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中馈》陈乔年

4、谢恩 碧桃点

　　碧桃点点头，对嘉荣说道：“真没想到，定王府这般虎狼窝。当时下聘时，却说的那般好。”
　　齐妈妈伸手指了指碧桃，示意她闭嘴。嘉荣将自己发冠摘下，对着碧桃与齐妈妈说：“更衣，安寝。明日还有好戏看呢。”
　　第二日，嘉荣穿上母亲新给自己裁的月白色衣衫，秋日里却还是有些冷，还是套上了银灰鼠的斗篷。
　　昨晚幽莲办完差事回来，笑嘻嘻的对碧桃说：“碧桃姐姐，我特地一直绕一直问，全府都在夸咱们王妃贤惠。然后最后我绕道赵侧妃那时，赵侧妃瞧见我脸都铁青了。”
　　嘉荣带着幽莲与碧桃走了出去，因为今日她与定王得进宫，叩谢皇帝赐婚。
　　刚走到慎德堂外，就瞧见谢慎走了过来。嘉荣对着谢慎行礼，但是第一句话问的确实令姜。
　　“不知令姜姐姐如何了？王爷莫怪我昨晚对她说话重些，我如今刚嫁过来，脸皮薄。若是被令姜姐姐下了面子，以后在这王府，我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谢慎听完嘉荣的这番话，看着她委屈的模样，心中也动了恻隐之心。
　　她也不过是一个刚刚及笄的小姑娘，嫁给自己，新婚夜收到这样的委屈。
　　“无妨，都是老毛病了。嘉荣，我们一起进宫谢恩吧。”
　　嘉荣便知道，谢慎就喜欢这种女人，外表无辜的。
　　“是，王爷。”
　　谢慎伸出手将她扶上马车，两人在马车里相视无言。入宫后，太监带着两人，皇帝谢尊与皇后师和挽已经在那等着了。
　　“臣弟拜见皇兄皇嫂，今日特地携新妇入宫请安。”
　　谢慎规规矩矩的行礼，嘉荣也跟着谢慎的话说了下去：“妾方氏，叩谢皇兄皇嫂赏赐之恩。”
　　谢尊与师和挽相视一笑，似乎认定自己没有做错这场大媒。
　　“起来吧，赐坐。”
　　“谢陛下。”
　　谢慎站起来后，还伸手搀扶了一把嘉荣。这倒是让嘉荣受宠若惊，后来想了想，应是因为皇帝皇后在那，做做样子罢了。
　　“皇上，臣妾这里有给新妇的见面礼。珍珠，赏赐下去吧。”
　　师和挽对着谢尊说着，名叫珍珠的宫女，端来一尊送子观音。嘉荣急忙起身，刚要行礼谢恩，师和挽倒是先开了口：“不必起身谢恩了。”
　　“多谢皇后娘娘，陛下赏赐。”
　　碧桃从珍珠手里接过送子观音，师和挽对着嘉荣点了点头，嘉荣继续坐了回去。
　　“本宫与陛下送你们送子观音，是希望执之与嘉荣，能够早生贵子。”
　　谢慎开口，对师和挽说道：“是，多谢皇后娘娘恩赐。我与阿荣，只希望如皇兄和皇嫂这般夫妻伉俪，多子多福。”
　　师和挽被谢慎的话逗的笑了起来，但是她却也知道王府后宅不安分。
　　“不过，既然你的后宅有了正妻，那昭阳郡主便交给嘉荣教养吧。老是被赵侧妃养着，本宫觉得昭阳郡主没有嫡女的气度。”
　　听到师和挽提起赵令姜与谢萃，谢慎的嘴角有些不满的动了动，嘉荣瞧了瞧他，明白这是不允许皇后说自己心肝的坏话。
　　“娘娘，赵侧妃很好，把萃姐儿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照顾。嘉荣刚刚进门，一时让萃姐儿离开赵侧妃，怕也是不行。”
　　师和挽脸色变了变，大约觉得谢慎当场反驳自己，没有给自己面子。
　　“罢了罢了，不提这个了。”
　　谢尊在那里打了个圆场，接着对谢慎与嘉荣说道：“去瞧瞧母后吧，她正在寿康宫等着你们。”
　　“皇兄，皇嫂，臣弟先行告退。”
　　谢慎起身行礼，嘉荣赶紧也跟着起身，微微福身体：“妾先退下了。”
　　谢慎与嘉荣走后，谢尊攥住了师和挽的手，对她关切的问道：“怎么样？累不累。”
　　师和挽摇摇头，对着谢尊说道：“这有什么累的。”
　　谢尊亲自给师和挽扶正了一下凤冠，看着面前貌若仙子的皇后，谢尊满足感油然而生。
　　寿康宫内，皇太后一早准备好了茶水果子。谢慎带着嘉荣走到时，皇太后也早已等候多时。
　　“儿臣给母后请安。”
　　谢慎对着他的母后江迎南倒是十分恭谨，江迎南目光看向嘉荣，嘉荣不卑不亢的躬身：“儿媳方氏，给母后请安。”
　　这时江迎南才笑了起来，赶紧让两人起来。并且吩咐宫女，将自己准备的见面礼给了嘉荣，嘉荣一瞧，是一套头面，赶紧谢恩。
