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中馈》梨见月

10、忽兰 “那第

　　“那第一好是赵侧妃吗？”
　　嘉荣好奇的问，因为她觉得萃姐儿对谢慎与赵令姜都没有过分亲近。
　　“是忽兰姐姐。”萃姐儿说出的这个人，嘉荣听都没有听过。但是想了想自己刚刚入府，也可能是还没有看的那么仔细。
　　“她怎么对你好？”
　　看着嘉荣，萃姐儿有些犹豫。但是孩子心就是谁对她真心，她立马能感觉出来。
　　“她给女儿讲母亲的故事，给女儿唱母亲经常唱的歌。后来父亲知道了，就把她赶走了，女儿就再也没有见过忽兰姐姐。”
　　这样一个人儿，嘉荣倒是真好奇。她对萃姐儿问：“那嘉荣还记不记得，忽兰给你唱的是什么样的歌？”
　　萃姐儿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记得，因为那是母亲的歌，女儿永远都不会忘。”
　　萃姐儿哼着：“阿妈……沐里……曷剌……”
　　嘉荣有些疑惑，回头看向齐妈妈：“她说的是什么？”
　　齐妈妈脸色一变，对嘉荣说：“契丹话。”
　　碧桃这时上前，顾及萃姐儿，于是轻轻趴在嘉荣耳多旁说：“王妃，那位失了舌头的宫女，便是忽兰姑娘。”
　　“萃姐儿，母亲想起还有些事情。这些果子你先吃着，若是饿了，就让春喜去厨房。”
　　嘉荣笑意盈盈的对萃姐儿说，萃姐儿点点头。嘉荣便带着一群人走了出去，确定走到了门口，萃姐儿不会听到他们谈话，嘉荣才对碧桃说：“悄悄带忽兰过来。”
　　碧桃点点头，退了下去。嘉荣坐在慎德堂的前厅，心绪有些不安。端起茶盏，心思却没在喝茶上，以至于将茶盖不小心掉落到滚烫的茶水上，溅到自己手上。
　　“啊！”
　　幽莲连忙接过茶杯，齐妈妈拿来了上好的烫伤药。因为要见忽兰，嘉荣便打发青萝进宫给谢鹤送一些宫外的小玩意，哄她。
　　“王妃，忽兰来了。”
　　嘉荣第一眼见到忽兰时，只觉得她似是一只被折磨到疯癫的厉鬼。她跪下，死死盯着自己。一张嘴，嘴里空荡荡的。嘉荣哪里见过这个架势，被吓得呆愣在了座椅上。
　　“她是忽兰？怎么会这样。”
　　嘉荣不可置信的问，接着她看着忽兰努力想要发声，却只能咿呀乱叫，根本没人能够听懂她说什么。
　　“王妃，奴婢问过府里下人。忽兰姑娘自从先王妃离去后，便陪着郡主。但是有一次咒骂赵侧妃，便被王爷拔了舌头。”
　　忽兰看向嘉荣的眼神有不解与警惕，在这定王府，人人都可能是恶鬼。从前她便是轻易新错了人，落得这个下场。
　　“你别怕，你会写字吗？我有些话想问问你。若是你能回答我，能解我之惑，我也可以给你一个新的身份。”
　　忽兰警惕的点点头，碧桃拿来了宣纸和笔墨。
　　“我想知道，萃姐儿嘴里的歌谣是什么意思。”
　　忽兰摇摇头，她不想说。嘉荣对忽兰解释：“我刚嫁进来没多久，却发觉府内账务含糊。其中周敬安告诉我，先王妃之前有旧例，但是先王妃不通汉人语言，如何能定下旧例。”
　　见忽兰神色有些松动，嘉荣继续说：“我本想找到先王妃的嫁妆单子，看看当初先王妃嫁妆多少，是否还在库内。但是我发现先王妃的嫁妆已经不翼而飞，单子也不见了。”
　　提起这个忽兰执笔，对嘉荣问：“萃姐儿呢？”
　　想起刚刚萃姐儿说忽兰教她歌谣，如今她也是关心萃姐儿罢了。
　　“萃姐儿很好，我把她从赵侧妃手里要了出来，养在自己身边。如今跟着我娘家弟弟妹妹，一同在二婶婶的陈氏书塾处念书。”
　　忽兰这才满意点点头，在纸上对嘉荣写：“稀里糊涂的过吧，当初我就是过的太清楚，才变成现在这样恶鬼的样子。赵侧妃不是好人，但是她背后依靠的谢慎也不是好人。”
　　这是不愿意告诉嘉荣当年到底怎么一回事，但是嘉荣怎肯放弃。让她在这王府稀里糊涂的活，万一以后火烧到自己身上，难不成那个时候在做个死去的糊涂鬼吗？
　　“不，若是知道一切以后谢慎不容我，那我便离去。我不想和先王妃一样，稀里糊涂的断了自己的命。”
　　提起先王妃，忽兰落下一滴泪。
　　“你放心，萃姐儿在我那很好。你相信我，无论以后如何，我都会好好照顾她。但是你如今这个样子，我不能让萃姐儿过来，会吓着她，也会让她伤心。”
　　忽兰连忙疯狂摇头，拿笔的手都不稳，慌慌张张写下：“别让她过来，别让她过来。”
