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感》阿勿不是阿匆

30、第 30 章 许博文

　　许博文找事是在接下来的周三。
　　我和付承还有几个经理刚从合作商工厂出来，许照清给我发信息问我几点到家。
　　因为时间已经过饭点很久，我不以为他还在等我吃饭，于是直觉她有事。
　　“怎么了？我大概两小时后到家。”
　　隔了十分钟许照清的信息才回来：“姑姑说丢了贵重首饰，要搜每个人每个房间，我没见过她的东西，也不想她进我房间。”
　　我看了两遍文字，又气又急，气许博文没事找事吓唬小孩子，急许照清面皮薄不敢反抗。
　　“朱姨在吗，你让她陪着你，就说我说的，许博文要进你房间你先报警，剩下的我回来处理。”
　　“别怕清清，大哥很快就回来了。”
　　虽然安慰许照清，但我自己很难冷静，又打电话给周孟，顾不上我根本没可能听到回应，只严肃告诉他去看好他老婆。
　　付承在前座不知前因后果，只听我语气不好，回头问我什么事，我简单一说他也跟着生气。
　　“见过不要脸的也没她这样。许老板当初怎么惯得她。”
　　顿了顿，付承又问：“陆大明星不在家吗？他姑姑多少得忌惮他点吧？”
　　陆珩最近都是断联状态，拍戏那么累，和我们兄妹又正别扭，我也不好有麻烦了才找他。
　　司机飞车将我送回家，付承要跟下来被我拦住，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他不该沾上这一团乱麻。
　　拖着腿进屋，几个警察同志赫然在家，其中一个正问许照清什么。
　　一瞬间感觉血冲大脑，不管报警的是谁，让一个还未成年的女孩子面对这些，简直比拿刀子往我身上割还痛。
　　她但凡有妈妈，但凡在自己家，但凡她哥哥在身边，她都不至于这会儿吓得满脸潮红嘴唇却发白发抖。
　　我走上去，没顾得上跟几位警官先打招呼，站到许照清旁边将她揽进怀里，问她有没有事。
　　许照清抖得很明显，但抬眼看我时并没有马上掉眼泪，只摇头说是她报的警。
　　我于是明白，许博文还是碰了许照清或者进了她的房间。我愤然转身，就要走去沙发边跟抱着手置身事外的许博文理论。
　　“哥，哥，你别去！也别生气！我没事，真的。”
　　我被她紧紧抱着胳膊挣不开，一个警察同志估计怕我闹事，也走上前意欲阻拦。
　　我强迫自己冷静，搂紧许照清，面对问话的警察同志：“抱歉，我是许照清的哥哥，我叫许照临……”
　　警察同志几句话告知我原委，许博文丢了一条价值百万的翡翠项链，家里所有人都主动配合她搜查，只我妹妹坚持不让搜身搜房还先报了警。
　　我愤怒的同时略感欣慰，我这妹妹做得很对，无妄之灾，就算自证清白也只能是在三方见证下，而不能给许博文任何近身藏脏的机会。
　　我向警察表达谢意，又征得同意，带着清清走向许博文。
　　她仍旧抱着手，脸上没有半点丢了珍宝的伤心或慌张，倒像是等着某种结果发生的气定神闲。
　　“姑姑，你丢了什么东西？”
　　我语气克制但也好不了，只是还没到要爆粗的份上。
　　“能具体说说你什么时候丢的又怎么发现的，还有你那东西最后一次用是什么时候，当初在哪里买的，有谁可以证明它的价值吗？”
　　今天在工厂待一下午，噪音对我倒是一点影响都没有，但粉尘大，带了口罩依然喉咙干痛。
　　现在一口气说下来，更是从喉咙一路火燎一般烧到胸口。
　　没等许博文回应，我继续发问：“你认定东西是在家里丢的，也就是说这个别墅里每一个人都有嫌疑，不仅如此，自你怀疑丢东西那一刻起，在这个家里进出的所有人都有嫌疑，这些人也包括姑姑你两次宴请的客人。”
　　“这样吧，姑姑同意就挨个都搜一遍，清清和我自然也不例外，如果不同意通知客人一一接受搜查，我只能麻烦我们的警察同志上门。”
　　我没有刻意压着声音，想必现在音量音调都怪异难听，但我不在乎，只是咳嗽愈发忍不住，躲开许照清闷进肘弯里好一顿咳。
　　许照清抽手走开，过一会儿给我递过来一杯水，我一口气灌下去，心里的火才稍稍势弱几分。
　　许博文不知道是被我抢白得回不过神，还是沉浸在可预见的胜券里满不在乎，她犹抱着手，抬眼上翻，露出下眼白一多就显得凶横。
　　“我谅解你耳朵聋了说话难听，但许照临，你妈没教你礼貌家教，在这个家里这么些年难道还没学会怎么跟长辈说话吗？”
