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感》阿勿不是阿匆

20、第 20 章

　　　　我用了一点时间说服自己。
　　我所做一切的唯一目的是许照清，只要她高兴就好，至于那些所谓的意义，不过是我私自赋予的，不要也罢。
　　再说明天还有神秘嘉宾，许照清未必不会比今晚更开心。
　　想通关跷，我的心情轻松很多，虽然后脑还是痛，不影响我走到窗边隔着玻璃看外面的情形。
　　托许博渊豪横的福，这片草地足够大，常年专人打理，此时坠上各种彩灯，少年男女在灯光里追逐打闹，颇有些旧时陆雅岚宴客时的盛景。
　　时间还早，我回办公桌后打开电脑处理邮件，这个星期大半时间在外地，积攒了很多不那么急但也需要我批复的事项。
　　书房门突然被重重推开，我诧异抬头，以为是哪个小孩儿急着找洗手间误闯进来，却见许照清一脸绯红地在门边嚷嚷。
　　“大哥大哥，你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见她明显是兴奋而不是惊慌，大概率来的不是麻烦，所以我很配合地起身走过去，然后被她一把抱住了胳膊。
　　“谁啊，我们家还有能让你这么激动的客人来？”我好奇地问，“该不会是周亦安吧，姑姑他们来了？”
　　周亦安是许博文和周孟的幼女，比许照清大三岁，已经上大一，读国外的艺术大学，跟许照清关系还算可以，平时难得回，不怪许照清这样兴奋。
　　许照清拖着我走得很快，我被她的情绪感染，腿上不适也顾不上了。
　　一路冲进院子，远远看到孩子们都聚到一起，堵在院门口翘首以盼。
　　人群里我这才看到隋靖，原来我这妹妹还是邀请了他，大概察觉到我的视线，他从人群里回头冲我眨了眨眼。
　　一个有些俏皮的举动，我确定他没有把我私下邀请他的事说出去。
　　我也点点头。
　　许照清拉着我靠近门边，越过一颗颗脑袋，我终于看明白这些小家伙在激动什么。
　　陆珩等在路边，两辆黑色保姆车徐徐开过来停下，他走上去敲了敲前面那辆车的车门，电动门往后退开，从里面相跟着走下来两个人。
　　许照清兴奋得用力晃我的胳膊，和她的同学们一样跳着尖叫，还不忘冲我绽开难得一见的大笑，喊着说：“是宋筱宁和十七！他们真的来给我过生日了，大哥，二哥好厉害！”
　　宋筱宁十七就是那对在银幕上生离死别赚足许照清眼泪的女主和男主，我允诺双人代言请他们明天现身派对，想不到今天就来了。
　　我当然不会以为他们是因为我的小小诚意就附赠了今晚这次现身。
　　于是下意识看向陆珩。
　　他跟男主似乎很熟，两人凑近彼此撞了撞肩，然后一起护着女主往这边走。
　　随行的另外几个大概也是同公司艺人，虽然看着稍显拘谨，却也是个个身姿挺拔丰神俊朗。
　　此时他们走在一起恍如踏上红毯，让这个一贯冷静的别墅院落顿时星光璀璨。
　　啊啊啊，身前小朋友早就失控，尖叫着冲这些明星表示欢迎，而对方受过专业培训，如出一辙地挥手致意，尊贵又矜持。
　　许照清提着裙摆小跑着冲向她的二哥，激动得小脸通红。
　　陆珩很自然地将她揽至身前，向明星们朗声介绍：“今天的小公主，我妹妹许照清，还有她的同学们。”
　　他说着冲那些小孩做了个得意的表情，回头继续说：“这些小同学不信我请你们过来，让我打赌输了给他们跳舞助兴，亏得你们来了。”
　　有同学马上笑着喊：“二哥，我们没说不可以请外援，既然你的外援到了，集体舞也是可以的，我们就拭目以待啦。”
　　“就是就是，今天是清清生日，这么开心的日子，最好筱宁姐姐和十七哥哥现场演个he结局，大家说是不是？”
　　附和声此起彼伏，小朋友们挤挤挨挨围在一群明星身边，只有我这个超龄还不识趣的大朋友站在一边，努力维持着慈祥温和的表情。
　　陆珩像才看到我，挤过小同学站到我身边，对那几个尊贵客人招招手，扬眉一笑。
　　“我大哥，许照临。你们可能没见过，但一定听说过，博亚总裁，他可是主宰我演艺事业生杀大权的人。你们赶紧过来认识一下，抱紧大腿说不定有肉吃。”
　　他语速快，信息量太密集，我盯着他挂着几丝揶揄的唇，分神想他这阵子是不是太忙，嘴唇偏干还有些发白。
　　“许总好，久仰大名。”
