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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开学第一天 早上六 ...
早上六点半,宿舍楼的广播准时响了。
那是一段不知道播了多少年的老式进行曲,通过天花板上那个嗡嗡作响的喇叭传出来,音质差得像是隔了一层铁皮。但效果奇佳,全宿舍楼的人几乎同时从床上弹了起来。
“关掉关掉……”陈楷从上铺伸手去够墙上的喇叭开关,结果发现自己宿舍的开关是坏的,气得骂了一声。
我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昨晚睡得不算好,可能是换了新环境,也可能是脑子里装的东西太多了,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墙壁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
许伟权早就起来了,正站在窗边做拉伸,动作标准得像是体育课本上的示范图。周健年还在床上挣扎,闭着眼睛把被子蒙在头上,企图再赖几分钟。
“老夏,起来了。”陈楷从上铺跳下来,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
“知道了。”我穿好衣服,拿起牙杯和毛巾往走廊尽头的洗手台走。
洗手台已经挤了好几个人,我排了一会儿队才轮上。水龙头出来的水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凉得激牙。我飞快地洗漱完,回到宿舍收拾书包。
“你今早吃什么?”陈楷问我。
“去食堂买点吧。”我说。
“行,一起。”
我们四个一起下楼。周健年磨蹭到最后,书包带子还挂在肩膀上没拉好,就急匆匆地跟了出来。早晨的空气清冽得像薄荷,榕树下落了一地的黄叶,踩上去沙沙响。
食堂的早餐窗口已经排起了长队。我要了一个叉烧包和一杯豆浆,陈楷要了两个肉包和一碗粥,许伟权买了肠粉,周健年拿了一个糯米鸡。我们找了个桌子匆匆吃完,就往教学楼赶。
七点差十分,我走进高一(2)班的教室。
成昱萌已经坐在座位上了。她今天换了一枚发夹,还是桃花图案的,但颜色从白色变成了浅粉色,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她面前摊着英语书,手里握着一支笔,正在默读单词。
“来了?”她抬起头,冲我笑了一下。
“嗯。”我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把书包里的英语书拿出来。
“昨晚背了吗?”她问。
“背了。”
“那我抽查了。”她合上自己的书,转过身来面对我,“第一个,abandon。”
“放弃,遗弃。”我说。
“第二个,ability。”
“能力,才能。”
“第三个,absorb。”
“吸收,吸引。”
她连着问了十几个单词,我都答上来了。她有些惊讶地看了我一眼:“你背得挺快啊。”
“你昨晚让我背的,我回去就背了。”我说。
“那再问一个。”她想了想,“accommodation。”
这个词有点长,我愣了一下,然后拼了出来:“a-c-c-o-m-m-o-d-a-t-i-o-n,住宿,膳宿。”
“不错嘛小结巴。”她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会磕巴呢。”
“背单词不磕巴。”我说。
“那说英语呢?”
“说英语就磕巴了。”
她笑得更厉害了,捂着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好看得让我移不开眼。
“好了好了,”她笑够了,重新翻开英语书,“那今天开始,早上我们都用英语对话十分钟,练习口语。”
“现在?”
“对,现在。”她清了清嗓子,切换成英语,“Good morning, Xia Zhenxuan. How are you today?”
她的英语发音很标准,语调自然,带着一点点英式的柔和。我在初中也学过英语,但口语一直是我的弱项,每次张嘴都觉得自己像个机器人。
“I'm... I'm fine, thank you. And you?”我说完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I'm fine too, thanks.”她忍着笑,“发音还行,但太生硬了。你得放松一点,英语不是念课文。”
“我知道,但我一张嘴就紧张。”
“那就多练。”她认真地看着我,“从今天开始,每天早上十分钟。你教我数学,我教你英语,公平交易,不能反悔。”
我想起昨天她伸出手说“成交”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好。”
七点半,早读正式开始了。语文课代表带着大家读古诗,整个教室响起一片抑扬顿挫的朗读声。我跟着读,但心思有一半还在刚才的英语对话上。成昱萌也认真地在读,声音清亮好听,和周围的声音混在一起,却格外清晰。
“你读得挺好听的。”我小声说。
“你也不差。”她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早读结束后,第一节是班会课。苏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提着一个灰色的布袋。
“同学们,根据学校规定,从今天开始,所有同学的手机都要上交,由班主任统一保管。”她把布袋举起来,“放假的时候会还给你们。”
教室里响起一片叹气声。有人不情愿地从口袋或书包里掏出手机,有人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偷偷把手机藏到课本下面。
“别藏了。”苏老师笑了笑,语气温和但不容商量,“我都看到了。自觉一点,不要让老师为难。”
我看了看成昱萌,她正从书包侧兜里掏出手机,动作很自然,没有什么不情愿。她的手机壳是透明的,背面贴着一片干制的桃花标本,粉色的花瓣被压在树脂里,精致得像一件小小的艺术品。
“你舍得交?”我问。
“有什么舍不得的。”她把手机放进布袋里,“反正放假就能拿回来。而且没有手机,学习效率会高一些。”
“那你平时怎么跟家里联系?”
