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感》阿勿不是阿匆

23、第 23 章

　　　　隔天陆珩一早来接清清，我下楼送他们，清清还在打哈欠，凑过来问我要不要一起。
　　“我今天有事，晚上见。”
　　目送他们的车离开，我也收拾一下出门。
　　昨晚派对持续到十一点，孩子们还意犹未尽，但考虑到今天有活动才一个个顶着困倦脸上车回家。
　　我也转头进书房，给场地负责人打电话，让他们把庆祝生日的装饰撤了，又打给秘书和付承，请他们通知同事今天团建，自愿参与但有小礼品。
　　付承安排妥当后发语音劝我学着放手，孩子有自己的主见是好事。
　　其实我已经不难过，反而有些高兴，心里的石头少了一块，一个活动策划算得了什么。
　　况且稍作改动又能慰劳员工，也并不浪费。
　　只是作为老总，我总该露一面，还有宋小姐陆识祁那边的邀请我也保留着，可以顺便让人拍些他们和博亚员工友好互动的物料。
　　到活动中心时付承和秘书已经到了，他们昨晚大概经历了一场兵荒马乱，现在脸上还挂着睡眠不足的疲态。
　　秘书报告礼品都已经到位，场地设施做了相应调整和扩容，公司logo和团建标语都在显眼位置。
　　付承清楚这次团建背后的故事，没有多说什么，只私下问我给清清的礼物怎么办。
　　礼物我已经有想法，反正再盛大再昂贵的都已经不合适，或许需要一点能触动她内心的东西。
　　参加团建的员工陆续到来，而且来的人比我预期的要多。毕竟是周末，又是临时通知，能有这个出席率绝对是秘书和付承的功劳。
　　宋筱宁和陆识祁来得稍晚些，我刚简单做完动员宣讲，大家正找地方拍集体照，他们被工作人员引了进来。
　　昨晚才见过面，两位神秘嘉宾跟我都颇有心得地相视一笑。
　　跟小朋友见偶像的反应差不多，女同事大概都看过那个催人泪下的爱情故事，沉迷在宋筱宁陆识祁演绎的悲剧里，看见他们个个失控掉泪，生生把团建变成那个故事的番外。
　　我的任务至此已经完成，便找个僻静地方坐着休息。
　　临时约的珠宝制作的是个老爷子，以前我陪陆雅岚找他定制首饰时有幸结识，后来因为许博文五十岁生日我也劳烦过一次。
　　老爷子这几年已经不怎么接单，架不住我昨晚真诚请求还是答应帮忙，于是约在十一点见面。
　　我翻了会儿手机，只有高层的工作群里今天异常热闹，有人寻宝已经开出最新款手机，其他人尽管未必在乎这些小礼物但也捧场嚷着要开出豪礼。
　　另一个群我没在，付承给我发截图，同样的热闹里有人理智发问，无缘无故临时搞团建，又恰好年中，不会有什么隐性考核吧。
　　付承已经辟谣，顺便帮我做了回好人，说许总弟弟回国妹妹生日，双喜临门给大家分享喜悦，祝福的话于是开始疯狂刷屏。
　　我给付承和秘书各发了个大红包，犒劳临场救火的功劳。
　　刚收起手机活动酸痛的肩颈，转头竟看到离我不远处坐着个人，似乎刚对手机自拍完，对上我的视线冲我咧嘴笑。
　　“隋靖？”
　　我记得昨晚特意跟他说了几句话，大家都去剧组探班，原定活动有变但不会取消，他可以随意决定来不来。
　　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来了。
　　隋靖收起手机往我这边过来，还算是有礼貌，笑着喊了一句“许大哥。”
　　我点点头示意他坐下：“怎么没和同学去剧组？不感兴趣吗？”
　　隋靖坐在了对面的位子，稍显拘谨地调整坐姿，又抓了抓头发，这才说：“他们去看清清二哥拍电影，我没那么喜欢那个题材，还是来这边看看你给清清的惊喜。”
　　他还重咬了“惊喜”两个字，让我有点怀疑他到底是在嘲笑还是在同情。
　　“你没跟清清说是吗？我刚好看到那两个演员，所以其实你原计划里也有这一趴是吗？”
　　这小孩有股聪明劲儿，但不知道是不是我先入为主给他定性，以至于他说的都对，也没有任何过分的地方，我却听着有些不舒服。
　　“隋靖，不管活动性质如何变动，我邀请你来，你便是我的客人。所以今天好好玩，我的同事设计了寻宝游戏，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我尽量维持一个大哥该有的温和形象：“你问的问题已经不重要，我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也不要跟清清说起。就当是我和你之间的小秘密可以吗？”
　　隋靖往我面前凑了凑，半晌又靠回去，笑着感叹：“许大哥的秘密好多。”
　　他的眼神和语气都称得上冒犯，但他毕竟只是未毕业的高中生，我没道理计较。
　　我看了眼手表，拿上手机起身：“隋同学好好玩，有任何需求都可以找我的同事。谢谢你今天还来赴约。”
　　隋靖也从椅子上起来，本来只有一张桌子的距离，他像是突然滑了一下往前倒，差点就跟我面贴面。
　　我皱眉将他扶稳，隋靖垂眼盯着我的手，莫名其妙笑着说：“许大哥，有没有人说过你的手好看。”
　　突然想起昨晚陆珩那句“不对劲”，现在看隋靖的眼神和笑，后背顿时起了一层寒。
　　我的手好不好看确实没人说过，但被半大小子这么说绝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甚至让我有些如鲠在喉。
　　我收回手，故作镇定整了整西服，跟隋靖道别后快步离开。
　　驱车提前到达预定的工作室，老爷子没来，他的儿子-一个中年大哥接待了我。
　　“我爸已经跟我说了，许总的诚意让他感动，所以交代我务必替您做好这个吊坠。您东西带来了吗？”
　　“带了。大致思路我也画了草图。”
　　我从内兜里拿出一个白丝绸布包，打开后里面躺着一枚一指宽的梯形无事牌，质地是玉，但种水远说不上好。
　　这是我妈走前留给我的。
　　对，我妈指定给我，说妹妹那么小，要辛苦我照看很久，这玉不值什么钱也补偿不了什么，只是留给我做纪念。
　　我妈没有给妹妹留下什么，她以为许照清太小不会有多少她的记忆，而且越大越会淡忘。
　　实际上许照清对妈妈的思念不会比我少，刚来陆珩家那几年，她时常夜里哭着惊醒喊妈妈，偶尔我哄不动的时候，陆雅岚会一面冷脸烦躁，一面把小人儿带到她床上睡。
　　就是因为陆雅岚那时候对许照清的好，后来无论她对我说什么做什么，我都很难记仇。
　　说回这个无事牌，我请大哥给它做一个全包碎钻承托，背后可以打开放一张我妈和许清照的合影。
　　我原本想找一张三个人的，的确有，但那是许照清刚满月的时候请人拍的，她还在襁褓里，皱巴巴的看不出一点现在的样子，我也木楞楞影响画面，
　　最后选的这张是我保留最好的一张，两岁多的许照清穿着小花裙扎着小辫，我妈脸上也还看不出病入膏肓后的浮肿，母女俩坐在照相馆的凳子上对着镜头笑。
　　我已经用软件将照片改成合适的尺寸打印出来，只等大哥完成吊坠制作放进去即可。
　　谈好细节，又约定今天晚点取货，我一下闲下来倒不知道往哪里去，最后干脆驱车回公寓休息。
　　电话响起时我刚睡个囫囵觉醒来，眼睛突发状况看不见，摸索着试图按下接听，电话却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