　　自认有礼貌有家教的许博文居然这时候拿我妈说事，我怒火再次腾起，正要回击，许照清紧紧抱着我的手冲许博文吼了什么。
　　许博文这才突然变脸，从沙发上跳起，手指过来，已经完全没有任何一个名媛该有的涵养。
　　我左移一步将许照清挡在身后，冷眼盯着许博文没说话，她伸手要往我身后抓，我架住她的手，回头找警察。
　　最年轻的那个同志走上来对许博文说：“这位女士，我现在严正提醒你，动手了这件事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许博文看他一眼，不甘不愿往回撤手，但我太了解她，还是扣着她的手腕没放。
　　许博文脸上变色，突然歇斯底里地往我身上扑打，一边骂：“凭什么，贫什么你一个外人敢在这个家里作威作福！这是许家，许博渊是我亲大哥！你，你和你妹妹都是我哥好心捡回来的垃圾！你们是垃圾！”
　　我听不到，只靠读唇杀伤力就已经小一半，况且比这恶毒千百倍的诅咒我早听过不知道多少遍。
　　许照清不一样，她太小太单纯，还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被骂了不知道反击，先将脸埋在我背后大哭起来。
　　我能感觉到她的眼泪将我的衬衣打湿，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如果，如果我妈—许照清的妈妈还在，就算她病骨支离，也绝不会同意她用命生下来的孩子任人骂成垃圾！
　　我一只手护着许照清，一只手架开许博文的攻击，她到底是个妇人，尽管富态却没什么力量，我很快将她的手反剪到她背后，再推一把她就倒进沙发里。
　　许博文在沙发里趴了几秒，接着翻身坐起，拍着沙发扶手冲警察同志大吵大嚷。
　　“他动手了！你们都看到了吧，他动手打我推我！他一个男人，年纪轻轻对我这个老人动手，还有没有王法！你们抓他，把他们都抓走关起来！”
　　我懒得看她，转身将许照清搂进怀里抱了一会儿，感觉到她抖得没那么厉害了，才低头去看她的脸。
　　眼睛都哭肿了，眼神又痛又恨，我心疼地将她抱紧，问现场几位同志。
　　“她还是个学生，没遇过事，今天吓坏了，我能先送她上去休息吗？剩下的事等我下来再配合处理。”
　　警察同志点头应允，我正要带许照清上楼，许博文再次冲过来拽我的手，我回头，看到她脸上露出怪异的笑。
　　“不许走，也不许上楼。谁知道你们兄妹两会不会关上门来把我项链销毁了。我告诉你我打电话了，陆珩已经在回来的路上。这个家是他的，是我亲侄子的，这件事他必须知道，必须由他做主解决。”
　　乍一看她那得意的笑，我就料到她又憋了什么坏招，没想到她会想到找陆珩回来。
　　这下好了，我原本想给他留点清静看来也是不能了。
　　“行啊，那就等你家少爷回来。”
　　我拉过许照清到沙发里坐下，也招呼几位警官坐着一起等，看到朱姨在厨房那边小心翼翼张望，我才留意林伯和周孟都没在。
　　周孟这人，我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让他看好他老婆，现在人都不见！
　　我让朱姨给警官上茶，许博文颐指气使指示朱姨去忙自己的，还说警官偏袒我们兄妹她将保留投诉的权利。
　　等待期间我想了很多，这个别墅我早不想住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带清清离开。
　　但就算要走，许博文还是陆珩都需要知道，我们离开是自己的选择，而不是落荒而逃。
　　“哥，你还好吗？”许照清抱紧我的手，看眼神她也冷静许多，“我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你做得很好！清清，你比大哥在你这个年纪要厉害多了。大哥那时候还要求人，你已经可以做到自己保护自己，这件事上没人比你做得更好。”
　　“可是哥，我不喜欢看你被人这样说，还动手，你有没有受伤，我看你脸太白了我害怕。”
　　我握紧她的手，摇头安抚：“我没事，没受伤。等陆珩回来，事情交给他，我带你回我们自己家。”
　　许照清愣了几秒，接着乖巧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