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中馈》梨见月

9、公私分明 嘉荣拍

　　嘉荣拍了拍齐妈妈的手，让她不要担心。谢鹤在定王府躲了这些日子，今日是再也躲不住了。
　　谢慎把谢鹤在这里出卖给了谢尊，谢尊直接强行要把谢鹤带回去。
　　“嫂嫂，我不想回去，我不想嫁给那个书呆子。我觉得若是嫁给他，这辈子无望了。”
　　谢鹤第一次对着嘉荣露出来这样的踌躇，嘉荣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谢鹤的宫女知春抱来了一坛酒，她家公主难过时，是最喜欢喝酒的。
　　“这是哪来的呀？”嘉荣看着这一大坛子酒，整个人都有些惊讶。
　　知春对嘉荣调皮吐舌：“是从定王那偷得。”
　　“偷得？”
　　嘉荣只能又惊又喜，觉得这主仆俩人是真能想一出是一出。不过转头想想，这现成的赃物在自己这里，谢慎会不会认为是自己偷得。不过无所谓了，自己与他相看两厌，他要罚便罚。
　　“不管怎么得来的，你是谢慎妹妹，我是谢慎妻子。喝他一坛子酒，也亏不了什么，今日嫂嫂陪你一起喝。”
　　谢鹤摆摆手，让知春把就倒出来。知春识趣的把酒杯放好，将两个小酒杯倒满，带着人走了出去。
　　“今日我们不醉不休。”
　　谢鹤端起酒杯，对着嘉荣说，嘉荣回：“不醉不休。”
　　两人一起举杯饮下，谢鹤重新倒满酒，对嘉荣说：“那日晚上见着你，你说皇兄与皇嫂感情好。你可别羡慕，如果真要羡慕，那便是二皇兄与赵侧妃的翻版。”
　　谢鹤一边说一边喝，嘉荣其实并不太知道这些宫闱私事。只知道，现在的皇后是曾经的嫔妃扶正。
　　“先皇后嫂嫂多么贤德一个人儿，给皇兄生儿育女，可是架不住现在的皇后娘娘贴心，一步步与先皇后离心，最后皇后嫂嫂连死都没瞧见皇兄。”
　　嘉荣瞧着谢鹤一杯杯，像是要将自己灌醉，想要阻拦。可是谢鹤才不听，她就是个无拘无束的性子，若是个皇子，只怕闲云野鹤一生。
　　“这些从未有人说过。”
　　嘉荣也再度饮下一杯，谢鹤已经开始有些微微醉：“皇兄为了皇贵妃，才不管其他嫔妃死活呢，那就祝他二人白头偕老吧。”
　　谢鹤举着杯子，说出的话也迷迷糊糊还是胡乱说。嘉荣也开始学着谢鹤，一杯一杯倒着，谢鹤手撑着脑袋，委屈的哭出声：“我不愿意嫁给那个书呆子，他就是知道我与慎行的事情。他想要娶我，是因为皇家荣华富贵，拿阿行威胁我。”
　　“阿行是谁呀？”
　　嘉荣虽然觉得眼前人有些晃，但是谢鹤说出的话，她还是能听到的。谢鹤摇摇头，对着嘉荣说：“不成了，我必须嫁给他。阿行是谁？阿行是侍卫呀。”
　　谢鹤说完，嘉荣满眼震惊。有些微微醉了的脸颊一下子清醒几分，这时碧桃进来瞧着满屋狼藉。
　　“王妃，公主，王爷来了。”
　　看着谢鹤胡言乱语的模样，嘉荣只要顺坡下驴，跟着她装醉。谢慎走进来，便瞧见嘉荣拿手打着谢鹤的嘴。
　　“叫你胡说八道，谁说我没有好夫君，我的夫君可是最好的夫君。”
　　嘉荣故意东倒西歪的，谢慎瞧着她的模样，微微皱眉。看着谢鹤被打，赶紧上前把嘉荣拉到自己怀里。
　　“不能喝酒还喝这么多，真打算和谢鹤拼酒量呀。”
　　谢慎将嘉荣打横抱起，放到床上。嘉荣虽然有些微醉，但是她只是想不让谢鹤说出太多，被谢慎听到反而不好。
　　被谢慎抱起那一瞬，她失重的抓着他。放到床上那一刻，谢慎并没有走，给她盖好被子后，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她。嘉荣被他盯的有些发毛，心想为什么他还不走，于是偷偷睁开一只眼睛。
　　“呵。”
　　谢慎将手穿插到嘉荣秀发内，拖起她的下巴，直接吻了上去。嘉荣懵了，她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就那样看着谢慎。
　　“早知道你是装睡。”
　　谢慎松开那一刻，嘉荣脸红的快要滴出血了。
　　“你是谁呀？好好看。”
　　嘉荣可不能让谢慎知道自己装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谢慎震惊的目光中，抱着谢慎不撒手。
　　“看来是真醉了。”
　　听到这话，嘉荣才放下心。谢慎吩咐知春，宫内的马车已经到了，送谢鹤回宫。
　　转头看着嘉荣，心中有几分燥热。但是看着她睡的正香，替她捻了捻被角，便转身离去。
　　嘉荣没想真睡着的，可是后面她睡得好舒服，好沉。一觉醒来感觉身上被人打了一样，脑袋也疼。
