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最甜 周六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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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我九点就醒了。
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明亮的金线。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脑子里还在回放上周的画面——百香果奶茶、番茄肉酱意面、她嘴角的温度、厨房里混着黄油和黑胡椒的香气。
手机震了一下。
成昱萌的消息，七点多发的：“醒了吗？今天来我家，我给你做寿司。”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打字：“寿司？你会做寿司？”
“不会。”她回得很快，“但我买了材料，可以学。”
“那我十一点到？”
“十点半吧。早点来，帮我打下手。”
“好。”
我翻身起床，洗漱，换衣服。我妈在客厅里织毛衣，抬头看了我一眼。
“又去同学家？”
“嗯。”
“男同学女同学？”
“妈。”
“我就问问。”她低下头继续织毛衣，嘴角带着那种了然的笑，“注意安全。”
“知道了。”
十点半，我站在成昱萌家门口按门铃。
门开了。她穿着一件浅绿色的围裙，里面是白色T恤和浅色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马尾，额前有几缕碎发垂下来。围裙的带子在腰后打了个蝴蝶结，衬得腰身格外纤细。
“进来。”她递给我一双拖鞋，然后转身往厨房走，“材料都准备好了，就等你来。”
我换了鞋跟进厨房。操作台上摆得满满当当——一袋日本珍珠米、一包海苔、一罐蟹柳、一盒蟹籽、一根黄瓜、两个鸡蛋、一瓶寿司醋，还有一张卷寿司用的竹帘，旁边放着一把锋利的刀和一块干净的湿布。
“这么多东西？”我站在她身后，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看了看。
“你别贴上来。”她侧了侧头，但没有躲，“我还没开始做呢，贴上来我紧张。”
“你紧张什么？”
“第一次做寿司。”她拿起那袋米，翻到背面看了看说明，“我昨天晚上看了三个视频教程，但感觉还是不太会。”
“那就慢慢来。”我从后面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我陪你。”
她没再说什么，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去拿米。她的手在微微发颤——是很细微的颤，但我的手贴在她腰上，能感觉到那一点点不平稳的呼吸。她大概是真的紧张。
“先煮饭。”她撕开米袋，用量杯舀了两杯米倒进碗里，然后开始淘米。水龙头哗哗地流着，她用手轻轻搅动米粒，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郑重的事。淘了三遍水，她把米倒进电饭煲，加了水，盖上盖子，按下了煮饭键。
“要等四十分钟。”她转过身来，终于面对我。她的围裙带子在我手心里轻轻滑过，“先做别的。”
“做什么？”
“调寿司醋。”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碗，倒了三勺白醋、两勺糖、一勺盐，然后用勺子搅拌，直到糖和盐完全化开，“你尝尝。”
她用小勺子舀了一点递到我嘴边。我尝了尝，酸甜咸三种味道融合在一起，很清爽。
“刚好。”我说。
“那就行。”她把碗放到一边，又开始准备配料。黄瓜切成细长条，蟹柳撕成丝，鸡蛋打散。她打蛋的时候手有点抖，蛋壳掉了一小片进去，她用筷子捞了半天才捞出来。
“我来吧。”我说。
“不要。”她摇头，“说好了我做的。”
“那我帮你打蛋。”
“也不要。”她偏过头看了我一眼，“你就在后面待着，别动。”
“那我干什么？”
“搂着就行。”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耳朵尖红了。
我就那样搂着她，看她打蛋、煎蛋皮、切蛋丝。她煎蛋皮的时候火候没掌握好，第一张糊了一点点边。她皱了皱眉，把糊的地方切掉，剩下的切成细丝。然后她又煮了一锅水，把蟹柳烫了一下。
“你以前真的没做过寿司？”我问。