　　“儿媳谢过母后赏赐。”
　　江迎南满意的看着嘉荣，对嘉荣说道：“好孩子过来，坐近些，让哀家细瞧瞧。”
　　嘉荣走上前跪到江迎南面前，江迎南仔细打量着她，接着对谢慎说道：“这孩子我一瞧就喜欢，今年十五了？”
　　嘉荣乖巧的点点头，江迎南更加喜爱。
　　“倒是哀家那不成器的儿子配不上你了。”
　　谢慎一听完，两眼一黑。
　　“母后，哪有你这般贬损自己儿子的。”
　　江迎南笑笑，从自己头发上摸出一支九鸾步摇，轻轻的给嘉荣带上。
　　“母后，儿臣不敢。”
　　嘉荣刚要伸手，江迎南就摁住了她的手。
　　“长辈疼爱晚辈，你且放心收下。”
　　如此嘉荣倒是放心些许，江迎南继续说道：“皇后在夏日宴会上瞧见你，说你是个好孩子，可以赐婚给执之为妻。本来哀家还担心，想你是个什么品行的孩子，莫要和当初的耶律蕴一般。”
　　话说完，嘉荣觉得谢慎身边冷了好几个度。江迎南也意识到自己戳到了儿子痛点，赶紧对嘉荣摸着手说道：“你这孩子，哀家一瞧就喜欢，赶紧给王府开枝散叶。哀家听说，昨日，王爷没有和王妃圆房？”
　　谢慎知道自己母亲是在指责自己，赶紧跪下，对江迎南说道：“母后，昨夜令姜身子不舒服。你也知道，当初令姜有孕，但是为了不让她生出庶长子，强行堕胎。自那以后，令姜身子孱弱，所以儿子昨夜去陪了陪令姜。”
　　江迎南听完这番话，止不住的翻了个白眼。自己当初也是眼瞎，给谢慎选的乳母，带着个小姑娘。那个小女孩便是赵令姜与赵月婵。
　　赵令姜自小与谢慎一起长大，江迎南本打算谢慎要是娶了王妃以后，纳赵令姜为妾也可。
　　一来是谢慎自己喜欢的人，二来也可以为谢家开枝散叶。
　　但是契丹兵败，送来了和亲公主。皇帝与当时还是嫔妃的皇后正是情浓，于是便将和亲公主耶律蕴赐给了定王，成为定王妃。
　　可耶律蕴与谢慎大婚当晚，耶律蕴找不到谢慎了，她又语言不通。于是便派人寻找，却发现了在书房暖阁里，衣衫不整的赵令姜与谢慎。
　　两人东窗事发，谢慎纳赵令姜为良娣。自此一直对赵令姜疼爱非常，将耶律蕴视若无物。
　　后来听说皇帝与太后施压，谢慎才与耶律蕴圆房。耶律蕴也是争气，一朝有孕。但是生产时难产血崩，听说是赵令姜发现耶律蕴一直私通她在契丹的老情人被发现，早产加难产。
　　临死前，耶律蕴请求，给自己女儿取名为“萃”。耶律蕴死后，王爷将谢萃交到了赵令姜手上，又在赵令姜的推荐下纳了赵月婵为良娣，并以王府无王妃为由，扶持赵令姜为侧妃。
　　“赵氏可怜，那也是她咎由自取。要不是她自己偷偷换了避子药，能有那样的下场。嘉荣刚刚嫁进来，你这般对她，只不过让王府又多了一位可怜人罢了。”
　　说罢江迎南摸了摸脸上根本没有的泪水，嘉荣顺着江迎南的话，看了看谢慎，说道：“母后不必挂心，若是因为嘉荣让夫君与母后离心，便是嘉荣的不是。赵侧妃失去孩子，夫君多陪陪她，是夫君体贴。嘉荣何其有幸，嫁给了这般好的夫君。”
　　嘉荣觉得自己都快被自己的话酸到了，要不是如今还要对谢慎虚与委蛇，她才不想对他说出这般恶心的话。
　　江迎南看着嘉荣这般懂事，对嘉荣更是喜爱。看见谢慎时，立马变脸，对谢慎嘱咐道：“你别怪你皇兄两次不知会你便赐婚，你能娶到嘉荣这般好的妻子，是你的福气也是定王府的福气。之前赵侧妃主持中馈是无可奈何，你一直为了她不肯娶妻。但是如今正妃入门，若是再让赵侧妃管事，只怕定王府便是个笑话。”
　　谢慎双手拱起，弯着腰对江迎南行礼，并且说道：“母后说的是，今日回去之后，儿臣便让赵侧妃交出管家权。正好如此一来，赵侧妃也可好好休养一番。”
　　江迎南听到谢慎的话，满意的点点头。低头看向跪在自己身前的嘉荣，关切的说：“我让他们备好了宴席，你我婆媳二人，一见如故。今日定要吃完饭，再回去。”
　　听着江迎南的话，嘉荣开心的点点头，点头时皇太后赐的九鸾步摇发出清脆的响声，就如同嘉荣此刻的心情。吃完饭回到府里，慎德堂内，嘉荣拿着九鸾步摇仔细观赏，赤金为骨，鸾鸟双目嵌着红宝石，幽幽泛光。
　　“皇太后对小姐可真好，处处维护着小姐。”
　　碧桃的双眼一直跟随着嘉荣的目光看向这支步摇，嘉荣将步摇递给碧桃，示意她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