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中馈》魏君黛

3、出嫁 匣

　　“嘉荣！”
　　嗣英熟门熟路的找到了嘉荣的房间，不过她也要故意吓唬嘉荣一番，所以走的轻手轻脚。以至于全神贯注正在刺绣的嘉荣，被她吓了一跳。
　　“嗣英，你怎么来了。舅母能放你出来？”
　　嗣英听到这话，拿着衣服捂嘴笑了笑，说道：“这不是有姑母嘛，不过我母亲最近被我大姐姐烦的不行，哪里还有空管我。”
　　嘉荣知道嗣英的这位大姐姐，她是一向厉害的。出身申姨娘的庶长女，当年沈舅父自诩风流，娶了嫡妻王淑慎之后，又纳了红袖添香的奴婢申明镜为妾。
　　自此申明镜在沈府，又生女又生儿，过的滋润的很。可王淑慎就不是那般好命了，一直想着除掉申明镜，可是架不住沈舅父故意纵妾。
　　“怎么了，嗣薇姐姐，不是已经嫁出去了。”
　　提起嗣薇，嗣英就恨得牙痒痒。她对嘉荣说道：“还不是我那个姐夫，父亲当时觉得是个秀才，配了大姐姐，以后能做官。谁知道他娶了大姐姐后，天天花天酒地。如今大姐姐有孕，他竟然想要效仿父亲，纳妾。大姐姐直接气的回娘家了，父亲也懊悔，对于自己宠爱申姨娘的事情，开始反思。”
　　只能说因果轮回，因为沈舅父宠妾灭妻，导致女婿也效仿。
　　“若是舅父少疼爱些申姨娘，舅母日子也好过些。只是大姐姐，自小养在舅母膝下，怕是舅母也难过。”
　　嗣英点点头，继续对嘉荣说道：“母亲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大姐姐这般，以后我的婚事怕也不顺遂。但是若是大姐姐和离，如今大姐姐刚刚有孕，也不可以。”
　　如此想来确实棘手，碧桃给嗣英端上来一杯茶水。嗣英叹了口气，端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微涩的茶水划入喉间，犹如她此刻的心情。
　　“好了，舅母多么聪明，她一定能处理好的。若是秀才姐夫知道，没了大姐姐，他永远只是个穷秀才。现在要让他安分些，等大姐姐生完子再说。”
　　嘉荣将旁边的蜜饯端起来递给嗣英，嗣英一听，觉得有道理。瞬间阴霾的心情，立马好了。
　　“还是你聪明嘉荣，对对对，该打。我是来给你添礼的，什么让你因为我伤心了。”
　　嗣英拿出一枚和田玉做的平安锁，精致小巧，嘉荣站起来双手接了过来。对嗣英说道：“好漂亮的玉锁。”
　　“祝你以后万事顺遂，心愿得偿。与你的夫君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嗣英说出来一连串恭喜的话，这倒是让嘉荣有些不好意思了。
　　“嗣英你不知道，我之前靠着月例和祖母，母亲给的钱过日子，虽说衣食无忧也能自己攒些私房钱。但是一到快要成亲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这么有钱。都是来给我送嫁妆的，如今我觉得就算定王府是刀山火海，我也不怕，因为我有你们。你们这些爱我的家人们，我才不会怕什么定王府。”
　　嘉荣一口气说完，嗣英噗呲一笑，两姐妹聊的好不畅快。原本要嫁入定王府阴沉的心情，也烟消云散。
　　下聘礼过后，时间过的很快。纵使荣姐儿想多留些时光，也是不能的。
　　婚前一天，沈玉茹请了全福人来给方嘉荣开脸。用两根红线，绞去脸上的绒毛。开脸时，荣姐儿疼得眼泪在眼眶内直打转。沈玉茹在旁边看着，手攥着帕子，攥的发白。
　　婚礼当天，荣姐儿一大早就被叫起来。母亲给的齐妈妈跟着自己嫁过去，也在今日给自己梳妆。
　　碧桃和幽莲伺候自己用艾草沐浴，寓意驱邪。
　　洗完澡，换上亵衣。沈玉茹亲自来给荣姐儿梳发。
　　“一梳到尾，二梳白头，三梳子孙满堂。”沈玉茹十分不舍得看着女儿，自己摸摸转身抹去泪水。
　　齐妈妈将定王府送来的凤冠给自己戴上，好重。荣姐儿只觉得这凤冠太重了，自己本来就没睡醒，瞬间迷糊了。
　　凤冠说是定王府送来的，实际上则是皇帝让宫里做的。赤金点翠，甚至皇后娘娘着意添妆，将东珠嵌到了凤冠上。
　　荣姐儿觉得脖子好疼，刚想要扭一扭，伸手去扶。却被齐妈妈拦住，齐妈妈赶紧解释道：“大小姐今日是新娘子，就要有新娘子的样子。”
　　荣姐儿哦了一声，她总算知道为什么母亲要齐妈妈跟着自己过去了。她是个最重视规矩的人，自然能时刻提点自己莫要行差踏错。
　　然后是大红嫁衣，穿上那一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被大红嫁衣衬着，整个人雪白。
