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感》阿勿不是阿匆

34、第 34 章

　　　　这个月中很忙，除了出两天差和去一趟c市，我还完成两件事。
　　一是带许照清回了一趟老家。
　　七月半，老家习俗祭念先祖，我们给妈妈烧了很多纸钱。许照清还想送车和房子，我提醒她妈妈没驾照才作罢。
　　其实这些东西清明我已经烧过了，如果我妈真的收得到，她名下已经有十几辆车和房子。
　　俗世一切在我妈离开后也没能免除，但我也只有花钱这一种方法可以表达对她的感情。
　　另一件事比较难理解，但我还是做了。
　　我把许博渊搬出别墅，挪到本地一个特别私密的疗养院，除了随行医务人员，我还给他另加了两个轮值保镖。
　　给许照清和林伯的解释是最近医学界出现新技术，对刺激许博文的大脑据说很有用，说不定有一天他能醒来。
　　但其实我在防着许博文。
　　这个人已经有点走火入魔的感觉，躲着不见人固然没事，我就怕一时疏忽她拿自己哥哥当人质找我要钱。
　　这种事一旦发生，无论给不给钱都难收场。
　　我不想说但我也同时防着陆珩，我总觉得那次跟许博文闹到差点动手不该是他会做的事。
　　他太聪明，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可能让他怀疑，而后果我怕自己无法承担，所以干脆从源头杜绝这种可能。
　　尽管许博渊成植物人之后在别墅里几乎没有存在感，可一旦将他搬到别处，他那个房间门打开，我偶然瞥一眼，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一个曾经也算叱咤风云的人，如今落得这个田地，不知道该怪谁。
　　而我将来未必比他好，想想只余苦笑。
　　或许血脉这种东西，本身也是命运随意开的一个玩笑，只有我们自己当真。
　　八月底依然忙，不过也有好事发生。
　　付承老婆怀孕了，消息是在检查确认后才报告给我，因为早孕反应太大，我这个助理担心医院公司两边跑耽误事。
　　“这是好事啊，怎么叫耽误事！”付承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我只替他高兴，“你们备孕这么久，看来是孩子对你们的考验终于通过了。”
　　“谢谢许总，只是……”
　　我打断付承：“去去去，带薪休假两个礼拜，嫂子的营养品我让人送你们家。”
　　越想越高兴，我当即拿手机给付承转了一个大红包，给嫂子也同样发了一个。
　　付承还要客气，我难得摆出霸总嘴脸：“是有点不够意思，等孩子出生，我再补上一个更大的！”
　　想了想又再笑着说：“我喝了嫂子煲的汤那么多次，总要给我一个感谢的机会。”
　　我这样说，付承才没有再客气，只是拿出学长身份跟我开玩笑。
　　“照临，我要生个女儿就跟你取经怎么当女儿奴，要生个男孩儿就认你做干爹吧。”
　　我一愣，靠在椅背上笑：“怎么还区别对待？”
　　“你养清清比养大尾巴狼有经验，但我希望我儿子也能像你一样，真诚，踏实。”
　　“师兄这是打算先把我架起来，无论生男生女，我这一个大红包肯定都不够了。”
　　付承哈哈大笑：“我的小算盘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啊。”
　　托学长的福，我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开心，于是下班也随他的车去医院看望嫂子，又被两口子联合起来刷一通高帽，简直有点找不到北。
　　我的朋友，几乎就只有付承一个。
　　从前我也把陆珩当朋友，但毕竟他还是弟弟，总有许多无法坦诚的事情。
　　付承不一样，他知道我的来时路，真心为我和博亚付出过很多努力。
　　付承休假，我的日子明显不好过起来。
　　开会是一大难题，我要紧盯着那些人的嘴巴读唇，但不是所有人都像付承说话时那样语速适中字正腔圆，所以读起来十分吃力。
　　还有就是雪花一样的邮件，平时秘书会先过滤一遍，付承再阅一遍，他能批复就批复，不能的再转给我，而眼下光是这一项工作，我就要在电脑前耗多几个小时。
　　眼睛不堪重负，大脑也受累，头痛的频率几乎遍布每一天，止痛药毫无作用，只有躺下停止用脑才会好一点。
　　我恨基因病，恨给我这些基因的人。
　　第一次在办公室晕倒是在付承休假的第五天，因为是周末，办公室里就我自己，想去接杯水时刚起身就往下倒。
　　醒得还算快，我对着天花板恍惚了几秒，先庆幸眼睛没有瞎，又躺一会儿才慢慢爬起来。
　　因为是从办公桌后倒下，额头磕到桌子一角，没出血，但肿了一个小包，泛着青紫，我外卖叫来冰袋敷了许久。
　　但晚上还是被许照清看到了。
　　她过几天就要开学，最近都关在房间里写作业，现在过来是想跟我说参加语言考试的事，我一激动，不小心将假装擦头发按在额角的毛巾掉下来。
　　“你想出国……”
　　“哥你额头怎么了？”
　　我俩几乎同时开口，许照清动作更快，将我的手和毛巾从额头上蛮横移开，然后就愣住了。
