家都好。”
　　话虽如此，到底做了这么多年亲戚，许博渊还活着，我做不到完全事不关己，想着改天还是去看看。
　　回家路上跟陆珩说，他反应很大，将车急刹在路边，如临大敌地问我何必多事。
　　“那是你姑姑！”
　　“不是！”他很用力地对着手机语音一通纠正我，“你是不是戏演久了就当真了？我答应你不公布身份，是因为这样可以给你省掉不必要的麻烦。我没答应把跟我没关系还害我爱人的人当长辈，那是愚孝，是愚蠢！”
　　“怎么都是……”
　　陆珩突然露出一个怪笑，像自嘲，也像笑我：“我说什么你也听不到。”
　　我盯着他的手机界面，顺着他的话往上看，陆珩却不愿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要去你自己去。许照临，别忘了你在医院躺了快一个月刚出来。”
　　“我没忘，但……”
　　他兀自启动车子重新出发，一路都不肯再跟我说话，就算我主动也绷着脸不看我。
　　我事后回想，确实能理解陆珩对许博文有恨，我也有，如果她不是许博渊疼爱的妹妹，如果我没有受许博渊的恩，没有受他所托，我也可以只有恨。
　　我希望陆珩理解我，可我说不出口，各种意义的说不出口。
　　周末两天许照清过来公寓这边住，顺便把斑斑也带过来，我饭后无事陪她下楼遛小狗，陆珩宁愿和厨房的洗碗机较劲都不下来。
　　许照清问我：“你们吵架了？因为我来吗？”
　　我揉她头发：“怎么可能？！我和你二哥永远不会因为你做什么吵架，我们一样爱你。”
　　许照清把斑斑捞起来抱着，想了想才说：“你们气氛怪怪的，我感觉不是很好。”
　　我搂了搂她，没有过多解释。
　　不过许照清倒是告诉我一件不相干但是又跟我多少有点关系的事，她曾经喜欢的那个学长隋靖出国读书了，开学就没再来。
　　我下意识想到许照清之前说参加语言考试，难道她是打算追着人家……不，我不能这么想，许照清不是这样拎不清的人。
　　可我是不是也拎不清？去看许博文是否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是愚孝和愚蠢？
　　上楼时陆珩已经把自己关进房间里，我本想敲门和他谈谈，最后选择放弃。
　　周一陆珩还是跟我进公司，上午的例会我特意就其中一个项目点名他说说想法，他靠在我侧手边的椅子上转着笔走神。
　　付承帮我提醒他，他转头看我一眼，背过身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见与会的一屋人或是面露尴尬或是抿嘴憋笑。
　　我用眼神问付承，他摇摇头，我便知道陆珩没说出个一二，索性略过他继续后面的议题。
　　开完例会我单独留下陆珩，他整了整西服坐回来，一言不发等着我开口。
　　“你是在跟我冷战吗？”我问他。
　　陆珩挑了挑眉，反问我：“你觉的是？”
　　“我不喜欢你现在这种态度。陆珩，回家可以不论，但在公司，我希望你拿出在剧组的态度来对现在的工作。”
　　我用的是电脑上的内部聊天软件，打字比手机快，缺点却和手机一样，无论怎样义正言辞，语气都缺乏气势。
　　陆珩扫一眼屏幕，抬眼看我：“许总怎么能用要求自己的标准来要求我？我只是过来演戏，对待演戏我一向按照我的理解来。”
　　我皱眉：“演戏？你跟在我身边两个星期就是为了演戏？”
　　他扯扯衣襟，随时准备起身离开的架势：“不然许总以为是什么？来当接班人？我没兴趣也没能力，许总要不还是另请高明。”
　　我感觉气闷，闭了闭眼再看向他，妥协道：“陆珩，我时间有限，不想浪费在吵架上。忘了我说的那件事，行吗？”
　　“许总说哪件？”
　　我深深吸气：“不去看许博文。你不愿意，我尊重你的想法。这件事到此为止。”
　　陆珩姿态放松下来，靠到椅背上，用脚划着椅子朝我滑过来，飞快在我嘴角印一下又滑开，促狭一笑。
　　“许总不说这是公司吗？”
　　我也仰到椅背上，半张着眼看他，心想还是这样有些得意的鲜活的陆珩最好。
　　虽然没去看许博文，但我还是通过博亚基金给她所在的专科医院交涉，以确保她在那里的生活。
　　鉴于基金会以后也要交给陆珩，做这些事时我没有避开他，他不出意外对我翻白眼，但终究没有再为此跟我冷战。
　　十一转眼即到，陆珩获奖的那部电影经过删删减减终于赶国庆档在影院上映，头两天他工作需要连飞几个城市宣传，相关热搜和线下海报满天飞。
　　我在家翻网络评论，大家对金这个角色的评价多是同情，同时也有不少针对性格底色的讨论，昭风顺势引导讨论相关社会问题，比如诈/骗，比如金rong担bao风险等，一时间热度高居不下。
　　我将往上点评陆珩演技的评论截屏发给陆珩，他大概没时间看手机，一直没回信息。
　　四号晚上，我已经睡下，半梦半醒间有人咬我耳朵，我暮地惊醒。
　　陆珩捂住我的嘴，用口型说：“去看电影吧，就我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