“真的没有。”她把烫好的蟹柳捞出来沥水，“我昨天晚上看了三个视频，笔记都记了半页纸。”
“笔记呢？”
“在手机里。”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你别动，我去拿。”
她从我怀里挣出去，跑到客厅拿了手机回来，翻到备忘录递给我看。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米和水的比例、煮饭时间、寿司醋的调配、卷帘的手法、切寿司的技巧……每一条都标了序号，还用不同颜色的字标了重点。
“你记这么详细？”
“当然。”她把手机收回去，“要做就做好。”
四十分钟后，电饭煲跳闸了。她打开盖子，热气扑面而来，米饭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厨房。她把米饭盛到一个大碗里，倒了寿司醋，然后用饭勺轻轻翻拌。米饭在醋的作用下变得有光泽，粒粒分明，带着一种温润的酸香。
“可以卷了。”她把竹帘铺在操作台上，放上海苔，铺上米饭，放上黄瓜条、蟹柳丝和蛋丝，然后开始卷。她的手不太熟练，卷得有些松，切出来的寿司歪歪扭扭的，有的散了，有的形状不圆。
“不行。”她看着第一盘切出来的寿司，眉头皱得紧紧的，“太丑了。”
“我看看。”我拿起一块尝了尝。米饭的酸度和温度刚好，蟹柳和黄瓜的搭配很清爽，蛋丝增加了口感的层次。虽然卖相不好，但味道是对的。
“好吃。”我说。
“骗人。”
“真的。”我又拿了一块，“只是卷得松了一点，味道没问题。”
她看着我连吃了三块，终于拿起一块尝了尝。嚼了两下，她的眉头松开了。
“还行。”她承认，“就是太丑了。”
“第二盘会更好。”
她又卷了一盘。这次她用了更大的力气，卷帘压得更紧，切的时候刀蘸了水。出来的寿司比第一盘整齐多了，圆柱形，切口平整，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馅料。
“进步很大。”我说。
她满意地笑了，把两盘寿司端到餐桌上。然后她从冰箱里拿出百香果和牛奶，又开始做奶茶。
“这次是珍珠奶茶。”她拿出一包珍珠，烧水煮了起来，“我昨晚也研究了。”
“也是三个视频？”
“五个。”她认真地说。
珍珠煮了二十分钟，捞出来过凉水，变得Q弹有嚼劲。她往杯子里加了牛奶、红茶和蜂蜜，最后放入珍珠。两杯珍珠奶茶放在桌上，浅棕色的液体里沉着一颗颗黑色的珍珠，看起来和奶茶店里卖的一模一样。
“喝喝看。”她把吸管插好递给我。
我吸了一口。茶香浓郁，牛奶顺滑，蜂蜜的甜度恰到好处，珍珠在嘴里弹来弹去，口感很好。
“好喝。”我说。
她自己也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
“吃芥末吗？”她指了指寿司旁边一小管绿色的芥末。
“试试。”
我挤了一点芥末在碟子里，用筷子蘸了一下送进嘴里。瞬间，一股辛辣的气味直冲鼻腔，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我张着嘴哈气，伸手去够水杯，被呛得说不出话。
成昱萌立刻站起来，绕到我旁边，一手扶着我的肩膀，一手把水杯递到我嘴边。
“你傻不傻啊！”她的声音又急又气，“芥末要蘸酱油的！直接吃谁受得了！”
我灌了两口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她抽了纸巾，一边骂一边帮我擦眼泪。
“第一次吃芥末的人都你这样，你逞什么能。”她擦完眼泪又帮我擦鼻子，“好点没有？”
“好……好了。”我的声音还带着鼻音。
“真是的。”她叹了口气，但没有回自己的座位，而是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把酱油倒进小碟子里，“蘸这个吃。少蘸一点。”
我按她说的，夹了一块寿司，蘸了一点酱油和芥末，再送进嘴里。芥末的辛辣被酱油的咸鲜中和了，变成了另一种风味，不冲鼻，反而很清爽。
“好吃。”我含糊地说。
“废话。”她瞪了我一眼，但语气已经软下来了，“我做的寿司能不好吃吗？”
她又把奶茶推到我面前：“喝这个，压压芥末味。”
我吸了一大口珍珠奶茶，冰凉的甜味把嘴里残留的辛辣冲淡了。珍珠在齿间弹了一下，弹性十足。
“甜吗？”她问我，眼睛亮亮地看着我。
“好甜。”我说的是奶茶。
她看着我的眼睛，嘴角慢慢弯起来，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
“还有更甜的。”
“什么？”
“晚上给你。”她说完就站起来，把空盘子收走，留我一个人坐在餐桌旁，心跳加速。