　　我忙安慰她：“没事，不小心碰到的，已经冷敷过了，现在都感觉不到痛。”
　　许照清绷着脸，眼睛盯着我的伤处半天，那样子仿佛在用意念帮我疗伤。
　　我觉得好笑，捉着她的手拉下来，逗她：“你这样子让我想妈妈了，怎么办？”
　　许照清眼眶红红，却撇嘴：“不是才回去看过妈妈嘛。”
　　“你关心我的样子像妈妈。”我说完就意识到这话不对，忙又说，“不过我记得妈妈还是没你凶。”
　　“你才凶！还自以为是！还爱操心！”
　　“是是是，我不好，许照清最好。”我揉揉她的头发，“跟大哥说说你的想法吧，想去哪里？如果去m国，可以跟你二哥聊聊，他有经验。”
　　许照清咬咬唇：“我还没想太明白，就是想先把语言过了，后面看看再说。说不定我没那么想去呢。”
　　我差点说出“你不是想做个自由客”那样的话，但临了还是忍住，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只需要全心支持即可。
　　但如果，我又想，如果她将来决定出国，陆珩确实可以给她更实际的帮助。
　　许照清开学前两天是陆珩生日，我还是没想好给他什么样的生日礼物合适，于是赶在日子到来前，飞外地买了一块限量版手表。
　　送手表俗是俗，但寓意我认为还是合适的，希望他的人生像时间一样顺遂，像表盘上的钻石星空一样灿烂。
　　我希望许他永恒，尽管我知道这是妄想。
　　二十八晚上我左思右想后向谢寄打探消息，知道陆珩那部戏快要杀青，他本人状态有些飘忽但整体还好。
　　谢寄已经跟我很熟，文字里也不乏调侃：“经验之谈，既然关心不如直接跟他说，会省事很多。”
　　我大概知道谢寄和他家那位的故事，接受他这份善意，于是隔天早上我给陆珩发信息。
　　“生日快乐，晚上下戏来冬阳小区，我和清清给你庆祝生日。”
　　我还是选择来这里，因为我看到一句话，对不好记忆的正确处理方法是用好的记忆覆盖。
　　和清清在具有特殊意义的地方给他庆祝生日，送他我自认意义非凡的礼物……
　　好像还是自以为是，但我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陆珩一直没有回信息，我也没太在意，转而给他那个小助理发信息请他转告。
　　小助理倒是回得很快：“好的许总，珩哥还在忙，晚点我跟他说。”
　　我下午提前从公司下班，先回别墅接许照清，然后一起去超市买菜，去蛋糕店取蛋糕。
　　许照清已经好久没回这边，对我请人装修打扫的事也不知情，站在客厅里像只仓鼠似的瞪大眼睛张望。
　　“大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我示意她先把蛋糕放进冰箱，然后笑着交代全部：“房子是你自己跑回老家后装的，空了两个月，我加班住公寓没来这边，还有其他问题吗？”
　　许照清手在那些已经换过一遍的家具上一路掠过，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大概是类似时间流逝这样的模糊感慨。
　　当年我和她在这房子里住了三年多，直到我被许博渊带进博亚后才离开，我后来买下这里，许照清来看过，但没机会再住。
　　要说物是人非其实也不必，只是记忆涌来，我和她一样心里都多少都有些触动。
　　“我其实是想问，”许照清重新走到我身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我上个月生日怎么不带我回这边过？”
　　我没想到她问这个问题，一时语塞，想了想才解释：“我只想着你是小孩，小孩儿就该用小孩儿的方式庆祝。”
　　顿了顿我又问她：“你更想在这边庆祝吗？”
　　“没想过，因为想都想不到。”许照清吐吐舌头，“二哥以前在这里晕倒那次我吓死了，把他喊来这里真的没有心理阴影吗他？”
　　许照清人小鬼大一语中的，我心虚笑笑：“有可能，说不定他不会来，蛋糕只能我们两个吃了。”
　　稍晚，七点多，天已经有点黑下来的架势，许照清来厨房跟我说她临时有约。
　　我很意外：“这么晚谁约你？而且等下……”
　　“我跟付明玉一起，还有我们班几个同学，大家想开学前放纵一下。我把聚会地址发给你总可以吧。”
　　怕我不同意，许照清又伸手从背后抱了抱我。
　　这是从没有过的待遇，在我看来她几乎是在讨好我，以便得到许可。
　　“哥，有付小妹在，我总不会做出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而且你不是说你……”
　　“我相信你，去吧，用我开车送你吗？”
　　“不用，你忙你的，帮我跟二哥解释。算了，我给他发信息。对了大哥，我给二哥的礼物在茶几上，是我自己做的手串，你的等你生日给你。”
　　“我也有？”
　　许照清没大没小在我额头上敲了一下：“当然有。那我走了，聚会完给你发信息，还有不要打电话催我，会被她们笑。”
　　她叽叽喳喳，我只看到不停张合的嘴唇，笑着将她送下楼上车。
　　我在路边等了一会儿，心里有些没底，不知道陆珩会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