　　嘉荣伸手，拉起忽兰满是泥垢的手，忽兰想要拉回去，可嘉荣满不在意。
　　“在这定王府，我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王妃，若是再过的稀里糊涂的。我和萃姐儿，可怎么活。”
　　说完嘉荣落下眼泪，毕竟如果定王府的账有问题，代表内里肯定有文章。
　　“以后若是太后责怪起来，王爷定会把我推出去。到时候我若是倒了，萃姐儿就只能再回到赵侧妃那。”
　　忽兰想要伸手擦去嘉荣面上的眼泪，她想起来当年先王妃也是这个年纪嫁到了定王府。
　　谁知道后来……后来……
　　“嫁妆单子在我这里，赵侧妃当年想要占为己有。所以用歌谣的事情，让谢慎把我舌头拔了，让我再也说不出来话。但是她不知道我
　　会写字，否则会杀了我吧。”
　　嘉荣看完，着急的问：“你若是不相信我，可以把嫁妆单子给我写下来吗？我送你出府，给你找个地方安置你。若是有一日，能够查明白，若是需要，到时候你在决定是否给我。”
　　忽兰迟疑了，在那思索。但是转头看到一脸认真的嘉荣，她看着她，仿佛透过她看到了耶律蕴。那个没有想过一天福气的王妃，也是这样坚定的眼神。
　　忽兰拿起笔，嘉荣的心都提了起来，迟疑片刻，忽兰坚定的还是写：“牛五十头，马二十匹，羊一百只。貂皮、狐皮无数。红宝石一匣，绿松石一匣，蓝宝石一匣。金刀一把，金碗一对……奴仆二十人等。”
　　忽兰停笔后，将纸上的字轻轻吹干，拿着宝贝一般双手递给了嘉荣。看着满满当当一宣纸的嫁妆，可见契丹对这位公主还是非常疼爱的。
　　“还有萃姐儿哼的那首歌谣，你能告诉我是什么意思吗？”
　　忽兰点点头，但是在纸上写：“等我自由时，我会告诉你。”
　　忽兰也怕狡兔死良犬烹，若是自己没有了利用价值，难保嘉荣不会反悔。
　　“你今日先瞧瞧回去，过几日，我办一场赏花会。到时候人多眼杂，你一定要看到这块刻着荣字的玉佩，再跟着那人走。你会从此以后，死在定王府的那场大火里。”
　　忽兰看到了自由的希望，连连点头，对着嘉荣重重磕头。嘉荣看了一眼碧桃，吩咐：“小心送忽兰回去，一定不要被人发现。”
　　碧桃扶起忽兰点头，带着忽兰走了出去。嘉荣拿起手里的嫁妆单子，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叠起来放在自己袖子里收好，回头对着齐妈妈吩咐：“齐妈妈思念自己的儿子，今日我便放你假，回老家探亲。”
　　说完嘉荣小声说：“祖母给我的宅子，劳烦齐妈妈收拾好，也好到时候给忽兰姑娘一个容身之处。只是这件事要办的悄悄的，让母亲给忽兰准备个身契。”
　　齐妈妈点点头，对嘉荣谢：“谢王妃体恤。”
　　而此时栖鸾阁风光无限，赵月婵如今享受着王爷疼爱，姐姐照顾。
　　“姐姐，你说我要是生下庶长子，是不是我们就可以母以子贵。以后定王府说不定都是我们二人的，什么王妃，让她一辈子守着那王妃位份吧。”
　　赵令姜笑笑，拿着团扇扇着风，尽显柔媚。但是她可不想一辈子居在侧妃之位，她记得小时候，那时候她六岁，王爷七岁。她就跟在王爷和太子身边，但是太子老嫌弃她烦，于是她就格外喜欢王爷。
　　“姜姐儿，你可一定要攀上王爷或者太子。你从小跟着他们长大，和半个公主有什么两样，你一定要荣华富贵一辈子。”
　　小时候的令姜并不明白什么意思，可是后来越来越大，她发觉自己的身份并不是母亲说的那样“半个公主”。
　　于是她越来越开始讨好谢慎，就连江迎南也有意将她嫁给谢慎。她以为她可以嫁给谢慎做正妻，可是契丹公主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
　　那时候她十五岁，谢慎十六岁，契丹公主也是十五岁。她看着契丹公主带着一箱子一箱子嫁妆嫁进来，说不眼红是假的，更多的是她怕谢慎万一爱上契丹公主怎么办。自己做妾不要紧，可是要紧的是谢慎放弃自己。
　　于是在谢慎成亲当日，她偷偷躲起来，让谢慎找她。看着谢慎急匆匆赶来时，她知道他心里在乎自己，于是和谢慎在他与契丹公主成亲时无媒苟合。
　　她想真好，这辈子自己和谢慎永远在一起了。她也终于完成了母亲的愿望，自己金尊玉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