下午我们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电影。她靠在我的肩膀上，我的手搭在她的腰侧。电影演了什么我几乎没看进去，脑子里一直回响着她那句话——“还有更甜的”。
五点多的时候，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去洗澡。”她推了推我，“浴室在走廊左边，毛巾在架子上。我去做晚餐。”
“做什么？”
“你出来就知道了。”
我拿了换洗衣服走进浴室。热水冲下来的时候，我还在想她说的“更甜的”是什么意思。洗完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就闻到了厨房里飘来的香气——烤面包的麦香、煎肉的焦香、还有柠檬的清新。
我走到餐桌前，桌上摆着两个汉堡和两杯柠檬茶。汉堡的面包烤得金黄，里面夹着煎好的肉饼、生菜、番茄和芝士。柠檬茶里浮着几片新鲜的柠檬片，杯壁上凝着水珠。
“你还会做汉堡？”我拉开椅子坐下。
“也是第一次。”她坐在对面，双手托腮看着我，“你尝尝。”
我拿起汉堡咬了一口。面包松软，肉饼多汁，芝士融化后裹着生菜和番茄，口感丰富。虽然比不上外面的汉堡店，但胜在用料实在，调味也刚好。
“好吃。”我说。
“柠檬茶呢？”
我喝了一口。茶味偏淡，柠檬的酸味很足，蜂蜜放得不多，整体偏清爽。
“这也不甜啊。”我说。
她看着我，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她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我旁边，拉住我的手。
“跟我来。”
她拉着我走进卧室。卧室里拉着窗帘，光线很暗。她关上门，反锁，又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拉紧了窗帘。然后她转过身来，面对着我。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嗡嗡的声响。她靠近我，一步一步，直到几乎贴在我身上。她抬起头，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里面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光。
“夏振轩。”她轻声叫我。
“嗯。”
“我说了有更甜的。”
她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盒子，递到我面前。盒子是浅粉色的，上面系着一根白色的丝带。我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枚小小的桃花胸针，银色的，花瓣上镶着几颗细碎的水钻。和她的发夹一样，但更小，更精致。
“我做的。”她说，“手工课上学了银饰制作。做了三个才做成这个。”
我看着她。她的脸红透了，呼吸很急，但眼神没有躲。
“夏振轩。”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嗯。”
“我等你很久了。”
她踮起脚，吻了我。
那晚，她靠在我的肩膀上，手指在我掌心里画着圈。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银线。空调嗡嗡地响着，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夏振轩。”
“嗯。”
“你以后每周都来好不好？”
“好。”
“你给我打下手。”
“好。”
“我做什么你吃什么。”
“好。”
“还有……”她抬起头，下巴搁在我的胸口，看着我的眼睛，“每天都要说喜欢我。”
“喜欢……”
“每天。”她强调。
“每天。”我重复。
她满意地笑了，重新把脸埋进我的胸口。她的呼吸渐渐慢下来，身体也松了，整个人窝在我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暖窝的小猫。
“成昱萌。”这次是我叫她。
“嗯。”
“我也开心。”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找到了我的手，十指交扣，紧紧攥住。
窗台上那盆桃花安静地立在夜色里，花苞又开了一朵。粉色的，很小，但颜色很亮。我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晚安。”我对着黑暗轻声说。
她在睡梦里弯了一下嘴角。
