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感》阿勿不是阿匆

22、第 22 章

　　　　我和陆珩一同出现，一群孩子无视我就在现场，光明正大地向陆珩挤眉弄眼打哑谜。
　　陆珩玩心起，苦着脸摇头：“没戏，你们还是乖乖各回各家过周末吧。”
　　我侧头看他，无声问他搞什么把戏，明明是他说服我生生放弃自己的计划配合他，他却突然来这一出。
　　许照清先不同意了，也不记得怕我，皱着小脸过来问我：“大哥你真的不同意我们去剧组探班吗？二哥都答应了……”
　　她的小同学们也都跟着起哄，半真半假地哭求：“大哥，好大哥，清清最好的大哥，你就答应嘛，我们保证一定一定会保护好清清，绝不让她受一点点伤……”
　　这时陆珩倒知道拍着手走出来，见所有人都看他，他冲我挑挑眉，朗声宣布：“你们的好大哥早就答应了，我就想测试看看你们是不是真那么想去。”
　　他用手挨个点点几个起哄的男同学：“你你你，刚才说的话别忘了，明天这些女孩子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
　　因为虚惊一场，孩子们的情绪反而高涨起来，只有许照清大概觉得刚才对我态度不够好，乖乖贴在我身边没有作声。
　　陆珩已经走开去和他的那些同事说话，陆识祁是另一个例外，一个人蹲在一边陪斑斑玩球。
　　我带着许照清走近人群，小声安慰她：“你二哥会安排好，我不担心，你也不用怕我生气，我没有生气，真的。”
　　许照清玩了这么久头发已经有些散了，我帮她将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又拿纸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汗。
　　“大哥准备的礼物等你明天从剧组回来给你可以吗？”
　　“可以。”许照清还是红了眼眶，鼻子也有点堵，说话嗡嗡的，“哥哥，谢谢。”
　　我被这句“哥哥”叫得鼻酸，摸摸她的头：“他们在点蜡烛了，去许愿吧。”
　　许照清嗯了一声走去她的同学间，我抱着手靠在一张椅子边看着。
　　隋靖确实是今天来的男孩子里外形条件最优越的，似乎人缘也不错，跟旁边的男女生都聊得很热烈，兴头上还会互相打闹推搡。
　　这时脚下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我低头，看到一团白色正绕着我的脚打转，然后搭起两条前腿把拉我的腿。
　　斑斑是个很亲人的小家伙，我陪他的时间并不长，却也很愿意亲近我。
　　他这个动作是想要我抱他，我于是弯腰把它捞起来揣在胸前，他最近好像胖了些，兜在手里分量很明显。
　　陆珩找过来，老神在在杵在我面前，似乎不乐意他的小狗被我抱着，又皱起眉：“波比？你认错爸爸，我在这里。”
　　“爸爸？”我惊奇道。
　　他伸手要把小狗接过去，我一时脑子脱线避开他的手：“你让小狗叫你爸爸？”
　　陆珩耸耸肩：“不然呢？我又不像你那么喜欢给人做大哥。狗儿子挺好的，起码不会背叛。”
　　阴阳怪气又来了，我早就免疫，不过对某些字眼敏感，忍不住脸热。
　　陆珩把我拒绝他的行为定义为我对我们相处多年建立起来的友好关系的背叛。
　　简而言之，我不接受他的喜欢，就是背叛。
　　我讷讷无言，将斑斑递过去给他，他用手指揪着小狗后颈将他拎到脸前，煞有介事地教育他：“小崽子几天不见就不认识爸爸，眼睛长这么大做什么用？”
　　我听得出他指桑骂槐，但他中文还是退化了些，一句话骂我忘恩负义就算了，连自己识人不清也骂进去。
　　看他演了一会儿，那边孩子们开始嚷着唱生日歌，音响配合着播放音乐，几个明星也捧场，一边打拍子一边和唱。
　　陆珩将小狗扛肩上，突然转头问我什么，声音太噪杂我没听清，狐疑地盯着着他的嘴唇。
　　他凑近我的左耳朵重复一遍：“你妹妹喜欢的是那个三七开？”
　　“什么三七开？”
　　他朝人群努嘴：“你盯着人家看了那么久，人家什么发型都没注意？”
