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感》阿勿不是阿匆

18、第 18 章

　　　　被迫在医院住了三天。
　　除了付承和秘书没人知道我在哪，付承倒是问过我要不要告诉清清，我拒绝了。
　　许照清昨天傍晚终于发了一条朋友圈，是她和小狗玩飞盘的视频，应该是周末拍的，估计在学校没少看，所以按捺不住发出来了。
　　我保存这个视频，但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就怕手一滑会在她正快乐的时候给她添堵。
　　今天再看那条朋友圈，底下有陆珩昨天晚上十点的评论，让她收着点不然别人要吃醋，许照清早上反问吃醋的是不是他，陆珩很快回了个墨镜表情包。
　　看到他俩在朋友圈里的互动，我都能想象各自脸上的笑。
　　而我已经能够平静面对，不会再有刚开始时那种夹杂嫉妒和心酸的情绪。
　　这样就很好，起码他们都没有屏蔽我。
　　回公司就开了一天会。博亚历经风雨现在也勉强跻身行业头部，横跨航运和建筑两个关乎民生经济的行业，事务多得超乎想象。
　　好在航运板块发展早运作成熟，有相应的高层负责，我基本不用插手，于是大多精力就都耗在统筹大大小小的工程项目上。
　　付承上午替我办出院时给我透口风，前阵子忙活半年拿下的一个城改项目眼看就要动工，现在卡在一个印章上死活动不了。
　　我翻遍立项以来的所有资料，和几个高层交换意见，得出一致结果，那个印章后面牵扯的还是陆家，现在陆珩回来，对方想起旧时纠葛，想要卡博亚和我的脖子何愁找不到机会。
　　想清楚前后关系，我反而不急，耐心等着陆俊升那只大手压下来。
　　下班后我回医院输液，肺炎堪堪压住，烧退了咳嗽反而愈发缠绵，只有每天抽空来医院报道。
　　药水滴到一半，许照清居然给我发信息。
　　彼时我正靠着椅子划手机上的娱乐新闻。其实已经算不上新闻了，陆珩官宣代言后独自爬山的事周一就上了热搜，隔几天点进去阅读量早就破亿，讨论数也有三千多万。
　　就算此前我鲜少关注那个圈子，也知道这个数据有多惊人。
　　我随意翻了几页，看到的照片其实只有几张，陆珩和粉丝友好交流，陆珩登顶，陆珩虔诚祈福……
　　放大照片没有看到丝毫我的影子，我有些意外，但又深知就该如此。
　　陆珩自然不会给自己找麻烦，粉丝问的隐私问题只要他稍稍安抚对方就会守口如瓶，而博亚公关年花费千万也不是白说说。
　　当初答应许博渊接这个烂摊子，他提了不少条件约束我，而我只求任何时候我和许照清的照片视频都不会出现在网络上。
　　这么多年过去，网上骂许照临的帖子不知凡几，却没有多少人知道我是我。
　　所以我至今庆幸当时提出这个要求的自己。
　　当然没人知道我那时并非远见卓识，而是自卑怯弱作祟，害怕一旦坐实偷盗行为，流言蜚语会将我和妹妹撕成碎片。
　　许照清的信息出现在手机上方我就已经看到内容，小小惊喜之后赶紧点进去看。
　　“明天能来接我吗？出差的话就算了。”
　　自从那天把她气跑后，这是许照清第一次主动给我一点眼色，哪怕没有称呼，我依然心口发烫。
　　我后来反复自省，她说得没错，我对她的感情与其说是哥哥，倒不如说是恨不得把她捧手里揣兜里的长辈。
　　“能接，我已经回来了，明天准时到校门口等你。”
　　但这条发出去前我又犹豫了，最后删了再写。
　　“明天要稍晚才到家，我会让林伯去接你。明天家里见。”
　　许照清没再回信息。
　　我握着手机出神，不确定这样做对不对，但亲手推开许照清抛过来的橄榄枝，我心里确实不好受。
　　说到底还是怯弱。
　　既怕她不亲近我，又开始害怕她亲近我而我总有一天会让她更伤心。
　　这次住院后我的耳朵听力越发不好，现在就算戴助听器，却要更多地依靠读唇。
　　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惊喜等着我。
　　隔天下班我还是先来医院，然后回公寓洗澡换衣服，直到八点多故作风尘仆仆拖着行李箱进门。