“宿舍有公共电话,走廊尽头那个。”她说,“我昨晚跟我妈打过电话了。”
苏老师把布袋收好后,又交代了几句班务,比如值日安排、座位轮换制度之类的,然后下课铃就响了。
第二节是英语课。
走进教室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短头发,圆脸,笑起来很开朗。她穿着一件明黄色的针织衫,配深色长裤,手里提着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帆布袋。
“Hello, everyone!”她站在讲台上,声音响亮,中气十足,“I'm your English teacher. My name is Jandy. You can call me Jandy, or Jandy妈妈。”
教室里响起一片笑声。
“为什么叫Jandy妈妈呢?”她接着说,“因为我有一个女儿,在小学部读四年级。你们都是我的学生,在我眼里就跟我的孩子差不多。所以叫Jandy妈妈也行,叫Jandy老师也行,怎么顺口怎么来。”
她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联系方式,然后开始介绍课程安排。她的板书很快,英文写得尤其漂亮,流畅的连笔字像是印上去的。
“你们初中的英语底子怎么样?”她问全班。
没有人回答。
“不说是吧?那我就当你们零基础了。”她笑着说,“不过没关系,高中英语和初中英语是两码事。初中靠背,高中靠理解。背单词还是必须的,但光背单词不够,你们得学会用英语思考。”
她从帆布袋里拿出一沓纸,让前排的同学往后传。是高中英语学习方法的介绍和单词表。
“今天我们先不讲新课,聊一聊怎么学英语。”她靠在讲台边,双手抱胸,“你们觉得学英语最难的是什么?”
有人小声说“单词”,有人说“语法”,有人说“听力”。
“都对。”Jandy点点头,“但我觉得最难的是心态。很多人一开口说英语就紧张,怕说错,怕被笑话。其实你们想想,外国人学中文的时候说错了,你们会笑话他们吗?”
大家摇摇头。
“那不就结了。说错了没关系,多说多练就对了。”
她开始讲一些学英语的技巧,什么影子跟读法、情景记忆法、词根词缀法,讲得生动有趣,但我的眼皮却越来越沉。昨晚睡得太少了,今天早上又起得早,此刻坐在温暖的教室里,听着英语的语音语调,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的头一点一点的,眼前的字开始模糊。
“啪。”
一只手拍在我的肩膀上。我猛地惊醒,抬起头,正对上Jandy老师的脸。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旁边,俯下身来,笑眯眯地看着我。
“夏振轩同学,困了?”
“没……没有。”我赶紧坐直。
“那你说说,我刚才讲了什么?”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成昱萌在旁边用笔尖指了指课本上的一个单词,但我根本没看清。
“坐下吧。”Jandy没有为难我,拍了拍我的肩膀,“记住了,上我的课不许睡觉。下次再困,就站起来听。”
我红着脸坐下来。成昱萌在旁边捂着嘴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叫你昨晚不早点睡。”她小声说。
“我睡得挺早的。”我辩解道。
“那你怎么这么困?”
