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感》阿勿不是阿匆

4、第 4 章

　　　　陆珩没有说具体搬回来的时间，但家里很当回事，许博文频繁出入，指挥朱姨林伯搬进搬出很多东西。
　　陆珩少爷的吃穿用度，自然都要是最好的。
　　我给了许博文一笔资金，让她随意处置，她嘴里嫌我拿许家的东西装好人，手上倒是一点不手软。
　　没几天陆珩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他还没来，我深夜下班抽空在门口站了站。
　　朱姨不知道怎么上来了，突然出声吓了我一跳。
　　“少爷，小珩什么时候搬回来？用不用安排司机去给他帮忙？”
　　她大概想了几天才下定决心来问我，神情很是局促，像是怕惹我不高兴。
　　“你联系他吧。我把电话给你。”
　　我离开上楼。
　　号码发给朱姨后又有些后悔。陆珩监督我可能没那么真实，近距离给我找不痛快倒是真。
　　我这么快把电话给朱姨，倒像我很希望他搬过来一样。
　　洗漱完躺在床上迟迟睡不着，找手机拿号码搜了一下微信，看到跳出来的头像是蔚蓝天空，很干净很晴朗的样子。
　　很好。
　　我一度很怕是一片漆黑，或者什么别的奇奇怪怪的图案。
　　这是不是说明即便经历了那么多事，陆珩的内心还是保持开朗，至少不那么阴暗。
　　我没有试图添加好友。
　　隔天出差，带助理和几位高层一起出行的差旅，在北方某个省会城市，为一个联合开发的商住一体项目做前期调研。
　　本来可以不用我跑一趟，但私心里我不想直面陆珩随时搬过来的尴尬境地。
　　最好是我出差回来，他已经搬过去，或者朱姨得到他的回复他改主意不再搬来。
　　比起南方最近的多雨，北方的燥热意外地让人难挨。
　　我在出差的第三天下工地时竟中暑了。一开始只是有点头晕，接着迅速发展成心慌耳鸣和冷汗，伴随一阵阵反胃欲呕。
　　同行的人太多，其中还有合作方高层和当地相关部门领导，我实在不想在这个当口出糗。
　　大概是我的脸色已经很难看，身后帮我拿着平板的助理付承给我悄悄递了几次水。
　　终于捱过一上午，所有人准备取道酒店商务午宴，我正犹豫怎么撇下这些重要人物离开才不显得轻慢，陆珩给我打电话了。
　　我接起就听到他在那头气急败坏质问我在哪里出差，许博渊突发高烧抽搐林伯他们找不到人。
　　付承和公司高层都知道我家这摊子事，有些以前还是许博渊手下，知道这个消息都表示会替我招待好合作方各位，让我放心回去处理家事。
　　若是平常我会让付承留下，但今天我担心自己坏事便让他随我一起返回。
　　下飞机已是傍晚。在飞机上吐过几次后我现在整个人都有些虚飘，好在空乘提供了退烧药，这会儿温度已经下去。
　　我们直接去医院，许博渊抢救完转进ICU，许博文和林伯还在走廊听医生将病情，不见陆珩。
　　我赶上去只听了个结论，天气变化引起的肺部感染发展成重症肺炎，接下来要看用药效果，毕竟病人躺了这么久自身机能已经退化。
　　“麻烦用最好的药。”我对医生说。
　　医生是老熟人，点头应允，倒是多看了我几眼，问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博文在旁边冷道：“我大哥遭这么大的罪，他疏于照看当然心虚。”
　　下一句她又自我反驳：“就怕不是故意的哦，这么正好出差。”
　　欲加之罪，我懒得驳斥。
　　医生离开，许博文也懒得多留，跟林伯交代务必看好许博渊就甩袖走了。
　　我这几天没用手杖，此时腿站不住，拖着步子走到窗下长椅落座。
　　身体发沉，听声音也模糊，林伯重复了两遍我才回他：“他给我打电话了，但没说来不来。”
　　原来陆珩随许博渊的救护车来过医院，没等抢救完又走了，林伯不知道他去向才问我。
　　可我又怎么会知道。
　　付承被我打发回公司整理资料后晚上九点又过来，给我带了一份粥，我没胃口也没吃。
　　下午来医院时付承把我我拉去急诊找医生看了，她建议输液被我拒绝，最后聊胜于无喝了口服液。
　　付承这会儿问我要不要先回去，医院安排护工守着就好，以往也是这样安排，但我有种预感，陆珩会来。
　　晚上十一点，我果真见到陆珩。他还带了个人，一个看着比他还小的男生，说是公司安排的助理。
　　小助理长得很干净，尤其那双眼睛，像是没经过世事侵染。
　　我觉得这样的孩子应该没有坏心眼，同时又有些担心他能力够不够，能不能照顾好陆珩。
　　我答应许博渊，也答应过陆雅岚，难免要替他们操这份心。
　　陆珩交代小助理去一边等，自己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审视我。
　　我不会主动搭腔讨没趣的。
　　陆珩没等多久就失去耐性：“你就是这么对他？他把公司把家都给你，你放他一个自我意识都没有的人在家里？”
　　这指控很是无理，家里护工阿姨管家一个不少，只我出个差就成了忘恩负义置恩人于不顾。
　　我从他脸上收回目光，顺手把戴了一天的助听器摘下来。
　　分不清是机器嗡鸣还是耳鸣，从太阳穴到后脑勺都抽扯着跳痛。
　　我知道摘机器这个举动会让陆珩不满，但也没想到他第一次动手来得这样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