　　“我的荣姐儿，长大了。”
　　沈玉茹看着方嘉荣穿着嫁衣的模样，想起自己也是这样的年纪穿着嫁衣，来到了陌生的方府。
　　接着荣姐儿在碧桃的搀扶下，来拜别祖母。祖母傅玟安坐着，看着荣姐儿给自己磕了三个头。她伸手将荣姐儿扶起来，并将手上的檀香捻珠带到了她的手上。
　　“以后遇到了难处，就回来找祖母。”
　　荣姐儿点头，转身时候，祖母望着越走越远的荣姐儿出神。一直到荣姐儿彻底走远，李妈妈提醒后，祖母才收回了眼神。
　　吉时到，荣姐儿去了前厅给父亲母亲叩头，接着在外面催促声中。沈玉茹不舍得给荣姐儿盖上了盖头，碧桃搀扶着荣姐儿走了出去，坐上了花轿。
　　荣姐儿听着外面锣鼓喧天的声音，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浓烈。
　　入府后，一切就像是进入快进件。被嬷嬷和丫鬟搀扶着，完成了一切仪式。跨火盆，拜高堂，夫妻对拜。终于完成后，丫鬟带她来到了新房。
　　“小姐，定王府真是好，定王不愧是皇上唯一的兄弟。”
　　碧桃到处眺望，送入洞房后，王爷便去陪客人去了。嘉荣的盖头还盖着，她有点想将盖头扯下，却被齐妈妈拦住。
　　“王妃如今是正儿八经的王妃，一举一动都有人瞧着呢。王爷还没来，王妃怎能自己把盖头掀了。”
　　嘉荣只觉得自己好困，就这样等待着。过了好一会，她听到门打开了，碧桃、幽莲和齐妈妈对来人行礼然后走了出去。
　　嘉荣赶紧坐好，接着她便觉得眼前一亮。她终于见到了谢慎，比她想象的年轻，如今二十五岁的他，眉眼深而锐。
　　“王爷…”
　　嘉荣的话还没说完，巧儿便打断了她，对谢慎说道：“王爷，赵侧妃跪在外面，说今夜是王爷王妃新婚之夜，她理应伺候。”
　　谢慎听到赵侧妃三个字时，明显柔和了一些。谢慎走了出去，嘉荣也跟着走了出去。她想瞧瞧，这位赵侧妃到底长什么样。
　　嘉荣见到赵侧妃时，终于知道王爷为什么喜欢她了。她整个人艳若桃李，一双妩媚的桃花眼微微上调，似乎在挑衅嘉荣。
　　“给王爷，王妃请安。”
　　声音魅的酥到了骨子里，大抵她长了全天下男主都喜欢的样子吧。谢慎赶紧将她扶了起来，对她说道：“你这么来了令姜，不是让你今夜看好萃姐儿，等明日我就来瞧你们。”
　　赵令姜眉目一蹙，突然拿着帕子流泪道：“我想我们的孩子了，王爷。今夜王妃入门，我想若是王妃早些嫁给王爷，是不是我们的孩子就能生下来了。”
　　谢慎微微皱眉，令姜的妹妹赵月婵，赵良娣也走了过来。她们姐妹二人一母同胞，互相扶持。
　　“王妃，求你让姐姐有个自己的孩子吧。因为王妃没有早点嫁过来，姐姐有孕，只能被王爷亲自灌了堕胎药，这是王爷和姐姐心中之痛。”
　　赵月婵在那说的泪流满面，赵令姜也在那哭。碧桃想要上去理论，却被嘉荣拦下，嘉荣冷笑一声，对赵月婵反驳道：“赵良娣说的不对，你姐姐赵侧妃痛失子嗣，自然伤心。可是那也是因为乱了规矩。正妻没过门，怎能生下庶长子。若是赵侧妃安安分分喝下避子汤药，王爷又怎会灌侧妃堕胎药。”
　　令姜还跪在地上，抬头怒目瞧着嘉荣。这位刚及笄的正妃，可真是巧舌如簧。
　　月婵还想要反驳，但是却也不知道从哪开始辩。还是最后谢慎给赵氏姐妹解的围：“你何必这样，令姜失去孩儿，痛不欲生，你还要拿话去激她。”
　　说完谢慎抱起哭的快要昏倒的令姜便前往栖鸾阁，碧桃看的目瞪口呆。
　　“小姐，她…她…他们就这么走了？那小姐怎么办，今夜要是不圆房，小姐岂不是会被人笑话。”
　　嘉荣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红，就像是笑话一样。不过，虽然她与王爷不熟，但是她也不能白白让赵令姜欺负。
　　“碧桃，你说的对，今夜若是不圆房，明日我便是一个笑话。”
　　嘉荣回到屋内，摆弄着蜡烛里的红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幽莲，你拿着燕窝，去给栖鸾阁送去。记住，要让全府都知道，你不知道栖鸾阁在哪。顺便告诉他们，赵侧妃失去孩子伤心，新婚夜王妃亲自让你送东西过去安慰赵侧妃之心。”
　　幽莲顿时明白了，看了眼齐妈妈与碧桃，接着对嘉荣行礼告退。嘉荣看了看碧桃，吩咐道：“碧桃，把嫁妆册子都拿过来，今夜王爷下我面子，明日他若是不把管家权从赵令姜手里还给我，就别怪我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