　　“许总，希望今晚没有太打扰。”
　　“许总。”
　　“许总。”
　　到底是做过大女主大男主的人，宋筱宁只在电话里和我聊过几句，十七则加过微信确认合作，见面却都自然得好像相识已久。
　　倒是随同而来的几个稍显稚嫩，握手时紧张得手心潮汗。
　　等我一一见过，陆珩又拍着十七的背跟我说：“陆识祁，我小表姨的儿子，我表弟，小时候来我家住过一阵子，有印象吗？”
　　十七就是陆识祁？
　　“有印象，跟你打架骑你身上不下来的那个？”我打量陆识祁，是真意外，“你俩小时候还有点像，现在看不出来了。”
　　陆珩推陆识祁：“十七，你该叫大哥。”
　　十七露出略显忧郁的笑：“大哥。”
　　意料之外的叙旧，想起那些被他俩夹在中间当盾牌的日子，不由得满怀感慨。
　　这对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表兄弟，因为后来种种际遇，不约而同走了演员这条路，又先后演了那样悲情的角色。
　　“你们是陆珩的同事朋友，大家就不要拘谨了，当是在自己家给妹妹过生日。不过作为清清的大哥，我还是要郑重谢过各位。”
　　“谢就不用了，你别泼冷水就好，不然谁还敢随意？”
　　陆珩玩笑一样说着警告的话，那双黑沉的眼睛里藏着我不敢细看细想的东西。
　　在院子里陪大家稍坐一会儿，我借故有电话退出聊天，回到书房。
　　自然是没有电话的，我只想不想因为我让他们玩得不尽兴。
　　不过一旦静下来，我开始认真考虑是否取消明天的活动。
　　尤其被我当成神秘嘉宾邀请的两位电影主演，因为陆珩的私交已经现身，所谓的惊喜只怕会沦为鹦鹉学舌一样的笑柄。
　　再想陆珩刚才那番话，他说我对他的演艺事业有生杀大权，这话有些深意，加上宋小姐和十七今天过来，难道他已经知道博亚开始以注资方式跟昭风建立长远合作？
　　他知道也没什么，可如果事先知道我请了客人却还是让他们提前现身……
　　中午喝的酒到现在还没有分解完毕，后脑勺抽痛得厉害，让我无法继续思考，只好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忍耐。
　　感觉到身上有重量压下来，同时察觉到有什么几乎贴近我的脸，我惊得倏然睁开眼。
　　眼前是黑的，我什么都看不见。
　　未知的恐惧让我的心脏急剧收紧，我本能地推着椅子往后滑动，下一秒却被人抓住扶手上的双手，牢牢钉在原地。
　　“是我。”是陆珩的声音，压着嗓音，似乎也被我吓到了，“你怎么了？”
　　我快速眨动眼睛，却忘了数数，不知道这眼睛要多久才能重新看到。
　　陆珩抽回一只手，大概是在测试我的眼睛，我看不到，能感觉到微微的风拂到鼻尖。
　　我的心跳得很快。
　　陆珩大概和我一样紧张，声音发紧地问我：“许照临你的眼睛……”
　　这是个不能探讨的话题！
　　我马上接过话：“眼睛没事，是低血糖，起猛了会黑一阵，缓缓就会好。”
　　还真如我所说，再眨眼我就又能看见陆珩了，他一脸严肃，那双眼睛分明写满疑惑和担忧。
　　我抽出被他压痛的手，滑动椅子坐回书桌前，拿过手机看了一眼，问陆珩：“已经九点半了。你怎么进来了？他们呢？”
　　陆珩好像终于确定我的眼睛没问题，表情松动一些，但疑虑未消，再次皱起眉头走过来靠在桌边，居高临下看着我。
　　“怎么会低血糖？你没吃饭？”他猛地一顿，“不对，低血糖不是你这样……”
　　太聪明实在不见得是好事，我只好半真半假地解释：“你进来前刚吃了一颗糖，所以没那么严重。”
　　不给他反应时间，我仰头问他：“陆珩，你知道我给清清准备惊喜的事吗？”
　　陆珩面不改色：“许照清说过。她很期待，所以是什么？”
　　我见他不像撒谎，心下一松。
　　清清都不知道的惊喜，陆珩自然也不会知道，更不存在故意拆台，那就只能说明他真有把我和清清一眼看透的本事。
　　又或者清清跟他分享过对那对荧屏情侣的喜欢，陆珩又恰好和他们熟悉，于是顺理成章。
　　是我对他揣测太多，以至于自乱阵脚。
　　我心神愧疚，视线从陆珩看上划过，不可避免又扫到他发白的唇色，顿时又提起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