　　“王妃，你醒了。王爷来了，在等你一起吃饭呢。”
　　嘉荣在想，之前也没见他这般殷勤，怎么了这是。在碧桃的帮助下，嘉荣快速梳洗一番，重新换了一套梨花白的裙子。
　　“给王爷请安。”
　　谢慎指了指桌子上摆着的一碗药，对她说：“醒酒汤，喝了。”
　　嘉荣有些心虚，点点头，端起来一饮而尽。谢慎指了指一桌子菜，对着嘉荣道：“陪我一起吃点吧。”
　　桌子上的菜色倒是多，六碟冷菜，六碟热菜，中间还摆着一只青花瓷的的汤盅，热气袅袅地往上冒。
　　嘉荣略略扫了一眼，桌上有糟鹅掌、水晶肴肉、酱鸭还有糖醋小排等。
　　那汤盅里煨的是火腿笋丝汤，正是她爱吃的，嘉荣回头瞧了一眼碧桃，碧桃朝她眨眨眼，嘉荣心下明了。
　　嘉荣坐下后，谢慎给嘉荣夹了一筷子肴肉，对她说：“都是你从娘家带来的厨子，我瞧着味道不错。”
　　“王爷谬赞了。”
　　嘉荣应了一声，夹起肴肉蘸了一点香醋放入口中。肉冻在舌尖化开，瘦肉咸香紧实，是她小时候的味道。
　　“既然厨子是你的人，以后你厨房厨子开火，便走你自己私账。本王不会管，也不希望你的私账与公账掺和到一起。”
　　嘉荣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知道谢慎这是在试探自己的底。嘉荣将筷子放下，抬起脸，直接迎上谢慎的目光：“王爷说的是，妾身也正有此意。公中的银子是公中的，妾身拎得清。”
　　谢慎没接话，低下头吃自己的碗里的鱼。但他明显愣住了一下，但是嘉荣现在完全不在乎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是沈玉茹给她备下无数嫁妆的原因，让嘉荣嫁入定王府，不需要拿定王府一分一毫。
　　“你太瘦了。”
　　正在嘉荣专心致志吃饭时，谢慎冷不丁冒出这句话。
　　“王爷是嫌弃妾身不如赵侧妃身材好吗？”嘉荣这话一说完，谢慎愣住了，然后刚饮下去一口汤。他看着傻乎乎的嘉荣想笑，但是为了维持王爷体面，这口汤却把他呛到了。
　　“难怪王爷喜欢赵侧妃。”
　　谢慎对着嘉荣无话可说了，他起身对着嘉荣冷冷的抛下一句：“别多心。”
　　看着还剩下一大桌子美食，嘉荣觉得真浪费。对着齐妈妈吩咐：“齐妈妈，以后这些菜少做些，就算母亲给我嫁妆丰厚，每日有银两进账。可是我又吃不完，少弄些。”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这可都是体面。便是栖鸾阁，没有嫁妆那位，吃的也和今日这席面差不多。”
　　齐妈妈话说完，嘉荣察觉不对。
　　“碧桃，当年伺候先王妃的人，还在不在。”
　　碧桃想了想，对嘉荣说：“当年先王妃暴毙，亲近人皆被处死。只有一位丢了舌头的丫鬟，被安排倒夜香。”
　　“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找出来先王后的嫁妆单子。”
　　碧桃点点头，对着嘉荣回应：“王妃放心。”
　　这几日嘉荣倒是没有见到萃姐儿，她现在在陈家书塾读书。可开心了，每天一回来就完成作业乖乖睡觉，第二日一大早就坐着马车去陈家。
　　从前她总盼望父亲和侧妃姨娘能够多喜欢自己一点，想要学着多说话，却发现自己没有那种能力。自己想要和人多接触，却都被盖上哑巴的称呼。
　　因为父亲不喜欢自己，连带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多余的人。如今新来的母亲对自己好好，让自己读书识字，还有了自己的好朋友。还有陈家的哥哥姐姐对自己也都很好，她还有了自己的婢女。
　　“萃姐儿，这是厨房新做的果子，你尝尝。”
　　嘉荣带着点心来到偏房，她把萃姐儿养在了这里。看着书桌上的书本，不过才几天时间，萃姐儿像是懂事了一大截。
　　“请母亲妆安。”
　　萃姐儿赶紧下来，笑嘻嘻的接过果子。是桃花酥，做成了花蕊模样的糕饼。
　　“萃姐儿这几日累不累？”
　　嘉荣觉得自己这几日越来越像一位母亲了，但是她也不会做母亲。只不过是学着自己母亲的模样，去关怀这个从小失去母亲的孩子罢了。
　　“不累，女儿觉得这几日很开心。陈家哥哥姐姐对女儿都很好，还有姨母们，都很照顾女儿。”
　　嘉荣摸了摸萃姐儿脑袋，对萃姐儿道歉：“这几日母亲忙着看账，疏忽你了。”
　　萃姐儿摇摇头，虽然活泼了不少，但是依旧有些自卑的说：“母亲是我出生以来对我第二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