“可能是英语太催眠了。”
她轻轻掐了一下我的手背。力道不大,但足够让我清醒了。
“认真听。”她说完就转过头去看黑板了。
我摸了摸被掐的地方,那里还留着她指尖的触感,微微发麻。
接下来的课,我强撑着听完了。Jandy老师讲得确实不错,虽然困,但我还是记了几条笔记。成昱萌在旁边时不时看我一眼,像是在监督我有没有走神。
第三节是数学课。
数学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男老师,个子不高,但很壮实,走路带风。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配黑色长裤,口袋里插着一支红笔和一支黑笔。
“同学们好,我叫姚为杰。”他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刚劲有力,“我是你们的数学老师,也是高一年级的级长。”
教室里安静了一些。级长这个头衔让大家都有点紧张。
“级长意味着什么?”姚老师扫视全班,“意味着你们在高一这一年,大大小小的事都归我管。所以最好别惹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严肃,但嘴角似乎有一丝笑意,让人分不清他是在吓唬人还是认真的。
“不过你们也不用紧张。”他翻开课本,“上课认真听,作业按时交,考试别作弊,就行了。”
姚老师的课讲得很清楚。第一章是集合与函数,他先从初中的知识引入,然后一步步过渡到高中的新概念。我初中数学底子不错,听得很顺畅。成昱萌就有些吃力了,她皱着眉,笔在草稿纸上画来画去,但还是跟不上。
“听懂了吗?”我趁姚老师转身写板书的时候小声问她。
“一半一半。”她苦着脸。
“下课我再给你讲。”
“好。”她的眉头松开了,冲我笑了一下。
课上到一半,姚老师出了一道题。题目给了一个集合A和集合B,要求判断它们的关系。他点了几个同学回答,答案都不一样。
“夏振轩,你说呢?”他点了我的名字。
我站起来,说出了自己的答案和推理过程。
“嗯,思路是对的。”姚老师点头,“但有一个地方不够严谨。”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起来,用更严密的方法重新推导了一遍。我坐下来,仔细看他的板书,发现自己确实漏了一个条件。
“这个题还有别的解法。”姚老师写完之后,转过身来,“谁有不同意见?”
一个男生举手,是坐在后排的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他站起来,说了一种完全不同的解法,用到了数轴和区间。
“很好。”姚老师笑了,“还有吗?”
又有人举手。就这样,一道题引出了三种解法,全班讨论得热火朝天。我一边听一边记,感觉脑子被彻底激活了,刚才英语课上的困意早就烟消云散。
成昱萌也在认真听,偶尔在笔记本上写几个字。她的字很小很秀气,像是一排排整齐的小花。
“你记什么?”我小声问。
“记他们的思路。”她说,“虽然我数学不好,但多听几种解法,说不定哪天就开窍了。”
第四、五节连上语文课。
苏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翻得有些旧的语文书。她今天换了一件浅红色的衬衫,头发依然扎着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干练。
“同学们,我们开始学第一课。”她翻开书,“《沁园春·长沙》。”
她在黑板上写下题目,然后开始讲。从毛主席的生平讲到诗歌的创作背景,分析诗人的用词,抓住诗人的情感与景物的融合。语言优美,情感充沛。
但我越听越头疼。
诗的意象、意境、修辞手法,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苏老师的声音很柔和,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但我却像河面上的一片叶子,被冲得晕头转向。
成昱萌倒是听得很认真,课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笔记,还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重点。她偶尔侧头看我一眼,大概是发现我一脸茫然。
“你没事吧?”她用笔尖戳了戳我的胳膊。
“头疼。”我老实说。
“诗要慢慢品,不能着急。”她小声说,“你先把意思理解了,意象自然就懂了。”
“说得容易。”
她无奈地看了我一眼,继续听课了。
讲到一半,苏老师忽然停下了。
“夏振轩。”她叫我的名字。
我心里一紧,站了起来。
“你来分析一下,‘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这两句诗表达了什么?”
教室里安静极了。我盯着课本上的诗句,脑子里一片空白。
“表达了……”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我听到旁边传来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
“胸怀天下、关切国运、勇于担当的豪迈气概和革命理想。”
是成昱萌。她用只有我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字地说完,然后若无其事地低头看自己的课本。
“表达了诗人胸怀天下、关切国运、勇于担当的豪迈气概和革命理想。”我照着她说的话回答了一遍。
苏老师点点头:“不错。坐下吧。”
我坐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成昱萌依然在低头看课本,但嘴角微微翘着。
“谢谢。”我小声说。
“不客气。”她头也不抬,“下次好好预习。”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初中背过这首诗。”
“那你还让我出丑?”
“让你长个记性。”她终于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下次上语文课之前,先看看注释。”
我叹了口气,但也忍不住笑了。
中午放学铃响的时候,我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苏老师宣布下课后,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大家纷纷收拾书包,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去食堂?”成昱萌把课本收进书包,转头问我。
“走。”
我们走出教学楼,正午的阳光很烈,照得人睁不开眼。校园里的香樟树投下浓密的阴影,不少学生躲在树荫里快步往食堂方向走。操场上有人在踢球,远远传来哨声和喊声。
“早上那节英语课,你真的睡着了?”她边走边问。
“差点睡着。”我纠正道,“被你掐醒了。”
“那你还怪我?”