　　我于是看过去，隋靖确实留了一头稍显老成的发型，不过我记得上次在学校见他，他的头发是类似陆珩现在这样的寸头。
　　“那小子不对劲。”陆珩又说。
　　我不喜欢他这说半句留半句的样子，他以前有什么都一吐为快的。
　　“哪里不对劲？我看他没什么过分的举动，跟清清也没有特别接近。”
　　就连许照清自己，我从头到尾就只看见她偶尔瞥去一眼又飞快转开。
　　那是一种既害羞又窘迫的独角戏。
　　陆珩回头白我一眼，没再多说，朝着人群走过去。
　　我也慢慢走近，在人群外看许照清被同学们围着许愿吹蜡烛，又被两个女同学一左一右握着她的手和她一起切蛋糕。
　　我不太喜欢蛋糕甜腻的味道，但当许照清将切好的第一块送到我手里来时，我几乎认定这是世界上最最好吃的东西。
　　“大哥，我今天好开心，谢谢你和二哥。”
　　我受之有愧：“去谢谢你二哥，都是他安排，我什么都没做。”
　　“可是你是大家长。”许照清调皮地吐吐舌头，压低声音，“我没说你老哦，而且我同学居然还有想给我做大嫂的。”
　　我差点被一口蛋糕呛到，掩嘴咳了咳，实在有点忍不住念经：“你们同学凑一起就只有这些可以聊吗？”
　　许照清无辜地摇头：“那倒也不是，我们也聊二哥和十七他们。不过所有人都说二哥反差最大，跟视频里采访什么的完全不一样。”
　　我知道陆珩是什么样。
　　他像是出自大师之手的那副油画，远看模糊但色彩斑澜，凑近一点能勉强分辨细节，再近再近，才能窥见每一个色块之都藏着各不相同的秘密。
　　他是多面的，是立体的，更是复杂的。
　　但总归，还是他妈妈口中那个“善良到傻气”的陆珩。
　　大家吃着蛋糕，讨论着明天去剧组会怎样激动，继而又发散思维讨论起以后要做的职业。
　　女孩子觉得女明星蛋糕都不敢吃太不容易还是不要做的好，男孩子则毫无羞耻地把上天入地的牛皮都吹了一遍。
　　我默默听着，等着听许照清对未来的想法，但她只是依偎在她二哥旁边笑着听别人的故事。
　　“清清你呢，你以后想做什么？”问话的是付小妹妹，“你成绩是我们这些人里最好的，以后走学术路线那也会是最漂亮的女教授。”
　　我有些意外和惊喜。
　　这倒是个不错的方向，做学术相对没那么复杂的人事关系需要处理，挺适合她相对安静的性格。
　　许照清从陆珩身边探身看向付明玉，含着蛋糕勺笑说：“我才不想做什么教授。”
　　我竟然开始紧张，又觉得许照清这样含着勺子说话有点不安全，也不礼貌。
　　陆珩抖抖被她挨着的那条胳膊：“我们只做公主就很好，做什么教授，累得都不漂亮了。”
　　“二哥你就宠我吧。”许照清多少有点恃宠而骄，“她们都羡慕死我了，我不能继续招人恨。”
　　陆珩挨个看过去，夸张地苦恼着：“有人会恨清清吗？你们换个人恨，恨我吧，我未经允许擅自让她做公主。”
　　许照清红着脸捶他：“二哥你真讨厌！太土了。我们现在都不这么说，你以后演戏也不要这么撩人。”
　　大家哄堂大笑，喊二哥的声音此起彼伏，男孩子干脆让陆珩换个人宠，他们不介意做王子。
　　陆珩一本正经：“你们这些小鬼可以质疑我的撩人技巧不高明，但绝不能质疑我的专业技能，我老板不会同意的。”
　　我想像谢寄在某个地方饱受背锅之苦，不由得心生同情。
　　“好了好了，”许照清将蛋糕勺拿下来，正色回答付明玉刚才的问题，“其实我有想做的事。”
　　大家好奇，我也好奇，定定地看着她
　　许照清有些苦恼地看向我：“我想做自由自在的游客到处跑，但我又不想离开家，怎么办？”
　　她这一眼用意明显，分明还是怕我不允许。
　　可我只要粗略一想就忍不住心里叫好。
　　做一辈子自由的人，做不想被规矩道理约束的人，走想走的路，吹自由的风。
　　许照清这个想法看似跳脱，实则精妙异常，起码比我妈当年好太多。
　　我妈是被所谓妻子和妈妈的责任绑住手脚消磨至死，许照清完全可以不用跳进那个牢笼。
　　那她应该也不会被一份青涩的暗恋绑缚。
　　我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