　　朱姨在厨房，听到动静出来帮我接过行李，告诉我林伯和许照清在院子里逗狗玩，又说搞不懂清清给那么漂亮的狗狗起名字叫什么斑斑。
　　“这不是陆珩的狗么？”我问，心下已经酸软一团。
　　许照清应该不会记得黑斑才对，她那时候才多大，哭一顿就已经是对黑斑的最大不舍了。
　　朱姨笑着让我自己去院子里问清清。
　　她是个很有智慧的女性，这是在给我和清清制造亲近的机会。
　　我先去洗了手，正准备去院子，许照清抱着狗狗笑着进来，看到我时那双小鹿似的眼睛使劲眨了一眨，像是很意外。
　　“清清。”我喊她，没敢太热情，“抱歉今天没法接你。这是哪来的狗？”
　　许照清小脸红了一层，将小狗脑袋扭过来面对我，借着小狗的口吻回我：“你好，我是斑斑，今年四岁了，是比熊弟弟。”
　　“四岁吗？看着还很小。”
　　我伸手摸摸小狗脑袋，它意外地很亲人，一点没有要躲开的意识。我
　　“我能抱一下吗？”我又问。
　　眼睛一直看着许照清，她逃避跟我对视，但借着小狗话题她还是愿意回应我。
　　“你抱吧。斑斑很乖的，不会随地大小便，也不会乱流口水。”
　　她把小狗放进我手里，似乎真对小狗爱得不得了，就着我的手跟狗狗贴了贴脸。
　　我很喜欢这个柔软的许照清，但我克制着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看着小狗问她斑斑这个名字有什么意义。
　　“你不记得了？”许照清有些惊奇地看着我，“老家啊！以前妈妈养的狗是不是叫黑斑？”
　　我也惊讶：“你居然没忘？”
　　许照清眼神黯了黯：“忘了。上次回去阿婶陪我去看妈妈，下山遇到一条野狗吓到我，阿婶就说我小时候为了黑斑哭好久。”
　　我没忍住腾出手搂了一下她：“黑斑和妈妈在一起，不用记挂它。不过你给狗狗起名它听得懂吗？四岁已经成年了，应该有自己的名字吧。”
　　“嗯，二哥说它叫波比。听起来是不是很像斑比？反正它听不懂中文，我就要叫它斑斑，而且他脸上这两条粉色的泪沟就很像斑啊。”
　　许照清今天心情很好，所以对我也这样慷慨，一下说这么多话，都没留意已经泄露她和她二哥的秘密。
　　“陆珩还会接回去吗？如果你喜欢……”
　　许照清把斑斑从我手里挖走抱着，一人一狗窝进沙发里，腻歪一阵才回我。
　　“我喜欢二哥的狗。所以你别又说给我买狗什么的。而且二哥最近很忙，斑斑暂时就留在这边。”
　　我有些被戳穿的羞愧，因为确实动过给她买狗的念头。
　　现在我只能点头：“都可以，你喜欢就好。”
　　周末在家，我亲眼见证了小狗带给许照清的快乐，除了写作业和吃饭，其他时间她都要和斑斑腻在一起。
　　她给它买了很多玩具，亲手给它拼了一个小窝，白天还把斑斑带进被窝一起睡午觉。
　　我旁观她的快乐，暗暗把那些不合时宜的担心放回肚子里。
　　周日下午我得到许照清的邀请送她回学校，虽然一路无话，下车送她进校门时，她破天荒地对我说了“对不起”。
　　我惊得语塞，可能表情过于紧张，许照清摆手说：“你是不是又乱想了，这星期我什么错都没犯，小考成绩很好，跟你道歉是因为二哥告诉我那天我跑回乡下把你吓够呛。”
　　“你二哥这样说？”
　　许照清不欲多说：“反正我有我的不对，跟你道歉。”
　　我抬手很轻地揉她的头顶：“我也跟你道歉，清清，我承认有时候我太自以为是了。”
　　还有很多话，比如……但我不能往下想，想得多就会重蹈自以为是的覆辙。
　　我再次提醒自己，她只要平安快乐就好，其次都是其次。
　　陆珩这段时间似乎真的很忙，一连两个星期都没有回别墅，我们也没有再联系，微信还停留在我加他那天。
　　不过因为他留下斑斑，我和许照清倒是多了很多联系的机会。
　　她不在家的日子我每天下班帮她遛狗，拍很多小狗玩耍的视频照片给她，看到喜欢的她会选一两条发朋友圈。
　　只有这时陆珩才会现身，给许照清的动态点赞评论。
　　对目前这种状态我还是挺满意的，许照清不烦我，陆珩不恨我，幸福变得真实可感。
　　转眼到月底，许照清即将迎来她的十六岁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