“没有,多谢你救我。”我认真地说,“不然Jandy老师肯定让我站一节课。”
“知道就好。”她轻轻哼了一声,步伐轻快。
我们走进食堂的时候,里面已经排起了长队。成昱萌让我先去找座位,她来排队打饭。
“还是我来吧。”我说。
“你找座位。”她推了我一把,“我请过你一次了,这次该你了。”
我想起昨天那碗牛肉丸卤蛋面,还有她掏卡时利落的动作,只好点了点头:“那你吃什么?”
“看看今天有什么。”她朝窗口张望了一下,“你先去占座,我打好了端过去。”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她在队伍里排队。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短袖,配白色长裤,站在人群中很显眼。阳光从食堂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影上,她的头发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枚粉色桃花发夹像是一颗小小的糖。
队伍移动得很快。没过多久,她就端着两个餐盘过来了。我赶紧起身接了一个。
“今天有红烧排骨。”她把餐盘放到桌上,“我打了两份,你一份我一份。”
“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了。”她坐下来,“这次不用,下次你要全请回来。”
我想了想,点头:“好,下次我请你。”
我们开始吃饭。红烧排骨的味道不错,肉质酥烂,酱香浓郁,配米饭很下饭。成昱萌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咬着排骨,偶尔抬头看我一眼。
“你吃这么快?”她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
“饿了。”我含糊地说,“早上那个叉烧包太小了。”
“食堂的早餐分量确实不大。”她深有同感,“明天我多买一个糯米鸡。”
“你早上也吃糯米鸡?”
“嗯,我挺喜欢吃的。”
“那明天我也吃糯米鸡。”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那明天早上我去外面买两个,一个给你。”
我想说不用,但看着她笑眯眯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我说。
吃完饭后,我们端着餐盘往回收处走。路过食堂门口的时候,我看到了陈楷和许伟权。他们正坐在靠门的一张桌子旁吃饭,陈楷面前摆着一大盘炒饭,许伟权则是一碗汤面。
“老夏!”陈楷冲我挥手,“吃完了?”
“嗯。”我走过去,“你们才来?”
“第五节课拖堂了。”陈楷扒了一口饭,“数学老师讲题讲嗨了,下课铃响了他都没听见。”
“姚老师确实挺认真的。”我说。
许伟权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夏振轩,明天下午社团招新,你去看吗?”
“去。”我说,“我打算报乒乓球社。”
“我也打算报。”许伟权说。
“那正好,一起。”
“还有我。”陈楷举手,“虽然我乒乓球打得一般,但凑个热闹。”
成昱萌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陈楷抬头看了她一眼,咧嘴笑道:“妹子,你报什么社团?”
“文学社。”成昱萌说。
“文学社啊。”陈楷点点头,“适合你,一看就是文艺青年。”
“谢谢。”成昱萌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对了老夏,”陈楷又转向我,“你们今天早上英语课是不是有人睡觉被老师抓了?”
我瞪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们班就挨着你们班,中间只隔了一堵墙。”陈楷得意地说,“Jandy老师嗓门那么大,我们班都听到了。”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成昱萌在旁边捂着嘴笑,眼睛弯弯的,像是两只小船。
“走吧。”她轻轻拉了一下我的书包带子,“下午还有课。”
“嗯。”我站起来,冲陈楷和许伟权挥了挥手,“先走了。”
“去吧去吧。”陈楷挤眉弄眼地摆摆手,“下午见。”
我和成昱萌走出食堂。正午的阳光还是那么烈,但她的身影挡在我前面,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她的脚步声很轻,像是踩在棉花上,书包带子松松地搭在肩膀上,走路时轻轻晃动。
“下午几节课?”她问。
“三节。”我说。
“那放学一起走?”
“好。”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阳光在她的瞳孔里碎成了细小的光点,“夏振轩。”
“嗯?”
“今天早上的英语对话,明天继续。”
“还继续?”
“当然。”她理直气壮地说,“说好了每天十分钟,不能反悔。”
“成交。”我伸出手。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也伸出手,和我握了一下。她的指尖依然微凉,像是清晨的露水。松开的时候,我感觉到她的手指轻轻勾了一下我的掌心,很快,快得像是一个错觉。
“成交。”她说。
然后她转身,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枚粉色桃花发夹在她发间轻轻摇晃,像是一朵开在风里的花。
我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那里还有一点凉意,和一股若有若无的桃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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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第一次写言情小说,若有写的不好的地方,欢迎各位评价。感谢你们的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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